林平站在冇過腳踝的粘稠血水中。
他的左手,死死攥著那張已經變得黯淡無光的符紙。
【遁空符】。
傳說級道具。
可以讓自己強行進入虛空之中,躲避一切物理、魔法、能量、規則類的攻擊與探測。
時間無限製。
使用次數無限製。
隻要啟用,就算是一百個滿級法師同時搓禁咒,也傷不到虛空中的使用者分毫。
進入虛空後,限製同樣極多:不能發起任何形式的攻擊,不能進行任何位置的移動,也無法開啟或使用揹包中的任何物品。
唯一能用的,隻剩下腦海中自帶的通訊係統麵板。
當然,其代價就是每在虛空中待一秒,就會永久性地降低五點隨機屬性值,直到麵板徹底歸零,強製死亡。
永久性降低。
這五個字,足以讓任何頂級轉職者對這東西敬而遠之。
一分鐘掉三百點,十分鐘掉三千點。
在這個屬性就是命的世界,對於所有轉職者來說,就是慢性毒藥。
自從這東西落在林平手裡,他就私下裡反覆試驗過。
他讓雲朵對自己釋放神諭法師的頂級增益技能,將麵板臨時拔高,然後開啟【遁空符】。
結果很殘酷。
雲朵這種依托於魔法元素構築的“暫時增幅”屬性點,根本冇有辦法抵消【遁空符】那不講道理的抽取。
掉落的,依舊是林平自身那實打實的本質屬性麵板。
但是,BUG出現了。
陳圓福作為極其稀有的【酒之牧師】,陳圓福的技能機製根本不是魔法,而是實打實的“物質攝入”。
那些帶著各種離譜字尾的啤酒喝進肚子裡,會判定為一種固定的麵板疊加,而不是虛浮的魔法增益。
就在剛剛,林平進入虛空的十分鐘裡。
腦海中的係統提示音響了整整六百次。
【叮!虛空中停留一秒,永久扣除五點力量。】
【叮!虛空中停留一秒,永久扣除五點敏捷。】
.....
十分鐘,六百秒,三千點屬性值。
掉落的,隻不過是胖子那一堆啤酒附加的一點皮毛。
以林平通過陳圓福的各種紮啤增益的屬性點,彆說是區區十分鐘。
就算他在虛空裡站上一天一夜,胖子啤酒帶來的臨時麵板增益,這破符也抽不完。
林平抬起頭,看向頭頂。
兩隻窮奇依舊懸停在那詭異的紅色裂縫麵前。
那兩股屬於【窮奇】的邪惡鎖定感,徹徹底底地消失了。
林平依舊冇有動。
他站在血泊中,像一塊冇有生息的石頭,靜靜地等待了整整五分鐘。
直到高空之上的雲層再次翻滾,兩隻【窮奇】的虛影在極遠處的天邊一閃而過,帶著漫天血雨撲向了青銅大荒深處的另外兩座主城。
這一次的目標,並不是他,也不是臨安城。
林平徹底確定了一件事情。
【窮奇】這種上古大凶,每次出手的“輪次”都是單獨計算的。
在經曆了一場這種規模的進食和“殺戮”之後,它們對於這片區域“善與惡”的判定,直接重置了。
林平拯救【木森城】那些轉職者從獸潮中活下來,是為“善”。
【木森城】十幾萬殘兵對林平的感恩戴德,更是“大善”。
這幾萬轉職者用命填出來的“大善”,成功滿足了那兩頭畜生的胃口。
林平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緊繃到極致的肌肉緩緩放鬆。
他低下頭,看向手中的【遁空符】。
原本繪製著繁複虛空紋路的黃色符紙邊緣,已經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裂痕。
很明顯,就算是史詩級的道具,加上自己用啤酒增益卡了係統的BUG,在兩隻249級上古大凶的絕對邪惡氣息衝擊下,【遁空符】的本源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損壞。
林平視線掃過滿地殘破的屍骨,和那些已經被鮮血染成暗紅色的枯樹根係。
“雜種。”
林平扯了扯嘴角,將符紙隨意塞回揹包,眼神冰冷。
“早晚讓你們成為【拿來吧你!】的一部分。”
“滴滴滴——”
腦海中,通訊麵板瘋狂閃爍。
唐豆的座標位置實時更新。
林平腳下猛地發力,踩碎了一顆黑甲狼的頭骨,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朝著【冰霜鑽孔車】撤離的方向狂奔而去。
……
狂風呼嘯。
【冰霜鑽孔車ProMaX】停在荒野的一處凹坑裡。
車身側麵的合金裝甲上,全是被氣浪撕裂的刮痕。
車門被一把拉開。
帶著一身濃烈血腥味的林平,麵無表情地坐進副駕駛,反手關上車門。
雲朵看到林平安然無恙,也徹徹底底的放心。
“林平林平!給你!(?????)?”
唐豆更是提前準備好了一杯【腎補冰美式】,林平一上車就遞給了他。
林平接過,喝了以後,原本略微渾濁的精神,也清醒了許多。
“平哥!”
陳圓福眼珠子通紅,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撲過來。
“我...我想死你了!……”
“閉嘴。”
林平拍掉陳圓福伸過來的胖手,目光看向主駕駛。
“開車。”
唐豆冇說話,小手一推檔杆,一腳將油門踩到底。
“老司機唐豆兒收到!GOGOGO!(???) ノ゛”
履帶捲起大塊的凍土,【冰霜鑽孔車ProMaX】發出一聲野獸般的轟鳴,瘋狂地向著【臨安城】的方向衝去。
……
同一時間。
【臨安城】。
天空依舊被陰霾籠罩。
雖然那兩隻窮奇帶來的毀滅性威壓已經遠去,但由於兩頭上古凶獸降臨而引發的暴亂,導致伴生獸潮的規模不僅冇有減弱,反而增加了數倍。
如同黑色的海嘯,一波接一波向著臨安城的城牆衝擊。
城東。
韓月一襲染血的白衣,懸於半空。
她每一次揮劍,都冇有驚天動地的劍氣,隻有一片寂靜的純白霜花悄然綻放。
凡是被霜花觸及的飛禽異獸,無論是鱗甲還是羽翼,都在瞬間化為剔透的冰雕,然後無聲地碎裂,化作漫天冰塵。
城西。
石磊的塔盾不再是死物,而是活過來的鋼鐵巨獸。
“吼!”
他一步踏出,塔盾向前猛地一撞,空氣被擠壓出沉悶的爆鳴。
一頭裝甲巨犀,那足以撞塌山巒的衝鋒之勢戛然而止,巨大的頭顱連同堅硬的顱骨,被硬生生砸進了它自己的胸腔裡,化作一灘爛肉。
他以攻為守,每一記盾擊,都伴隨著一大片的異獸消亡。
城北。
孫噬的身影徹底消失了。
他化作了陰影本身。
一頭高階異獸的影子會毫無征兆地扭曲、拉長,然後一抹幽紫色的微光從中刺出,精準地割斷另一頭異獸的咽喉。
他像一個幽靈,在獸群的陰影中跳躍,高效地狙殺著所有具備威脅的目標,製造著無聲的恐慌。
有這三位頂尖戰力奮力守護,加上後方那兩座【聚靈塔】毫不吝嗇的能量轟炸。
整個臨安城固若金湯。
防線內外的轉職者們,幾乎冇有出現什麼實質性的損傷。
但是。
此刻,讓所有【臨安城】所有轉職者頭皮發麻的。
並不是韓月那驚豔的劍氣,也不是石磊那恐怖的防禦,更不是孫噬那鬼魅的刺殺。
而是此時,出現在臨安城南城牆外防線最前沿的一道身影。
李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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