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樓之上,林平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窗沿。
若是細看,便能發現他手指敲擊的頻率,竟與下方陳燧那急促的呼吸聲,詭異地同頻。
廣場中央,騷亂已成燎原之勢。
憤怒的轉職者們已經掏出了法杖和刀劍,那幾名帶頭喊口號的「託兒」更是喊得嗓子都啞了,唾沫星子橫飛,恨不得直接衝上去咬陳燧一口。
「肅靜——!!!」 看書就來,.超給力
一聲暴喝,如同驚雷炸響。
陳燧那原本渾濁的雙眼,爆發出一陣刺目的紅光。
屬於懸青城第一強者的恐怖威壓,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釋放而出。
廣場前排那些等級較低的轉職者,瞬間臉色慘白,更有甚者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膝蓋骨磕在地麵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
原本沸騰的人群,被這股蠻橫的力量,硬生生壓得鴉雀無聲。
「我是城主。」
陳燧的聲音乾澀、僵硬,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冷漠。
他緩緩掃視全場,目光所及之處,無人敢與之對視。
「這是通知,不是商量。」
「誰贊成,誰反對?」
隨著這句霸道至極的話語落下,陳燧身後的【星火】公會成員們動了。
「嘩啦——」
數百名全副武裝的精英團成員,齊刷刷地拔出了武器。
寒光閃爍,殺氣騰騰。
雖然他們也被自家會長這突如其來的瘋狂舉動嚇得不輕,但長久以來形成的服從慣性,以及陳燧平日裡的積威,讓他們下意識地選擇了執行命令。
更有幾名平日裡仗勢欺人的公會骨幹,此刻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意,手中的重劍直指人群前方的平民。
「誰敢鬧事!格殺勿論!」
劍拔弩張。
這一刻,【懸青城】的天,彷彿真的塌了。
恐懼,如同瘟疫般蔓延。
普通轉職者們握著武器的手在顫抖,他們憤怒,但不代表他們不怕死。
麵對這座城市的最高戰力,麵對裝備精良的【星火】精英團,他們的反抗顯得如此無力。
就在這令人絕望的死寂中。
「噠、噠、噠。」
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從側麵的街道上傳來。
聲音不大,卻像是踏在每一個人的心跳節點上,清晰無比。
人群下意識地分開了一條道路。
陽光下,趙信一身銀色戰甲,一步步走上高台。
他腰桿筆直,如同一桿寧折不彎的標槍。
「陳城主,好大的官威啊。」
趙信站定,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這麼多年的宿敵。
陳燧沒有說話,隻是盯著趙信,目光呆滯。
「殺了他!會長,殺了他!」
一名【星火】的長老跳了出來,指著趙信大罵:「趙信!你這個勾結外敵的叛徒!居然還敢回來送死!」
趙信看都沒看那長老一眼,隻是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叛徒?」
「究竟誰纔是懸青城的叛徒,大家睜開眼,看清楚了!」
話音未落,趙信猛地一揮手。
「嗡——」
一張巨大的光幕,在他身後憑空展開。
那是一份契約。
每一個字,觸目驚心。
【乙方協助甲方剿滅龍淵公會……】
【事成之後,懸青城未來三年秘境產出80%無償上繳……】
【全城稅收上調30%……】
隨著光幕上的文字映入眼簾,原本還有些畏懼的人群,徹底炸了。
如果不識字也就罷了,可這上麵那鮮紅的靈魂印記,做不了假!
那屬於陳燧的靈魂波動,哪怕隔著光幕,都讓人感到噁心。
「我……我看錯了嗎?80%?陳燧賣了八成的秘境產出,自己還要貪兩成?!這不是要我們的命嗎?!」
「為了殺趙信會長,他竟然把整座城都賣了?!」
「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
「陳燧!你個狗娘養的!老子全家在懸青城住了三代,你憑什麼把我們賣給紫宸城!」
憤怒。
滔天的憤怒。
這一次,不再是因為利益受損,而是因為被出賣的屈辱。
就連一直站在陳燧身後的那些【星火】公會成員,此刻也都愣住了。
他們手中的武器,不自覺地垂了下來。
那個剛才叫囂最凶的長老,此刻張大了嘴巴,看著光幕上的條款,也是帶著一抹不可置信。 而這風暴的中心——陳燧。
他依舊僵硬地站在那裡,像是一尊失去了靈魂的雕塑,獨自麵對著全城的怒火。
眾叛,親離。
這一刻,陳燧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趙信深吸一口氣。
「陳燧,你倒行逆施,出賣主城,殘害同袍。」
「你,已經不配再做這懸青城的城主了!」
趙信的聲音並不高亢,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
「今日,我趙信,便替這全城轉職者,討一個公道!」
「轟——」
一股奇異的能量,突然在廣場上空匯聚。
那是……戰意。
也是民心。
趙信的職業特性【常勝將軍】,在這一刻被催發到了極致。
他能感受到,身後那無數道目光中蘊含的期盼、憤怒、信任,正在源源不斷地轉化為他的力量。
一人即一軍。
當所有人都站在你身後時,你便是無敵的。
「殺!!!」
一聲怒吼,趙信動了。 手中瞬間出現了一把通體純銀的長槍,雖然不如被莫滄瀾折斷的那把氣勢強,但在如此多的戰意凝聚下,依舊恐怖至極。
槍出如龍,寒芒乍現。
這一槍,沒有花哨的技巧,隻有一往無前的氣勢。
與之相對的,是陳燧那原本恐怖的威壓,竟在這股浩蕩的民意麪前,如積雪遇烈陽,瞬間消融。
林平站在茶樓視窗,眼中的混沌之色微微一閃。
「結束了。」
隨著林平心念一動,原本應該反抗的陳燧,動作竟詭異地慢了半拍。
也就是這半拍,決定了生死。
「噗嗤——」
長槍貫穿胸膛的聲音,在嘈雜的廣場上顯得格外清晰。
鮮血飛濺。
陳燧眼中的紅光迅速黯淡,那僵硬的臉龐上,似乎閃過了一絲解脫,又似乎帶著無盡的恐懼。
但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趙信手腕一抖,長槍拔出。
陳燧的屍體晃了晃,轟然倒地。
那個統治了懸青城數十年的梟雄,那個讓無數人畏懼的暴君,就這樣死在了萬眾矚目之下。
沒有悲壯,隻有大快人心。
「叮。」
一枚散發著淡青色光芒的令牌,從陳燧的屍體上浮現而出,緩緩飄落在趙信的麵前。
那是【城主令】。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枚令牌,又看了看站在屍體旁的趙信。
陽光灑在趙信身上,為他那殘破的戰甲鍍上了一層金邊。
不知是誰,在人群中喊了一聲。
「趙城主!」
這一聲,如同投入湖麵的石子,激起了千層浪。
「請趙城主帶領我們【懸青城】走向更強!」
「隻有趙會長配當我們的城主!」
「趙城主萬歲!」
歡呼聲,吶喊聲,如同海嘯般爆發,直衝雲霄。
那些【星火】公會的成員們,麵麵相覷,他們知道,從現在開始...【星火】這個名字,要消失了。
他們看著人群。
臣服。
這是對強者的臣服,也是對新秩序的渴望。
趙信看著眼前這狂熱的一幕,握著長槍的手微微顫抖。
他緩緩抬起頭,視線越過無數攢動的人頭,看向了廣場對麵的那座茶樓。
二樓視窗。
林平端著茶杯,嘴角含笑,對他輕輕點了點頭。
趙信釋然一笑。
他知道,這場豪賭,他贏了。
不是贏在實力,而是贏在那個坐在茶樓裡喝茶的年輕人手裡。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懸浮在空中的【城主令】。
青光大盛,籠罩全城。
懸青城,易主。
……
茶樓包廂內。
外麵的歡呼聲震耳欲聾,包廂內卻是一片祥和。
陳圓福看著下方那激動人心的一幕,嘴裡的瓜子殼都忘了吐,一臉的崇拜,但也帶著幾分疑惑。
「平哥,我不明白。」
胖子抓了抓腦袋,「咱們既然能控製陳燧,直接讓他在沒人的地方自殺,把令牌拿給趙信會長不就行了嗎?何必費這麼大勁,搞這麼大場麵?」
在他看來,簡單粗暴纔是硬道理。
林平放下茶杯,指了指下方那些眼中閃爍著狂熱光芒的民眾。
「胖子,殺人容易,誅心難。」
「如果趙信隻是拿著一塊令牌上位,他就是個弒君者,是個篡位者。其他的公會會長會服嗎?別的城市的城主會承認嗎?」
林平的聲音平淡,卻透著一股看透世事的通透。
「名不正,則言不順。」
「現在的懸青城,是個爛攤子。趙信想要坐穩這個位置,光靠武力鎮壓是不夠的,他需要一個『大義』。」
「殺一個暴君,他是英雄。」
「殺一個城主,他是反賊。」
「我幫他把陳燧變成了暴君,這城主之位,就是全城人求著他坐上去的。」
林平頓了頓,輕笑道:「這叫,眾望所歸。」
陳圓福聽得一愣一愣的,最後隻能豎起大拇指:「高!實在是高!平哥你這心……咳咳,這計謀,真是黑得發亮啊!」
幾人笑談間,林平的目光卻不經意地掃過了坐在一旁的韓月。
平日裡,隻要有好吃的,這姑娘絕對是第一個動筷子的。
可現在,她麵前那盤精緻的桂花糕,竟然一塊都沒動。
韓月低著頭,自從剛才韓月接收到一道訊息之後。
她就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一言不發。
「怎麼了?」陳圓福也發現了不對勁,湊過去問道,「月姐,是不是沒吃飽?我這還有……」
韓月沒有理會胖子。
她緩緩抬起頭,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罕見的帶著一抹請求。
她看向林平,嘴唇微動
「林平,我想……」 林平甚至沒有等她說完,便直接打斷了她。
「可以。」
他站起身,走到韓月麵前,伸手拿起了桌上那塊桂花糕,遞到了她的麵前。
「無論你想做什麼,想殺誰,或者想去哪。」
林平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令人安心的霸道。
「都可以「
(徵集職業名稱與職業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