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之上，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中那股令人窒息的神威，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突然掐斷了咽喉，變得斷斷續續，充滿了某種……尷尬的意味。
張偉那張已經非人化的臉上，表情精彩到了極點。
他微微張著嘴，那雙橫向的矩形羊瞳裡，原本那種高高在上、俯瞰螻蟻的神性光輝，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錯愕與暴怒。
半空中，那巨大的黑色羊首像是靜止在空中了一樣。
原本十一根粗壯無比的「吸管」，正源源不斷地給它輸送著鮮美的生肖氣運，那是它復甦的養料，是它降臨現世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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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
吸管，斷了。
隻剩下最後一根孤零零的青色光柱，還連在林平身上，輸送著那屬於「龍」的氣運。
這感覺就像是一桌滿漢全席剛端上來，還冇動筷子，隻留下一碟子蘸料。
還是最硬、最難啃的那種蘸料。
「林平……」
張偉低下頭。
他感受著體內那戛然而止的力量增長，那種即將觸碰到「神座」卻一腳踩空的感覺，讓他幾欲發狂。
若是十二生肖的【生肖青睞】齊聚，那是完美的迴圈。
可現在，十一種能量消失，單單剩下一股霸道暴戾的龍之氣運在體內亂竄，不僅冇有讓他變強，反而開始在他那剛剛重塑的經脈中瘋狂破壞。
噗——！
張偉胸膛劇烈起伏，一口混雜著金色碎末的黑血再次噴了出來。
隨著那十一道光柱的消失，陳圓福，雲朵等人，終於從那股必死的規則中掙脫出來。
「咳咳咳！呼……呼……」
陳屠癱軟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原本乾癟下去的肌肉雖然冇有立刻恢復，但那股不斷流逝的生命力總算是止住了。
雲朵臉色蒼白如紙，她勉強撐起身體，看向不遠處那個依舊被釘在原地的背影，眼眶微紅。
又是他。
又是這個男人，在必死的絕境中，硬生生地給所有人鑿出了一線生機。
「這就是你的算計嗎？」
張偉抹了一把嘴角的黑血，緩緩直起腰。
他那雙羊瞳死死盯著林平，眼神中的錯愕逐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極其陰冷的嘲弄。
「不得不承認，林平，你確實是個天才。」
張偉一邊說著，一邊活動著那已經長滿骨刺的脖頸，發出哢吧哢吧的脆響。
「你把規則，使用到了極致。」
「這一招『釜底抽薪』，玩得確實漂亮。」
「但是……」
張偉話鋒一轉，嘴角咧開，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尖牙，笑容森寒。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他緩緩抬起手，指了指頭頂那片依舊黑暗、並未消散的虛空。
「這裡，是【羊之謊】。」
「是吾主的神國。」
「規則，是由吾主製定的。」
張偉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宣判般的冷酷：
「唯有領袖，方可登台。」
「十分鐘後，未抵達『生肖祭壇』的生肖領袖，將被直接抹殺。」
這句話一出，剛剛鬆了一口氣的陳圓福等人眼神更加凝重。
張偉看著眾人驚恐的表情，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那是掌控一切的快感。
「林平，你以為你換了人，就能救他們？」
「太天真了。」
「此時此刻，外麵那十一個頂替了『領袖』頭銜的倒黴蛋，應該還在為了那點可憐的契合值沾沾自喜吧？」
「十分鐘。」
張偉豎起一根手指，輕輕搖晃著。
「從他們成為領袖的那一刻起，倒計時就已經開始了。」
「你覺得，憑那些廢物，能在十分鐘內，穿過遍佈魔物的生肖戰場，活著站在我麵前嗎？」
林平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他們做不到。」
張偉自問自答，語氣篤定。
「所以，十分鐘後。」
「那十一個『新領袖』，會因為違背規則，直接暴斃。」
「而當他們死後……」
張偉臉上的笑容變得極其殘忍，目光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豬羊。
「這就又回到了一個很有趣的問題。」
「當現任領袖死亡，『生肖領袖』的頭銜，會根據契合度順位繼承。」
「那麼請問，在這生肖戰場之中，除了那十一個倒黴蛋，還有誰的契合度，比你們這群人更高呢？」
死局。
依舊是死局。
這就是陽謀。
無論林平怎麼折騰，隻要無法打破這個祭壇的規則，最終的結果，依舊是殊途同歸。
要麼現在被吸乾。
要麼十分鐘後，等外麵的人死光了，頭銜轉回來，繼續被吸乾。
「這就是凡人的智慧啊……」
張偉嘆了口氣，似乎在為林平的努力感到惋惜。
「你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在這必死的結局前，稍微加了一段無聊的過場動畫罷了。」
「而且……」
張偉的目光猛地一凝，那雙羊瞳中爆發出駭人的殺意，死死鎖定了林平。
「你似乎搞錯了一件事。」
「他們暫時脫身了。」
「但你呢？」
張偉往前邁了一步，腳下的黑色岩石瞬間崩裂。
「既然『滿漢全席』吃不成了……」
「那我這隻羊，偶爾換換口味，先把你這碟『蘸料』舔乾淨，似乎也不錯？」
轟！
話音未落，張偉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快！
快到了極致！
在獲得了部分柱神之力後，此刻的張偉，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量，都已經完全超越了「人類」的範疇，甚至超越了林平之前見過的任何一個BOSS。
空氣被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
幾乎是瞬息之間，張偉就已經出現在了林平的麵前。
他背後的脊椎骨刺如同活物般瘋狂蠕動，瞬間暴漲數米，化作數十根鋒利無匹的骨矛，帶著令人作嘔的腥風，狠狠刺向林平的周身要害！
這一擊，冇有任何留手。
他是真的要殺了林平！
「平哥！！」
「小心！！」
身後，傳來了陳圓福和雲朵的驚呼聲。
麵對這必殺的一擊，他就像是一個被綁在靶子上的活靶子。
然而。
就在那骨矛即將刺穿林平的瞬間。
張偉看到了。
他看到了林平那雙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的眼睛裡，並冇有哪怕一絲一毫的恐懼。
相反。
他在笑。
那是一種……早就等著你過來的笑容。
「蘸料這東西……」
林平嘴角微揚，手中瞬間出現了一枚青色的龍鱗。
「有時候，比主菜還辣。」
昂——！！！！
一聲蒼茫、古老、且充滿了無儘威嚴的龍吟，毫無徵兆地在林平的體內炸響！
那聲音之大，帶著太古洪荒的氣息，瞬間震碎了周圍的空氣。
緊接著。
那道原本壓製著林平的青色光柱，突然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不僅冇有消散，反而瞬間暴漲十倍！
璀璨到極致的青光，將整個昏暗的祭壇照得如同白晝。
「這是……」
「叮！」
金鐵交鳴！
數十根鋒銳無匹的骨矛，在距離林平三米處，驟然停滯。
分毫不得寸進。
不知何時，一道泛著青光的巍峨身影，擋在了林平身前。
那身影伸出一隻覆蓋著青色鱗甲的大手，隨意一握。
哢嚓！
堅不可摧的神力骨矛，應聲化為漫天齏粉。
「誰？！」
張偉被那股反震之力震得手臂發麻，驚駭後退。
青光散去。
來者的身形徹底顯現。
那是一尊龍首人身的偉岸存在，他頭生崢嶸龍角，麵覆青金龍鱗，一雙豎瞳燃燒著亙古的威嚴，僅僅是站在那裡，就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將林平護得滴水不漏。
來者，正是【龍之遺蹟】的守關者——青龍！
他並未立刻理會張偉。
而是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剛剛捏碎骨矛的手，隨即側過頭，用一種極其複雜，甚至帶著三分幽怨、七分無奈的眼神，瞥了一眼身後的林平。
這人類小子，之前在遺蹟裡就讓自己放了不少血，現在倒好，直接搖他出來當肉盾了。
好在它知道，此時的情況，更加嚴峻。
青龍的視線越過張偉，緩緩抬頭，望向高懸於空中的巨大黑色羊首。
他那不帶任何感情的蒼老聲音，響徹整座祭壇。
「黑羊。」
「你越界了。」
........
（GOGOGO！吃口飯我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