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皺眉：【這會不會對你不好。】
梅淡淡道：【你要不要？不要就還回來。】
那怎麼行！
楓立刻把布袋揣進懷裏，那動作快得像搶。
然後她站起身，深深看了梅一眼，轉身離開。
身後，梅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嘴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楓離開後不久，梅的臉色忽然變得蒼白。
她放下茶杯，手撐在桌沿上，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門被推開，輪椅碾過地麵的聲音傳來。
觀林皺著眉，推著輪椅靠近，目光落在梅那張蒼白的臉上，神情裏帶著一絲心疼。
梅抬起頭，看著她，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卻讓觀林的心揪了一下。
“你明知道給那麼多壓製藥會被蠱蟲反噬，還給？”
梅沒有回答，隻是抬起手，手指翻飛：【看到你的表情後，我巴不得那小兔崽子多來幾次。】
觀林看著她，沉默了兩秒。
然後給了她一個大大的白眼。
但她的手卻誠實地拿起浸濕的手帕，上前輕輕幫梅擦拭著額頭上不斷滲出的汗珠。
動作很輕，很柔。
梅靠在她肩上，閉著眼，臉上的表情卻是一種近乎滿足的幸福。
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那小兔崽子多來幾次。
這樣，她就能多被這樣照顧幾次。
觀林低頭看著她那副模樣，又想翻白眼，卻發現自己翻不出來。
隻能繼續幫她擦汗，然後輕輕嘆氣。
而另一邊，楓正在日夜兼程地趕路。
默閣到前線的距離很遠，遠到她幾乎不眠不休地跑著。
累了就在馬背上打個盹，餓了就啃幾口乾糧，困得受不了的時候就掐自己一把。
她必須儘快趕到觀月身邊。
那些江湖人士中，不乏真正的高手。
有些人擅長潛行，有些人擅長暗殺，就算觀月能招架他們，可她不能一直不休息。
睡覺的時候呢？吃飯的時候呢？哪怕隻是發個呆的片刻，都可能成為破綻。
觀月需要她。
第七天深夜，楓終於抵達霜魄軍營。
她的身形如同一縷輕煙，無聲無息地掠過營帳之間的縫隙。
兩年來在默閣的淬鍊，讓她的潛行功夫也已經是極頂尖的那一批次了。
那些巡邏的士兵甚至察覺不到有人從他們身後掠過。
觀月的帥帳很好找，最大最顯眼的那頂就是。
楓掀開帳簾的一角，無聲無息地鑽了進去。
帳內隻有一盞昏黃的油燈，映出那個趴在案上的人影。
觀月趴在案上，似乎是睡著了。
但即使睡著，她的手邊也放著一柄短刀，身體的肌肉微微繃緊，隨時準備暴起。
楓的心揪了一下。
兩年來，她收到的那一疊疊信裡，觀月從來都是意氣風發、戰無不勝的模樣。
可現在親眼看見的，卻是這樣一幅畫麵：
一個連睡覺都要握著刀的將軍，一個把自己逼到極限卻還要在信裡說“一切都好”的傢夥。
楓放輕腳步，緩緩靠近。
她隻是想走近一點，好好看看那張臉。
然而就在她踏出第三步的時候。
寒光乍現！
觀月的手已經握住了短刀，整個人如同一頭被驚醒的豹子，朝著楓的方向狠狠劈來！
那速度快得驚人。
顯然是無數次在生死邊緣淬鍊出的本能反應。
楓見狀連忙側身一閃，刀鋒貼著她的臉頰劃過，削下了幾根碎發。
但她的臉上沒有任何驚慌，反而浮現出一絲無奈的笑意。
她抬起手，手裏握著一根隨手從路邊折來的小樹枝，在觀月再次撲來的瞬間，輕輕——
“啪。”
敲在了觀月的腦袋上。
那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熟悉到骨子裏的感覺。
觀月的動作僵住了。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個矇著麵的人。
楓沒有動，隻是抬起另一隻手，比了一個手勢。
那是一個隻有她們才知道的暗號。
觀月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楓一把扯下臉上的蒙麵麵罩，露出那張兩年來隻能從信裡“看見”的臉。
觀月看著那張熟悉的臉，喉嚨裡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然後，她扔掉手裏的刀，整個人撲進了楓的懷裏。
那力道大得驚人，楓被撞得往後退了半步，卻穩穩地接住了她。
觀月的聲音悶在楓的肩窩裏，帶著一點哽咽，“你怎麼來了？”
楓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然後比劃道：【擔心你。】
觀月從她懷裏抬起頭，眼眶紅紅的。
卻還要嘴硬：“我有什麼好擔心的？我又不是打不過那些人。”
楓看著她那副模樣，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她沒有反駁，隻是又比劃：【嗯，我知道。但我還是想來看看你。】
觀月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最後她隻是把臉埋回楓的肩窩裏，悶悶地說：
“我也擔心你。你那邊怎麼樣？”
“默閣有沒有為難你？那些任務危險不危險？有沒有受傷？”
“雖然你信裡說一切都好，但我總感覺你在唬我。”
楓耐心地等她問完，然後抬起手，一個一個回答：
【都挺好，任務不難，輕傷而已。】
【你看，我這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麵前嗎？】
觀月抬起頭，仔細打量著楓。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楓削斷的那幾根碎發上，愣了一下。
有些心虛地說：“那個，剛才我不是故意的。”
楓笑著搖頭：【我知道。】
觀月這才鬆了口氣，然後忽然想起什麼，緊張地問：
“你那邊怎麼樣？就這樣跑過來，會不會有事？默閣那邊會不會追究？”
楓點點頭，比劃道：【我那邊挺好的，沒什麼問題。】
然後她看著觀月，昏黃的燈光下，觀月的臉色很不好。
眼下的青黑深得嚇人，臉頰也瘦削了不少。
楓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抬起手，比劃道：【你多久沒好好睡覺了？】
觀月愣了一下，然後移開目光，小聲說：“也沒有多久，就是這幾天有點忙。”
楓看著她，沒有說話。
但那眼神，已經說明瞭一切。
觀月被她看得有些心虛，正想說什麼，就感覺一陣疲憊鋪天蓋地地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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