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月和楓對視一眼，然後一起點了點頭。
這個回答，很合理。
非常合理。
“行。”觀月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朝月缺舉了舉。
“那祝你，永遠站在最上麵。”
月缺看著那杯茶，沉默了兩秒，然後端起自己的茶杯，輕輕碰了一下。
“嗯。”
楓也端起茶杯，三個杯子在空中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然後三人繼續埋頭吃火鍋。
是的，哪怕月缺現在是君主，她們彼此之間都是直呼其名。
這還是月缺自己要求的。
一開始觀月覺得這樣不合適。
畢竟君臣有別，規矩還是要講的。
她試著叫過幾次“陛下”，結果每次月缺都用那種“你在叫誰”的眼神看她，看得她渾身不自在。
後來月缺乾脆直說了：“私下裏，叫名字。”
觀月最初是猶豫的：“這不太好吧。”
可月缺卻說：“隻要你能做到，我就在寒月城給你撥一塊地，讓你再修一座墨宅。”
哦，天，這還能說啥呢。
觀月看起來一臉感動：“月缺，你真是我見過最好最好的人。”
月缺罕見的笑笑，問：“那楓呢？”
觀月點頭：“她們是我見過最好最好最好的人。”
月缺：“.....是不是還有你見過最好最好最好最好的人和最好最好最好最好最好的。”
觀月心想，那可不。
觀林和阿婆就是。
但她哪敢說，隻能裝傻岔開話題，問墨宅什麼時候修。
同時，緊接著月缺冷哼著，把寒月城的地圖丟給了觀月。
“想要建在哪自己畫塊地。”
對此，連觀月都忍不住感嘆一句。
“我以前是不是救過你的命啊。”
結果月缺沉默了一會：“....或許吧。”
觀月點點頭，看來還真是。
從那之後，觀月私下裏叫“月缺”叫得那叫一個順口。
有時候在朝堂上一時沒收住，差點脫口而出，嚇得她自己趕緊咬住舌頭。
不僅如此，月缺還單獨下了一道詔書：將淚墨一族列為重點保護物件。
從此以後，淚墨們出門，可以隨心所欲地決定要不要戴帽子。
不用再遮遮掩掩，不用再擔心暴露身份，不用再像以前那樣，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才能出門。
當阿婆聽到這個訊息時，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拄著烏木杖，顫巍巍地站起來，朝著皇宮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觀月當時正好在場，嚇得趕緊去扶她：“阿婆！您這是幹什麼！”
阿婆直起身，看著觀月，眼眶有些紅。
“你阿媽當年拚了命想做到的，也不過是讓淚墨能光明正大地活著。”
她頓了頓，聲音有些哽咽。
“現在，你也做到了。”
觀月怔住了。
如果阿媽還在，看到這一幕，應該也會很高興吧。
——回到現在，火鍋店裏。
觀月一邊涮著肉，一邊偷偷瞄著月缺。
月缺正慢條斯理地吃著清湯鍋裡的菜，動作優雅，表情平靜，跟周圍熱氣騰騰的火鍋店氛圍形成鮮明對比。
觀月眼珠一轉，用筷子從特辣鍋裡夾起一塊吸飽了紅油湯汁的肥牛，飛快地丟進月缺的碗裏。
楓看了觀月一眼。
觀月假裝沒看見。
月缺每次吃火鍋都隻吃清湯鍋。
所以這次她特意夾了最辣的那塊，就是想看看月缺會不會被辣到失態。
然而。
月缺低頭看了看碗裏那塊紅彤彤的肥牛，就拿起筷子，把肥牛夾起來，送進嘴裏。
咀嚼。
嚥下。
全程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呼吸都沒有重一下。
觀月瞪大眼睛：“？？？”
她等了半天，也沒等到想要的反應。
“你，你不覺得辣嗎？”
月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道：“還好。”
觀月不信邪，又夾了一塊更辣的遞過去：“那再嘗嘗這個！”
月缺照單全收，依舊麵不改色。
觀月有些不敢相信，感情三人行，就她不能吃辣唄？！
楓慢悠悠地比劃：【她重生過很多次，可能早就練出來了。】
觀月一想，也對。
她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好吧，沒意思。”
月缺瞥她一眼，淡淡道：“幼稚。”
觀月點點頭，一臉坦然：“畢竟我才剛過十六歲，幼稚一點也正常。”
說完，觀月忽然想起什麼，眼睛亮了起來，湊近月缺：
“對了月缺，我一直想問你來著。”
“你多大了？”
月缺抬眼：“嗯？”
“我是說，你把重生活過的那些年齡，全部加起來，現在到底多少歲？”
這個問題一出，楓也抬起頭，看向月缺。
她也挺好奇的。
月缺沉默了兩秒，然後看著觀月，淡淡開口：“想知道？”
觀月拚命點頭：“嗯嗯！想！”
月缺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然後她說：“想想就好。”
觀月：“.............”
她愣了兩秒，然後哀嚎起來：“你真過分！”
楓在一旁看著這一幕，默默低下頭，繼續吃自己的火鍋。
但她心裏在想：月缺這個人，好像也沒有那麼“淡”。
至少在麵對觀月的時候，她偶爾會露出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觀月還在那邊抱怨：“我就問問而已，又不會怎麼樣！你告訴我嘛，我保證不說出去！”
月缺不理她，繼續吃自己的清湯鍋。
觀月不死心，又湊近一點：“一百？一百五？總不會超過兩百吧？”
月缺依舊不理。
觀月繼續猜：“二百五？”
月缺終於抬起眼，看著她。
觀月以為有戲，眼睛更亮了：“多少多少？”
月缺淡淡道：“你再猜下去，墨宅的修建工期就要推遲了。”
觀月：“！！！”
她立刻閉嘴，坐回自己的位置，乖乖吃火鍋。
楓忍不住笑了一下，雖然沒發出聲音，但肩膀明顯抖了抖。
觀月瞪她一眼：“你笑什麼！”
楓抬起手，一本正經地比劃：【我笑了嗎？沒有。】
觀月：“你當我看不見？”
楓繼續比劃：【你看錯了。】
此時火鍋店內的氣氛，實在是稱得上祥和。
甚至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都是如此的祥和。
但祥和，終究還是被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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