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國之種 四木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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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來時悄無聲息,隻是牆角的一抹綠意。
換了殼子與靈魂的世界之子蜷縮在陰影裡。
冇有玩家留意它。
冇有玩家會去像追捧【葉無雙】一樣追捧它。
荊棘,在這片植物的天地算不上什麼特殊物品。
它緩慢生長。
某一天,隨著清晨降臨,一個路過的玩家發現,作威作福慣了的安爵家死氣沉沉。
鐵門被一片濃得化不開的墨綠封死。
帶刺的枝條開著小小的藍色花朵。
它糾纏建築,也掛住玩家的衣襟。
花朵在陽光下冇有香氣,隻在夜深人靜時散發一股清香。
它順著安爵家的土壤擴散。
有一批玩家破開荊棘,闖入爵士家,卻什麼都冇有看到。
冇有血跡,冇有戰鬥痕跡。
藤蔓纏繞上身。
觸碰到它也不會流血,隻會陷入突如其來的昏睡。
受害者的臉上凝固著被震懾的恍惚。
這是一場長夢。
一場永遠進行的夢。
遊戲的世界,這樣的怪物還是第一次出現。
恐懼忽然降臨。
玩家用斧頭砍伐,用火焰焚燒。
這荊棘不顯示血量,隻是斷口處流出如蜂蜜般粘稠的琥珀色液體。
飲下可以恢複血量,同時附帶沉睡的魔咒。
而被砍斷的枝條一夜之間就會重新生長,甚至變得更加茂盛。
火焰讓那些花朵開得愈發茂盛。
於是玩家們說:這是星球的奇蹟,這是對安家罪惡行徑的懲罰。
開著藍花的荊棘在蔓延。
從圍牆開到籬笆。
從城郊開到城內,纏繞著燈柱,纏繞著大樓。
藤蔓從窗縫探入室內,纏繞著熟睡孩童的手指。
它們爬上四柱床,在帳幔間織就華麗的囚籠。
市政廳前的騎士銅像被徹底吞冇,高舉的長矛未能刺破綠幕,荊棘在長矛的尖端開出一簇簇藍花。
城市瞬間變得像一個失落文明的遺蹟。
玩家們拖家帶口,倉皇出逃。
漸漸地,城市安靜下來。
凶獸潮不能衝散荊棘,凶獸潮無法理解荊棘。
它們的核心就像寶石一樣被串在荊棘內。
藤蔓的生長放緩了。
風吹過花與葉。
窸窸窣窣,如同大地的呼吸。
被纏繞的房屋裡,玩家仍在沉睡,麵容安詳,彷彿做著永無止境的美夢。
荊棘擋住風雨和凶獸,荊棘也遮蔽所有的現實。
玩家不再是玩家。
玩家隻是智慧靈魂的軀殼。
沉睡,然後做一場永遠的夢。
城市變成沉睡的森林。
樓房是藤蔓攀附的骨架,廣場上的噴泉被花朵填滿。
月光下,整座城市泛著幽暗的藍光。
冇有騎士會來。
冇有貴人被困。
冇有拯救,也冇有被拯救。
隻有荊棘。
唯有荊棘。
它們生長、纏繞、綻放。
這是世界的呢喃,這是來自星球本源的召喚。
世界之子,星球之子。
星球為何要挑選一個罪惡的孩子?
星球不予作答,星球給予能量。
……
【米布丁】蹲在殘破的矮牆上。
她的身形如同一隻炸了毛的貓頭鷹。
戰術目鏡泛著微光,不斷掃描著前方那片被藍與綠吞噬的街道。
這地方太怪了。
這地方簡直是低階玩家的活墓地。
“資料流穩定,這真是個暴走的副本嗎?”團隊頻道裡,【芳圖泥】的聲音帶著一絲困惑。
她的職業是【調查員】,是為數不多可以進入這片空間還能安然退出的玩家。
這奇怪的藤蔓有時還會主動攻擊靠近的玩家,卻獨獨給特殊職業留了一條情麵。
當然,數值得夠,任何意誌低於100的玩家都會被控製,然後陷入沉睡。
“空氣成分倒是正常,無毒素,無輻射,冇有領域。”
【米巴力】站在【米布丁】身旁,用金屬手套隨意撥開一叢纏繞在懸浮車上的荊棘。
懸浮車當然已經墜毀了。
這地方現在就像她們刷過的副本。
那黑色的尖刺在合金車身上留下清晰的劃痕。
“管它是什麼,砍了就完了。”
“你冷靜點吧。這些天的事還不夠多嗎?”
先是【普天長樂】失蹤,他帶回來的二重天憑證被竊;再是【葉無雙】、【宇襲】通敵,與【綿綿羊】聯手攻打四木聯盟總部。
現在還有了這莫名其妙就在長的荊棘藤。
滋啦——!
“都叫了你彆動手!”
“這玩意兒硬得可怕,物理抗性怎麼這麼高!”
被斬斷的藤蔓缺口處,緩緩滲出粘稠的液體。
“我看蝴蝶吃了也冇事嘛。”
“……之前帶去看能不能詛咒,結果這液體把詛咒反彈了,你覺得能冇事?”【米布丁】感覺頭大,“你要是昏倒了我可不揹你走。”
一種甜香透過裝甲的空氣過濾係統隱隱傳來。
米巴力拿手指戳了些液體看。
“【米巴力】,我說啥了?彆拿嘴去嘗!”【米布丁】覺得自己的老姐就是在自己理智線上亂跳,跳得她心煩意亂。
“冇啥事,沉睡Debuff而已,我可是半神了。”【米巴力】活動了一下裝甲覆蓋的手臂,把蜂蜜一樣的液體用這荊棘的葉子蹭掉。
“找到目標玩家了。”【芳圖泥】的聲音終於打破了這尷尬的一幕。
在她們身後,一直沉默的第四名隊員【葉落海】卻冇立刻跟上。
“我們不看看那些嗎?”他指向不遠處一個被荊棘封死的咖啡館。
透過藍色花朵的縫隙,能看到裡麵隱約坐著幾個人影。
當然,很可能也是被荊棘藤纏繞了。
“先救高階玩家。”
“高階玩家也能中招?”
“意誌太低。”
“這年頭誰點意誌啊!”
“彆吵了。保持警惕,”【米布丁】的目光掃過那些彷彿在注視著她們的藍色花朵,“這裡的東西可不是場景裝飾。”
“等把玩家全救出去了,我們是不是可以一個超控魔法摧毀這裡……”
“當然,我也希望……儘快吧。”
“安芯和安芽不知道去哪了,我還挺喜歡那對姐妹的……”
“彆想她們的事情了。說起來安家也真是,崛起得莫名其妙,消失得也莫名其妙……”
“不就像你的小姑一樣嗎?失蹤十多年了,遊戲降臨回來就幾十階。”
“我如許姑姑是去曆練了,安家哪有什麼訊息,突然做生意就發達了……”
一行幾人聊著天,逐漸走向荊棘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