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琺琅城的黃王
藍色變成紫色，紫色化作火紅。
蘇曉鈞在色彩的大門外走來走去，時不時看一眼，跟等地鐵似的，生怕錯過了。
終於，她瞧見那扇門正在變得大黃。
先是近似於琥珀被陽光穿透時的顏色，接著就如同顏料管裡擠出來的檸檬黃。
門的正中間站著伊塔庫婭。
隻需一眼她就認出了對方，這大概算得上是直覺。
伊塔庫婭閃閃發亮。
蘇曉鈞甚至覺得，哪怕她此刻閉上眼睛，也依然能感知到對方的位置，就像能閉著眼睛感知到陽光一般。
伊塔庫婭在彷徨之隙裡的模樣和人類類似。
四肢修長，身體部件都在該在的位置上，但她的頭頂兩側蜿蜒著生出了螺旋狀的晶體。
蘇曉鈞盯著看了兩秒，腦子裡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伊塔庫婭是馴鹿、狐狸和海珊瑚的雜交體！”
伊塔庫婭也立刻認出了蘇曉鈞。
她臉上炸開一個笑容，那種笑容讓人聯想到黃色大貓。
就是那種在陽光下攤開肚皮的、體型大到能佔據一整塊地盤的猛獸。
她真就像一隻貓那樣滑過來，胳膊繞上蘇曉鈞。
纏繞的方式也像貓。
被貓蹭過褲腿的人都有類似的經驗，而伊塔庫婭還有大尾巴，狐狸一樣寬厚的大尾巴。
大尾巴捲了卷蘇曉鈞的腿。
“歡迎來到琺琅城！”她說。
蘇曉鈞被她帶進門。
琺琅城的空氣裡浮著顏色。微塵像是有人把彩虹搗碎了撒在空中，每一粒都在自顧自發著光，似乎會隨著呼吸鑽進肺裡。
蘇曉鈞思考片刻，把曉萊戴在臉上。
曉萊立刻變成了口罩。
金色口罩聽著還挺豪氣的。
她們走動時，城市的顏色在持續性的改變。
隨著光變成綠色，蘇曉鈞發現耶夢加德在伊塔庫婭的肩上。
那條龍蛇不知什麼時候出現的，盤成鬆散的幾圈，頭搭在尾巴上，鱗片上泛著和城市同步的綠。
而伊塔庫婭身上的衣服也在變綠。
同一件衣服的顏色像潮水一樣漫過來，從領口往下淌，從下擺往上爬，蘇曉鈞沒來得及看清方向。
牆麵與地麵都不是純色。城如其名，它們就像是琺琅彩一樣。
每一步踏下去，腳底接觸的那一小塊區域就會泛起漣漪似的色暈。
色暈向四周擴散，和遠處的顏色碰撞。
在光變成紅色之前，伊塔庫婭伸手拉住了蘇曉鈞。
紅色於是隻閃了一瞬，像某種危險的訊號被強行掐滅在萌芽狀態。
天邊那抹即將蔓延開來的緋紅還沒來得及鋪開，就被按了回去。
“這邊來。”伊塔庫婭帶著蘇曉鈞走上一條黃色的通道。
通道兩側的牆壁泛著黃油般的柔光，地麵的黃色落著一大片一大片金盞菊的花瓣，踩上去卻像在踩淤泥。
蘇曉鈞東張西望，她的目光在牆壁上遊移，從那些流動的色塊裡讀出了規律。
“你隻能走藍色和黃色的道路？”
“是的。”伊塔庫婭回答得很快，沒有猶豫，也沒有附帶解釋。
“耶夢加德隻能走藍色道路？”
“沒錯！”伊塔庫婭臉上的笑容很真誠，“狗狗你很敏銳。”
使用者名稱被伊塔庫婭讀出來居然有些羞恥，大概因為她是同齡人吧。
蘇曉鈞叉開話題：“……這座城市的基礎色是紅黃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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