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挾著大勢,淩遠空還提出了科舉取士的製度。
“科舉取士”四個字一出口,宣政殿內落針可聞。
文臣武將,勳貴宗親,所有人都愣住了。就連一向沉穩的丞相陳平,也霍然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龍椅上的年輕皇帝。
“陛下,”陳平的聲音有些乾澀,“您說的……是何意?”
淩遠空神色平靜,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朕欲設科舉,以考試選拔人才。不論出身,不問門第,凡我大漢子民,皆可應試,通過縣試、郡試、殿試三級考覈者,擇優授予官職。”
殿內“嗡”的一聲炸開了。
“不可!”禦史大夫周昌第一個站出來,“陛下,自古取士,或由舉薦,或由蔭補,此乃祖製!豈能……豈能考試取人?”
“祖製?”淩遠空挑眉,“周大夫,高祖立國時,可說過不許考試取士?”
周昌語塞,劉邦確實沒說過。
“但……但此舉動搖國本啊!”另一個老臣顫聲道,“若寒門庶子皆可為官,世家大族置於何地?朝廷威嚴何存?”
淩遠空笑了,“朕倒想問,若世家子弟無能,卻因出身竊居高位,於國何益?於民何益?”
“北征三年。”淩遠空聲音漸冷,“世家子弟在前線紙上談兵,寒門校尉在陣前浴血奮戰,功臣之後在後方貪墨軍餉,平民子弟為運糧凍斃於道!”
他每說一句,殿中某些人的臉色就白一分。
淩遠空環視群臣,“有些郡縣,縣令是某家子弟,縣丞是某家姻親,主簿、縣尉……全是某家門生故舊,一縣之地,成了某些人的私產!百姓有冤無處申,有苦無處訴!”
“這天下。到底是大漢的天下,還是世家門閥勳貴的天下?”
這話太重了,沒有人敢開口。
淩遠空回到龍椅,語氣緩和了些,“當然,朕知道此事關係重大,不可一蹴而就,這樣吧——先設‘恩科’,作為試點。今年秋,在長安、洛陽、邯鄲、臨淄四地,先行開考,選拔百人,授予官職,若效果好,明年推廣天下。”
這個折中方案,讓反對的聲音小了些,畢竟隻是試點,而且隻在四地,規模有限。
但陳平等老臣心裡清楚——一旦開了這個口子,就再也收不回去了,寒門士子看到了希望,就會拚命讀書應試,十年,二十年……遲早有一天,科舉會成為主流。
“陛下聖明。”陳平最終躬身。
他們能怎麼反對,用什麼來反對,這位陛下,彆看年齡不大,手段卻是十分老到,不說早就掌控了朝政,打跑了匈奴,讓他的威望,儘然到了讓他們不敢掠其鋒芒的程度。
所以,他們也就隻能言語上反對一下下,對大權在握的淩遠空來說,並沒有半點阻攔的作用。
訊息傳出,朝野震動。
世家大族憂心忡忡,寒門士子歡欣鼓舞,普通百姓議論紛紛,人心浮動。
為了讓科舉更加順利,吸取更多的寒門之人,淩遠空特意讓印刷局那邊,把考試的教材加速印發,以成本價出售。
之前的紙張跟印刷術的推廣,給現在開展科舉,鋪墊了厚實的基礎,要還是用竹簡,淩遠空就算是有再大的優勢,也沒辦法。
椒房殿。
呂雉聽著宮人的稟報,神色複雜。
“科舉……他這是要把世家往死裡逼啊。”她喃喃道。
邊上的宮人,沒人敢說話,呂雉也沒想讓他們說。
想到那些跟著劉邦打天下的老兄弟,他們中的許多人,如今子孫不成器,卻還霸占著高位不說,欺行霸市的,能用上的人,隻有很少的一部分。
還有那些被舉薦或者是蔭補而出仕的人,天然就是那些世家豪族的人,上下連竄。
“來人,傳話給呂家。”呂雉吩咐,“讓適齡的子弟都去讀書,準備應試,彆想著走捷徑。”
“諾。”
那些把持著取士渠道的世家門閥貴族,怎麼可能會眼睜睜的看著科舉順利舉行呢,在科舉這個旨意下達之後,各地就爆出許多動亂,不是那個地方有民亂,就是那邊乾旱或者彆的,反正就是好像一時間,各地都發生了天災人害的。
淩遠空看著堆滿整張桌子的奏摺,忍不住冷笑,其中有那些是真的,那些是假的,他都知道,他組建的情報網,可不是拿來看的。
最好他們就多蹦躂些,蹦躂的越歡,他收拾的就有勁兒,蹦躂的越多,收拾完之後,整個朝野才會更晴朗。
看著這些證據,淩遠空一條條命令發出去,一個個的人家落網,抄家流放斬首一條龍下來,私底下,許多人都稱他為暴君。
跟前朝的嬴政暴君一樣。
聽到這些的時候,淩遠空不僅沒有生氣,相反,還相當的愉悅。
把自己跟嬴政放在一起,對他來說,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他有些遺憾,自己生的晚,嬴政已經去世,要不然,真想要仰望一下始皇帝的風采。
“你要真見了嬴政,人家少不得一劍戳了你。”劉盈無語,搞明白點好吧,他們劉家,是反了贏家的皇朝的。
“跟我們有什麼關係,誰讓他有個好兒子,自滅一族。”淩遠空聳了聳肩膀,胡亥是個狠人啊。
狼滅!
劉盈也笑了,兄弟倆說起前朝的事情,說到自家後輩的培養教導問題,不指望有多厲害,但至少,不要出現跟胡亥這樣的狠人。
“皇兄,我倒不怎麼擔心後輩,我們劉家人,都是一脈的冷心冷肺。”淩遠空笑眯眯的說道,好像自己不是劉家的人一樣
劉盈不由得瞪了他一眼,真是,什麼話都說出口,就算這是實情,但也不要這麼大剌剌的好吧。
不過他也不得不承認,淩遠空說的對。
他是想到了呂雉,自己當皇帝的時候,被呂雉這個母後給逼的步步後退。
結果在弟弟當了皇帝之後,竟是反過來,把母後給弄的在後宮養老了。
他當初還以為小弟一直以來,跟母後最是親近,上位之後,對母後也會跟從前一樣,結果是他看錯眼了。
爭起來,他連母後都是寸步不讓的。
好在母後就算沒了權勢,日子依然過的很好,弟弟是個孝順的。
就這樣吧,劉盈想著,這樣已經是很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