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呂雉之所以現在看起來平和,主要原因是淩遠空這邊主動讓出了一些利益,尤其是在對待呂家上麵,跟劉盈的處理方式很不一樣。
淩遠空對呂家,也不是一刀切,覺得都不可用,呂家的人那麼多,除了厭惡的那幾個不用,總能挑出可用的人。
再加上在後宮當中,他對呂素素的態度也不錯,比不上對張婉清的愛重,但比起彆的幾個女人,呂素素也是很受寵了。
最重要的就是淩遠空展現出來的手段,能掌控朝堂,管理好這個國家,她不擔心淩遠空會被架空,屬於他們這一脈的皇權不會落空。
兒子有能力,孃家被看重,麵對淩遠空對她的勢力的蠶食,她也就預設了。
現在她著急的就是,呂素素什麼時候能懷上孩子。
張婉清年齡還小,淩遠空也著實是不忍心讓她這麼點就懷孩子,於是除了張婉清跟呂素素,彆的他寵愛的都是已經十**歲的美人。
他的這個偏好,被人察覺到之後,淩遠空就發現了,有人給他獻美人的時候,還把十**歲的少婦,也獻上來。
淩遠空......
他不是曹賊,不愛人妻!
不對,這個時候,曹賊都還沒出生呢。
淩遠空隻覺得自己的風評被害,在後宮,碰到這樣的“大齡”宮女的次數,都多了許多。
抽了時間,淩遠空去城外的百工坊走一走,看看火藥的研發,到了什麼階段。
劉盈自從退位之後,不願意待在宮裡,他的妻妾倒是在宮裡頭,他自己卻是來百工坊坐鎮,百工坊除了研究正經的東西之外,還有許多好玩的東西,劉盈覺得自己是來對地方了。
不需要處理國家大事,不需要煩惱朝堂上的紛紛擾擾,更不用考慮北方匈奴的威脅,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來後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還有許多新奇的東西,等著他去發現。
淩遠空來到百工坊時,遠遠就聽見了熟悉的嬉笑聲。
繞過一排冒著蒸汽的玻璃暖房,眼前的景象讓他不禁莞爾——劉盈正挽著袖子,和一個十來歲的小學徒蹲在地上,兩人圍著一堆木料和銅件,嘰嘰喳喳討論著什麼。
“這裡加個彈簧……對,就這樣……”
“太上皇陛下,這個齒輪好像裝反了。”
“哎喲還真是!快,幫我扶一下……”
淩遠空放輕腳步走過去,隻見地上擺著一個半成品的機械裝置,看樣子像是某種自動玩具。
“皇兄好興致。”他笑著開口。
劉盈嚇了一跳,抬頭見是他,也笑起來,“小四?你怎麼來了?朝中沒事了?”
“再忙也得來看看。”淩遠空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打量著那個裝置,“這是……會自己動的木偶?”
“對對對!”劉盈興奮地拉著小學徒站起來,“你看啊,我設計的這個‘自動舞姬’,上了發條之後能自己跳舞,還能轉圈呢!”
小學徒小心翼翼地上前轉動發條,鬆開手後,那個一尺來高的木製舞姬果然開始擺動雙臂,在原地旋轉起來。
雖然動作還有些僵硬,但在兩千多年前的漢代,這已經是奇跡般的造物了。
“怎麼樣?”劉盈一臉求表揚的表情。
“妙。”淩遠空真心讚歎,“皇兄在機械一道上,確實有天賦。”
劉盈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是吧?我也覺得。比批奏章有意思多了!”
他現在穿著普通的細麻布短褐,頭發隨意束著,臉上是曬出來的健康紅潤,與幾個月前那個蒼白憔悴的皇帝判若兩人,退位才半年多
他整個人彷彿年輕了十歲。
“走走,帶你去看看我的工作室。”劉盈叫上淩遠空就往裡走。
所謂工作室,其實就是原來淩遠空在百工坊的書房,現在被劉盈“霸占”了。
裡麵堆滿了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自動汲水的銅鶴、能報時的水鐘、甚至還有一台雛形的“手搖式計算器”——用齒輪和算盤珠組合而成,能進行簡單的加減運算。
“這些都是你做的?”淩遠空驚訝。
“大部分是。”劉盈得意道,“魯班和墨衡他們指點我基礎,剩下的我自己琢磨,小四你不知道,這些齒輪、槓桿、滑輪……太有意思了!比那些勾心鬥角的朝政有趣一萬倍!”
他說這話時,眼睛裡閃著光,那是真正沉浸在自己熱愛事物中的光彩。
淩遠空心中感慨,曆史上那個短壽、抑鬱的漢惠帝,在這個時空,或許真能活出不一樣的人生。
“對了,你今天是來看火藥進度的吧?”劉盈想起正事,“走,我帶你去軍工區,正好我也要去看看新改進的‘火雷箭’。”
兩人並肩往軍工區走去,路上,劉盈絮絮叨叨說著這半年的見聞:
“你那個農藝所的許行,真是個奇人,他居然把南方的稻子和北方的麥子雜交,弄出了個旱稻,產量雖不如水稻,但能在旱地種……”
“紡織坊的新式紡紗機我改了一下傳動結構,現在效率又提了兩成……”
“對了,暖房裡那幾株‘番柿’結果子了,紅彤彤的,魯班說能吃,我嘗了一個,酸酸甜甜的……”
淩遠空聽著,臉上笑意越來越深,這纔是劉盈該有的樣子——好奇,熱情,對世界充滿探索欲。
而不是被困在龍椅上,為那些永遠處理不完的政務心力交瘁。
軍工區門口,守門的衛兵驗過令牌後放行。
試驗場上,魯班正在指揮幾個工匠試射一種新武器——那是綁在弩箭上的火藥筒,點燃後發射,弩箭落地即炸,算是原始的“火箭彈”。
轟!
一聲悶響,百步外的木靶被炸得粉碎。
“好!”劉盈鼓掌,“射程還能再遠點嗎?”
“回太上皇,現在最大射程是兩百步,再遠精度就差了。”魯班恭敬道。
“那也不錯了。”淩遠空評價道。
看過之後,淩遠空跟劉盈就離開了,到了飯點,一起吃午膳。
“小四,你是打算對匈奴出兵了,是不是?”劉盈突然問道。
“皇兄慧眼。”淩遠空點頭,“不過要等明年。”
他現在登基時日尚短,儘管目前來說,基本上算是掌控了朝堂,但發動戰爭,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慎重點是要的。”看到淩遠空這麼穩重,而不是冒進,劉盈擔著的心也放下了。
他人是在百工坊,但並不是完全不關心朝堂上發生的事情。
一開始的時候,他還想著淩遠空會不會弄不好,他隨時做好支招的準備呢。
結果淩遠空做的比他想的要好的多了,難怪父皇生前,最滿意的繼承人是小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