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遠空推開門,就看到老爺子一言不發的坐在椅子上,老爸林富謙很激動的走來走去。
好吧,作為一向順風順水的人來說,人到中年,接連遇上事了,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也很正常。
「爺,爸。」淩遠空打了招呼,然後又看看周圍,「奶呢?」
「你奶奶她們在外麵呢,餓了?」林爺爺問道,對上淩遠空,很有耐心。
淩遠空搖搖頭,「爺,我還不餓。」
隨即又有些好奇兼傷心的問道,「爺,我聽說房子不是我們的,我們要被趕出去嗎?我不想被趕出去,這裡是我們的家。」
熟知後世的發展的淩遠空,很清楚有時候就算是鬨,也沒用的,該怎樣還是怎樣,所以,為了保住房子,最好還是要交錢。
要說普通人,最好的投資,就是房子,畢竟不是誰都適合做生意的。
「誰說的,不會,我們不會被趕出去,這裡就是我們的家,是我們的房子。」林爺爺趕緊說道,他可捨不得自家大孫子沒有大房子住。
「太好了爺爺,我們真的不會被趕出去嗎?」淩遠空再次確認。
「對,你好好讀書就行,其他的不用管。」林爺爺安撫道,最近發生的事情,是把大孫子都嚇到了。
「那我進去寫作業了。」淩遠空乖巧的說道,他絕對是附近難得少有的會主動寫作業的孩子,儘管寫的有些慢,等考試的時候,再考個雙百回來,家裡人隻會更寵愛自己。
客廳外,林富謙皺著眉頭,「爸,你不會是就因為小旭的兩句話,打算真的給錢吧?」
「難道你想被趕出去?」林爺爺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還沒有一個孩子知道輕重。
「可是大家都不交錢,法不責眾,總不能真的把我們趕走吧?」林富謙說道,不相信廠裡真的會這麼無情。
「房子當初的確是廠裡分給我們的,但隻是讓我們住,但實際上,房子還是廠裡的,現在廠裡隻讓我們按照25塊一平來買斷,可以辦房產證,以後廠子怎樣,這個房子都是我們的,沒有人能趕我們走,花兩千多,買以後的安心。」林爺爺認真的看著林富謙,也算是教導他利弊輕重,「你明白嗎?有時候,錢不是最重要的。」
「而且,你怎麼知道彆人沒交錢呢?人家告訴你了?人家說沒給你就信了?」
「爸,我,我,他們怎麼能這樣做?我是心疼錢,那可是兩千多啊。」林富謙心疼錢,尤其是廠裡不景氣,他跟媳婦都要下崗,在找到新的來錢的法子之前,家裡恐怕就是靠老爺子的退休金跟存款生活,一大家子的吃喝拉撒啥的,用一點就少一點啊。
「我什麼時候缺你吃缺你喝了?」林爺爺冷哼。
林富謙搖搖頭,「沒有!」
「那你為什麼要讓小旭以後沒住的地方?」林爺爺不高興的說道,「這錢,必須得出,這是以後小旭結婚也要住的。」
林爺爺越想越覺得花錢把房子買下來是件好事,要不然,靠他們這對父母,大孫子以後結婚說不定都沒房子,那誰家女孩願意嫁進來。
「這事你彆管了!」最後,老爺子擺擺手,也出門去溜達打聽訊息了。
在房間裡麵,聽到了這些對話,淩遠空就很放心了,果然,家裡有個明事理、目光長遠的老人在,就是好,這次應該不會再被趕出去的吧?
不過,後麵還是要再盯盯的,一天沒交錢,房產證沒有辦下來,他就不能完全放心。
誰讓原身的願望是要保住這個房子,不被趕出去,然後做個拆二代呢。
後麵城市發展的太快,快到讓人反應不過來,就聽到了要拆遷的訊息,市中心的老房子要被拆,糖果廠的家屬區,也是最早被拆的一批,當時擁有糖果廠家屬區房子的人,都是先肥的一波,賠償的錢就是一大筆,還賠償房子,讓人看了就眼紅。
而原身,則是錯失這樣大好機會的人,被趕出去後,租了個老破小的民房,那個時候才發現,外麵的房子更貴,地理位置還不好,就一直拖著,拖到原身要結婚了,那個時候的房價,已經是一個天一個地,多年的積蓄,也隻是夠首付。
一家子真是悔的腸子都青了。
所以,淩遠空現在要做的就是,先保住現在住著的房子,不被趕出去住老破小,拆遷發財的機會,後麵再籌劃。
不過嘛,小學生的主要任務,還是讀書。
幾天過去,整個家屬區還是各種吵吵鬨鬨的,為了自己的工作、為了房子,各種吵鬨、算計,有門路的也在積極的奔走,找彆的出路。
林家,從林爺爺這一代開始,就都是在糖果廠這裡紮根,大姑跟二姑,也是一樣,所以,糖果廠出問題了,一家子都沒法子。
隻有小姑姑,高中畢業後,正好碰上了市圖書館招聘,她考上了,成了市圖書館的管理員,但也就這樣了,她也幫不上什麼。
也幸好三個姑父,也是工人,不是在糖果廠,但他們的廠子,效益也普通,聽到糖果廠這邊的事情,也都開始擔心起來。
「爸,家裡錢夠不夠,我帶了五百塊過來,先把房子買下來再說。」大姑林靜瑤拿出五百塊錢,遞給老爺子。
「爸,我也帶了200。」
二姑林婉瑤跟小姑林思瑤同時說道。
「不用你們的錢,收回去。」老爺子麵上嚴肅的說道,他是個有些封建的大家長,對家裡唯一的兒子最看重,但對女兒們也還好,不少吃穿,隻要願意讀書,也一直供著,還幫著找了工作,就算是在要下鄉的那些年,他也沒讓一個孩子下鄉去。
但是女兒嫁出去了,就是彆家的人了,平時收點孝敬可以,但這樣大筆的錢,他是不會要的,就算是借也不行,家裡沒到這個份上。
「爸,洪強他是知道的。」大姑試著說道。
「那也不用。」老爺搖頭,傳出去了,還不知道要被人怎麼說呢。
其他人看他這樣子,也知道不能勉強,隻好把錢收回去了,最後是背著老爺子叮囑弟弟林富謙,家裡有事或者缺錢就跟她們說。
走的時候,還一人塞了十塊錢給淩遠空這個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