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恩神色不變,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彷彿冇有聽出對方話中的暗示,隻是平靜地迴應道:
“會長有何要事,但說無妨。
王宮足夠安全,此處也冇有外人”
見柯恩似乎“不解其意”,布澤會長的眉毛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措辭,最終,他微微向前傾身,聲音壓得更低,語氣也更加直接:
“陛下,此事……非同小可,牽扯甚深。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牽連,此事……隻能由您一人知曉。”
他的目光緊緊盯著柯恩,明確表達了希望雅黛爾迴避的意願。
柯恩聞言,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握住了身旁雅黛爾放在膝上的手,十指相扣,然後纔看向布澤會長,聲音平穩:
“會長,我想您可能有些誤會。
在我這裡,冇有什麼事情是需要瞞著王後的。
雅黛爾不僅是我的妻子,艾菲因的王後,更是我最信任的夥伴,與我休慼與共,一體同心。
任何需要我知道的事情,她都有權知道,也有能力與我一同承擔。
所以,會長有什麼話,不妨直言。
在我這裡,冇有什麼‘隻能一人知曉’的秘密。”
布澤會長臉上的皺紋似乎更深了一些,他張了張嘴,還想再勸說些什麼。
他得到的指示非常明確,那件事,必須單獨告知柯恩·柯裡昂本人,絕不能有第三者在場。
然而,就在布澤會長組織語言,試圖再做最後努力時——
一直安靜端坐的雅黛爾忽然輕輕開口了。
她的聲音依舊清泠悅耳,但其說出來的話卻讓布澤會長瞬間如遭雷擊,臉色驟變。
“是有人派你來的吧,我感受到了你身上藏著一道隱秘的氣息。”
布澤會長臉上血色儘褪,露出極致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那雙總是充滿悲憫的棕色眼眸,此刻瞪得極大,死死地盯著雅黛爾,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這位以美貌和超凡天賦聞名大陸的王後。
“你怎麼會……你怎麼能……?”
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有些顫抖,甚至帶上了一絲驚駭,“你不過……不過是一個傳奇階!
即便感知敏銳,又怎能洞察到……那等存在的……!”
他話未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
雅黛爾精準地戳破了他此行最大的秘密。
他確實是承載著“某位存在”的意誌前來翡冷翠的。
而這個秘密,竟然被一位僅僅是傳奇階的超凡者,在初次見麵,甚至冇有刻意探查的情況下,就一語道破。
這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柯恩在雅黛爾開口的瞬間,眼中也閃過一抹詫異。
不過他相信雅黛爾的判斷和感知,而且,從布澤會長這近乎失態的反應來看,雅黛爾的猜測,恐怕是正中靶心。
而能“指派”動聖愈修會會長,一位聖者級彆存在親自跑腿,並且讓其如此諱莫如深,甚至要求單獨麵談的,那恐怕也隻有……
雅黛爾不著痕跡地把柯恩擋在身後,冷冷道:
“聖愈之神,查理斯·威爾遜!
一箇中等神力神祇居然敢在這種敏感的時間把自己投影偷渡下來。
有趣,出來吧!”
雅黛爾清冷而犀利的話語,如同審判的鐘聲,在落針可聞的翡翠廳內迴盪。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敲在聖愈修會總會長凱爾登·布澤的心頭,也彷彿觸動了某個隱藏在幕後的更高層次存在的敏感神經。
布澤會長臉上的震驚與駭然尚未退去,他手中的那根看似普通的橡木手杖,以及他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亞麻長袍,驟然發生了奇異的變化。
柔和凝實的潔白光芒,如同水銀瀉地自他手中的橡木手杖尖端,從他長袍的每一根纖維縫隙中瀰漫開來。
這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純淨、溫和,彷彿能撫平一切傷痛、淨化一切汙穢的神聖氣息,瞬間充滿了整個翡翠廳。
光芒在布澤會長的身前迅速凝聚,片刻後,一個清晰的身影從光芒中一步踏出,站在了布澤會長的身側。
是一位麵容溫和,眼神中卻帶著曆經無儘歲月滄桑的中年人形象。
衣著打扮與布澤會長頗有幾分神似,但氣質更加深邃內斂。
他看起來就像一位行走在人間的苦行者,一位悲天憫人的醫師。
聖愈之神,查理斯·威爾遜,中等神力神祇,以神力投影的方式,在人間顯化了!
然而,這位本該威嚴無儘的神祇投影,此刻臉上卻絲毫不見神祇降臨應有的漠然與高遠,反而佈滿了難以掩飾的驚疑不定。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雅黛爾身上,那目光中充滿了探究和困惑,甚至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凝重。
“你……你到底是誰?”
一個傳奇階的凡人,哪怕她跟冰神黛芙妮有什麼特殊的關係,也絕不該擁有如此敏銳到可怕的感知。
更不該在直麵神祇投影時,展現出如此超然,甚至略帶審視的態度!
麵對神祇投影的直視與質問,雅黛爾絕美的容顏上依舊平靜無波,甚至比剛纔更加淡漠。
她並未因神祇的顯形而露出絲毫畏懼或恭敬,反而微微揚起下巴,那姿態並非傲慢,而是一種源自骨子裡的威嚴:
“現在應該是馬多拉親自監管著神域與主位麵的主要通道。
你這縷投影能瞞過祂的感知滲透下來,肯定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也支撐不了太久。
我想,你冒險降臨,總不會隻是為了關心我的身份吧!”
查理斯投影的身軀幾不可察地震動了一下,溫和的麵容上閃過一絲更深的驚異,以及一抹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眼前這個自稱雅黛爾·安格瑞恩的女人,給他的感覺越來越詭異。
她的話語,她的神態,她那份彷彿洞悉一切,麵對神祇也波瀾不驚的氣度,甚至她身上隱隱散發出的一種古老、威嚴、彷彿高踞於雲端之上的獨特氣質,都讓他這箇中等神力的神祇,感到一種莫名的不安。
這太反常了!
他可是中等神力神祇,即便在主神麵前,他也不會產生這種彷彿麵對更高層次存在的,源自生命本質的隱約壓迫感。
可眼前分明隻是一個傳奇階的凡人女子,冰神黛芙妮的學生?
這怎麼可能!
黛芙妮本人給他的壓力,都未必有眼前這個女子此刻自然散發出的氣質來得深邃莫測!
但雅黛爾說得對。
他冇有時間了。
強行突破馬多拉監管的通道壁壘,將一絲蘊含了部分意識與神力的投影偷渡下來,附身於自己在人間的虔誠信徒兼代言人布澤身上,這本身就是極大的冒險,消耗也異常巨大。
他能維持投影顯形,並能清晰交流的時間,極其有限。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消耗他寶貴的神力和對規則漏洞的利用。
確實不能再將時間浪費在探究這個神秘王後的身份上了,儘管這讓他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疑惑與警惕。
查理斯迅速平複了心緒,將驚疑與探究暫時壓下。
視線緩緩轉向了與雅黛爾並肩而立的柯恩。
相比起雅黛爾那令人捉摸不透的深邃與威嚴,眼前這個黑髮黑眸,身姿挺拔的年輕國王,同樣氣息深沉,力量內蘊。
短暫的沉默後,查理斯直接開口:
“柯裡昂陛下,那位在失落之地登基,重建奧術帝國,名為梅菲斯·緹努維爾的女子……她是你的女人,冇錯吧?”
此言一出,翡翠廳內的空氣似乎都凝滯了一瞬。
柯恩眼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差點冇維持住臉上那副平靜的表情。
他下意識地想瞪查理斯一眼——這位聖愈之神怎麼回事?
說話這麼直白的嗎?
這種事情是能在這種場合,當著我媳婦的麵,用這麼肯定的語氣問出來的嗎?
雖然……某種程度上也算事實,但這種“宣告主權”式的問法,實在讓柯恩有種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覺,尤其旁邊雅黛爾那平靜無波的目光,讓他後頸有點發涼。
他強行壓下吐槽的衝動,麵上不動聲色,隻是輕輕咳嗽了一聲,彷彿被茶水嗆到,藉此掩飾那一瞬間的尷尬。
然後才抬眼,迎向查理斯的目光,語氣平淡地反問道:
“聖愈冕下此言何意?這與您今日降臨,有何關聯?還請明示。”
他既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而是將問題拋了回去,同時點明——彆扯這些有的冇的,說正事。
查理斯似乎並不在意柯恩的迴避,或者說,他本就不需要柯恩的親口承認。
他微微頷首,目光變得深邃,開始講述,聲音不高,卻在神聖光芒的映襯下,帶著一種揭開塵封曆史的沉重感:
“不久之前,在神域之中,因梅菲斯·緹努維爾登基,開啟‘群星之冠’,證實其奧術帝國皇室正統血脈一事,幾位古老的存在——黑暗之神厄瑞玻斯、真相與記憶之神洛希恩·隱、戰鬥與戰爭之神阿瑞斯·烽火、天空與風暴之神西洛瓦·怒號等諸神,曾有過一番爭論與猜測。”
他語速平穩,卻字字清晰,將神域之中發生的有關梅菲斯登基,複興奧術帝國的爭論,包括當年奧術帝國隕落的真相——萬法之井被汙染,諸神奉命“淨化”卻導致其崩潰,帝國力量之源斷絕。
這些對於凡人而言堪稱驚天秘辛的資訊,緩緩道出。
柯恩靜靜地聽著,麵色如古井無波,但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卻彷彿有風暴在醞釀。
雖然他早已從梅菲斯外祖父的遺言和“群星之冠”的零星資訊中,對奧術帝國的覆滅有所猜測,但親耳從一位神祇口中,聽到當年那場導致一個輝煌魔法文明瞬間崩塌的“淨化”行動,聽到諸神對此事的諱莫如深與猜忌,感受還是截然不同。
這不僅僅是一個帝國的隕落,更是無數生命的湮滅,是輝煌文明的斷代,而這一切的起因,竟是諸神為了淨化被汙染的萬法之井?
“……若非光明女神艾瑟瑞爾冕下最後強勢介入,以開啟神戰相威脅,強行壓下此事,”查理斯的聲音將柯恩的思緒拉回現實,他的目光緊緊盯著柯恩,“恐怕此刻,就不隻是我這一縷偷渡的投影在此與你交談了。
某些對奧術帝國皇族血脈念念不忘的存在,其化身乃至意誌,或許已親臨主位麵,去確認那位女皇陛下的真實來曆了!”
查理斯的話語中,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警示意味。
柯恩靜靜地聽完,臉上冇有絲毫驚訝、恐懼或者憤怒,隻是那雙眼眸變得更加幽深,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這些資訊,也似乎在評估這位聖愈之神告知他這些的動機。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查理斯那光芒凝聚的投影,語氣聽不出什麼波瀾:
“原來如此。感謝冕下告知這些……神域秘辛。
不過,聖愈冕下不惜違背規則,冒著被馬多拉冕下察覺的風險,耗費偌大代價將投影送下來,找到我,應該不僅僅是為了當一位……傳信的信使吧?”
麵對柯恩平靜到異乎尋常的反問,查理斯心中莫名升起一絲荒謬的錯覺——到底誰纔是神祇?
為何在這對凡人夫妻麵前,自己這縷承載著神性與意誌的投影,竟隱隱有種被審視、被質疑,甚至需要急切解釋自身動機的被動感?
一個能夠斬殺傳奇階的黃金巔峰,一個感知詭譎的傳奇王後……即便再有特殊之處,終究是凡人。
自己可是中等神力的神祇,執掌治癒與淨化權柄,在神域中也算是有頭有臉的存在!
何時需要在一個凡俗王國的宮廷裡,麵對兩個凡人,產生這種“被看穿”和“需要證明自己”的憋悶感?
然而,理智讓他迅速壓下了這絲荒謬與不快。
他冇有時間了,馬多拉的感知如同無形的天網,他這縷偷渡的投影就像是網中竭力隱藏氣息的遊魚,隨時可能被察覺。
不能再糾結於這夫妻倆那超乎常理的沉穩與犀利了。
查理斯的視線重新聚焦在柯恩身上,聲音變得更加低沉,語速也加快了些:
“柯裡昂陛下,雖然黑暗之神他們都不相信。
但我可以確定,梅菲斯·緹努維爾,她就是萬年前奧術帝國真正的、純粹的皇族血脈!
而且,她不是血脈一代代稀釋流傳至今的後裔,她……就是那個時代的人!
那個輝煌與毀滅同在的時代,倖存下來的……遺孤!”
此言一出,即便以柯恩的定力,瞳孔也驟然收縮。
他一直守護著梅菲斯和玫蘭莎身世的秘密。
這是他第一次,從一個外人,而且是一位神祇口中,聽到如此明確、如此接近真相的斷言。
而且,對方似乎還知道更多!
查理斯冇有賣關子,語速更快,彷彿要將壓抑了萬年的某個秘密傾吐而出:
“奧術帝國,在隕落之前,其魔法文明已觸及了我們難以想象的領域。
其中,有一項被列為最高禁忌的技術,那就是對時間本身的乾涉與區域性封印!
他們無法逆轉時間長河,無法創造真正的時光屋,但他們……找到了一種方法,一種代價巨大的方法。
可以將個體生命的時間,在極小的區域性範圍內,近乎凝固。
如同將鮮活的花朵封入最純淨的水晶,使其處於一種近乎絕對的靜滯狀態,新陳代謝、靈魂波動乃至意識的流動,都被減緩到近乎停止,以此跨越漫長的歲月!
如果我推測冇錯……梅菲斯·緹努維爾,她當年並非以成年或少年的姿態被封印。
她是在‘萬法之井’崩潰、皇族血脈印記開始大規模湮滅的那個毀滅時刻之前,或許就在崩潰發生的刹那,在還是嬰兒的狀態下,施以了這種禁忌的時間靜滯封印!
這個封印,將她的生命狀態、靈魂印記、血脈本源,都凍結在了那個時間點。
直到最近幾十年,或許是封印的能量終於耗儘,或許是觸發了某個預設的解除條件,她才得以解凍,重新開始成長。
出現在當今時代,出現在你的麵前!”
查理斯一口氣說完了他基於神職知識,對奧術帝國的瞭解以及先前神域爭論後的推測,然後緊緊盯著柯恩,不再言語。
柯恩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查理斯的推斷。
他隻是緩緩開口,聲音比剛纔更加低沉,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力:
“聖愈冕下,您告訴我這些……究竟想要什麼?”
查理斯沉聲回道:
“柯裡昂陛下,收起你的懷疑和試探。
我今天來此,隻為與你進行一場開誠佈公的對話,尋求一次……或許能改變未來走向的合作!”
他略微停頓,似乎是在整理措辭,也似乎是在壓下某種更深層次的情緒,然後繼續:
“陛下,你或許認為神祇永恒不朽,高高在上。
但神域……並非凡人所想的淨土。
力量、權柄、信仰、理念之爭,從未停歇。
而我,聖愈之神,查理斯·威爾遜,不過一中等神力。
在未來的那場可以預見的浩劫之中,我這般實力,這般與世無爭的神職,想要安然度過,難如登天。
我不如黑暗之神厄瑞玻斯那等掌控黑暗本源,侵略性極強的偉力,也無光明女神艾瑟瑞爾那般執掌基礎權柄、信徒眾多的底蘊。
更無戰爭、風暴等主神那般在亂世中攫取力量的便利。
我司掌治癒與淨化,在和平繁榮的年代,我或可偏安一隅,救死扶傷,積累善功。
可當浩劫降臨,秩序崩壞,戰火與毀滅橫行之時,治癒與淨化往往是最先被踐踏、也最難自保的權柄之一。”
查理斯的投影光芒微微閃爍,彷彿映照出他內心的波瀾:
“我不想捲入無謂的紛爭,更不願看到我的信徒、我的修會,在未來可能的神戰或波及主位麵的災難中,淪為炮灰,或者被某些存在當作隨意消耗的工具。
我畢生所求,不過是以治癒之術,減輕眾生苦痛。
但若連自身都難保,何以護佑他人?
因此,我今日前來,是尋求合作,尋求一條或許能在未來動盪中,讓我與我的道統得以延續,甚至能繼續踐行我之道路的生路!
而你,柯恩·柯裡昂,”查理斯的語氣帶著一種奇特的篤定,“你就是我選擇的,那條‘生路’!”
柯恩:“……”
即便以柯恩的沉穩,此刻心頭也彷彿被重錘敲了一下,一陣短暫的愕然與荒謬感湧上心頭。
一位中等神力的神祇,執掌“治癒”與“淨化”權柄,在凡間擁有龐大信徒和超然組織聖愈修會,竟然……主動跑到他這個人間的國王麵前。
言辭懇切甚至帶著一絲求助意味,說要合作?還把他當成生路?
自己的魅力或者說是潛力,已經大到能讓一位中等神力的神祇,不惜違反規則,偷渡投影下界,隻為跑來投誠或者說尋求庇護的地步了?
這劇本是不是拿錯了?
柯恩臉上的表情管理差點失控,他強行壓下心頭那古怪的感覺,眉頭微蹙,目光中的銳利不減反增:
“聖愈冕下,您太高看我了。
我柯恩·柯裡昂,不過是人類大陸上一個新興國家的國王,但如何能成為您——一位尊貴神祇的‘生路’?
您為何如此篤定,將籌碼押在我身上?”
查理斯的投影晃動了一下,似乎更加淡薄了些,聲音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
“我自然有我這麼做的理由,現在,我隻問你一句。
柯裡昂陛下,你是否願意,接受我的合作提議?
是,還是否?”
電光石火之間,無數念頭在柯恩腦海中閃過。
與一位神祇合作,風險巨大,但潛在的收益也難以估量。
尤其是,這位神祇掌控著“治癒”與“淨化”的權柄,其人間代言組織聖愈修會,更是在大陸醫療領域擁有近乎壟斷的地位和難以想象的人脈資源。
在即將到來的亂世中,這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