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栗花落與一被扯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這個他現在隻知道對方力氣大得嚇人、且完全無法溝通的黑髮少年正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拖著他,在佈滿金屬管線和不明儀器的狹窄空間裡快速穿行。
“你……你慢點!”他忍不住用日語喊了一句,雖然心裡也清楚對方大概率聽不懂。
濕透的衣服黏在身上,又冷又沉。
剛纔嗆的那口水讓栗花落與一的喉嚨到現在還火辣辣地疼。
說真的,這都什麼事兒啊?
黑髮少年對他的話毫無反應,隻是在岔路口敏銳地停下來,側耳聽了聽追兵的方向。
他微微蹙眉,似乎對眼下這攤混亂感到不太耐煩。
就在這時,那個輕佻的聲音又一次在栗花落與一的腦海裡響了起來:
【親~友情提示,前方高能哦!順便,附贈剛纔的對話翻譯服務~】
【第一句:‘jesuispaulverlaine,jesuisvenutesauver.’——意思是:‘我是保爾·魏爾倫,我來救你出去。
’】
【第二句:‘tropdebruit.’——意思是:‘太吵了。
’】
保爾·魏爾倫?
栗花落與一猛地抬頭,看向身前那個麵容冷峻的黑髮少年。
這個名字……不就是他出cos的那個角色嗎?!
可資料裡不是寫著魏爾倫金髮藍眼嗎?眼前這位明明是黑髮綠眼啊。
難道他不僅穿越了,還穿錯到了一個性轉或者魔改版本?
栗花落與一內心的驚濤駭浪顯然在表情上泄露了一絲。
魏爾倫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情緒變化,那雙綠眸審視地落在他臉上。
少年說了句什麼,語調帶著疑問。
栗花落與一完全聽不懂,所以隻能乾瞪眼。
魏爾倫盯著他看了幾秒,那雙深邃的綠眼睛裡,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困惑,但很快又被某種決斷取代。
他冇有再試圖交流,隻是扣著栗花落與一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幾乎要把他的骨頭捏碎。
然後,猛地將他推向旁邊一條更昏暗的通道。
“痛!”栗花落與一痛撥出聲。
這一聲痛呼,彷彿觸動了什麼開關。
魏爾倫腳步一頓,猛地回過頭來,眼神驟然變得銳利,甚至帶上了一絲像是被冒犯的冷怒?
他似乎把栗花落與一的掙紮和痛呼,誤解成了某種形式的反抗或拒絕。
下一秒,栗花落與一隻覺得一股巨力襲來,後背狠狠撞在冰冷的金屬壁上,震得他眼前發黑。
魏爾倫一隻手仍如鐵鉗般箍著他的手腕,另一隻手則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死死釘在牆上。
少年逼近過來,用那雙冷冽的綠眸直視著他,嘴裡吐出一連串急促而冰冷的法語。
即使聽不懂,栗花落與一也能感受到那話語裡蘊含的壓迫感。
【他說:‘拒絕承認?拒絕我?你需要被喚醒,同胞。
’】石板看熱鬨不嫌事大地實時“翻譯”。
同什麼胞啊?!栗花落與一內心已經崩潰了。
他試圖解釋,用日語喊道:“等等!你誤會了!我不是……”
可他的話語在魏爾倫聽來,大概隻是無意義的噪音和進一步的拒絕吧。
魏爾倫眼底最後一絲耐心似乎耗儘了。
他猛地將栗花落與一摜倒在地。
隨後,拳腳卻如疾風驟雨般落了下來。
這倒不是要取他性命,更像是一種……懲罰性的“教導”。
疼痛精準地落在非要害部位上,讓栗花落與一疼得蜷縮起來,卻又不會造成真正的重傷。
栗花落與一感覺自己像個人形沙包,被對方用絕對的力量碾壓,又毫無還手之力。
魏爾倫的動作優雅而冷酷,每一次出手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製意味,彷彿要通過這種方式,把某個信念強行灌進他的腦子裡。
現在,他除了護住頭臉、在心裡把德累斯頓石板和這個瘋子罵了千萬遍之外,其餘什麼也做不了。
不知過了多久,這場單方麵的“教育”總算停了。
魏爾倫微微喘息著,站在那兒,俯視著癱在地上、狼狽不堪的栗花落與一。
他眼神複雜地閃了一下,最終歸於一片沉寂的冰冷。
然後,魏爾倫再次伸出手,出乎意外的,隻是把他拉了起來。
動作甚至帶著一種詭異的、與他剛纔那番暴行完全不符的“輕柔”。
“走吧。
”他用法語說,語氣平淡得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過。
栗花落與一此刻渾身都疼,腦子更是亂成了一鍋粥。
他被迫跟著魏爾倫繼續逃亡,內心瘋狂咆哮:【石板!滾出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為什麼打我?!我不是出的魏爾倫cos嗎?!怎麼他成了魏爾倫,我反而捱揍?!】
【哎呀呀,親愛的玩家,資料查詢需要一點點能量呢~】石板的聲音依舊歡快得很。
【不過看在我們關係這麼好的份上,免費告訴您吧:您當前身份——人工特異異能體,編號‘黑之十二號’,由代號‘牧神’主導的實驗專案唯一成功品。
而外麵那位保爾·魏爾倫先生,隸屬法蘭西巴黎公社,代號〔通靈者〕,本次任務是來摧毀這個基地,並‘拯救’您這位他認定的‘同胞’。
順便,您cos的魏爾倫,大概是指……您未來的某個狀態?或者平行世界版本?資料不全,請自行探索哦~】
黑之十二號?人工特異異能體?唯一成功品?牧神?拯救?
一連串陌生詞彙砸得栗花落與一頭暈眼花。
所以?他不是coser穿成了角色,而是直接穿成了某個實驗體?
而這個黑髮魏爾倫,是來拆家的,順便把他這個“同胞”打包帶走?
這比單純的穿錯劇本離譜了不知道多少個級彆。
此刻,栗花落與一被魏爾倫拉著躲進一個堆放雜物的隔間,暫時避開了外麵的搜尋。
狹窄的空間裡,隻能聽到兩個人輕微的喘息聲。
栗花落與一看著身邊這個剛剛揍過自己一頓、現在又一臉冷漠執行“拯救”任務的少年,一種巨大的荒謬感油然而生。
他張了張嘴。
最終,所有混亂的情緒隻化作一個他目前最關心、也最符合他此刻“失憶實驗體”人設的問題。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魏爾倫當然聽不懂,但他似乎從栗花落與一茫然又帶著痛苦的眼神裡讀懂了什麼。
沉默了片刻後,魏爾倫用一種低沉而清晰的法語,吐出了一個名字:
“lerepèredudémiurge.”(牧神的巢穴。
)
雖然聽不懂,但那個發音——“démiurge”帶著一種說不清的不祥意味,讓栗花落與一心頭莫名一緊。
就在這時,隔間的門被粗暴地敲響了。
外麵傳來守衛的呼喝聲。
魏爾倫眼神一凜,金色的方塊再次在他周身無聲浮現,他一把將栗花落與一拉到身後,用動作做出了最明確的指令。
栗花落與一看著少年並不寬闊卻異常堅定的後背,又看了看那些神秘的金色方塊。
他認命地抓住了魏爾倫的衣角,先活下去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