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花草整潔,樹木青蔥,石路小徑也乾凈明朗,前方花壇裡一棵高大的檸檬樹。
不用刻意回想,腦海裡的記憶自然浮現。
看了看,薑檸選了一顆最大最黃的檸檬摘下來,在手裡,繼續往前走,上了臺階,推開別墅大門。
沙發,茶幾,電視櫃,落地窗前一架純白鋼琴。
窗前的鋼琴,記憶此刻也尤其清晰。
於是,確定好自己的夢想,就是長大了當一名音樂家,爸爸媽媽忙得整天不見人,就周欽則給買鋼琴,報音樂班,當然這隻是一時興起,還沒能堅持一個月,薑檸的夢想又換了刷匠。
並不是兒歌的那些調子,聽不懂,但看著周欽則跳躍的手指,或激或平緩或悠揚的曲調,還是會鼓掌,誇贊哥哥好厲害。
“還是好的!”薑檸看向周欽則,目驚奇。
“哦,那看來房子的新主人很喜歡這……”這時,薑檸才發覺蹊蹺,記得媽媽說過,南城的這棟別墅已經賣掉了的,那為什麼現在他們還可以進來,而且,十多年過去了,為什麼還保留著當年的原貌?
周欽則點點頭。
之後,薑檸又去了別的房間,客廳旁邊是一間玩屋,比客廳還要大,裡麵有一座小型的充氣城堡,還有梯,鞦韆,閱讀角,帳篷,以及各種大大小小的玩,依然非常乾凈,纖塵不染。
左邊第二間,是周欽則留宿的客房,白極簡,隻一張床,一個櫃,窗邊一張白小桌,一張白椅子。
每個房間,包括院子,肯定都是定期請人過來打掃清理,才能保持得這樣完好,乾凈。
“當然是因為喜歡啊。”周欽則口吻隨意,看一眼後往落地窗前的白鋼琴走去。
周欽則拉開鋼琴凳,坐上去,一雙骨節修長的大手放上琴鍵。
十幾秒後,薑檸終於聽出來,是一首兒歌——《蟲兒飛》小時候,他哄睡覺唱的兒歌。
而他自己點了支煙,坐對麵的茶幾上。
薑檸看著他,眼睛突然潤,又垂下眼睫,如實說道:“好的,就是一年半載就要搬家,爸爸媽媽又不放心保姆照顧我,便寄住到各種親戚朋友家裡,然後也經常換學校,經常換同學,朋友。”
周欽則傾過去,抬手給掉,剩下的問題,他不忍再問,寄人籬下,又常換環境,怎麼可能萬事順遂一帆風順,怎麼可能會不一點偏見與欺負。
轉過來,他毫不猶豫隻憑心此刻的真實,一把將薑檸拉過來,抱在懷裡。
薑檸搖搖頭,小臉被他按在心口,嗡嗡的聲音說道:“沒關係的哥哥,我沒有怪你。”
周欽則不是的親哥哥,卻擔負起了對的一切責任,至四歲之前是。
不能!
但是人生怎麼又會是完的呢,了一方麵,必然會在另一方麵有所缺乏,薑檸也不怪父母。
“其實經歷了這麼多事也很好啊,起碼通過這些磨礪,讓我擁有了許多其他人所不備的特殊本領。”
薑檸是說得很有道理,周欽則卻隻覺腔之下的心跳,一下比一下沉重,隨之傳來悶悶的鈍痛,今年多大,不過才剛年,十八歲而已。
如果可以,可是沒有如果了。
冰涼,垂眸一看,是鑰匙,兩把,串在鑰匙扣裡,鑰匙扣上有一顆杏子大小的檸檬裝飾。
周欽則:“嗯,歸原主。”
薑檸又忍不住眼睛紅紅,“買下來就是為了還給我嗎?”
薑檸再度埋進他懷裡,噎一聲,“哥哥,你真好。”
周欽則雙臂收攏,將薑檸深深抱,他下抵在肩窩,一雙眼睛裡有自責疚,也深邃,無限憐。
他的一顆心被漲滿,再也裝不下其他。
他隻能薑檸,以哥哥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