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肯定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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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沈硯清真的站在玻璃窗外。
隔著玻璃，隔著幾步距離，就那麼直直地死死地盯著她。
他的樣子，是她從未見過的潦草和憔悴。
向來一絲不苟，很注重整潔的人，此刻襯衫皺巴巴地掛在身上。
頭髮亂糟糟的，還有幾縷垂在額前。
黑眼圈深得像被女鬼吸乾了陽氣，眼睛更是紅得嚇人，正死死盯著她。
像一隻被主人遺棄後、終於找到主人的狗，滿身怨氣和委屈。
阮棠的心臟猛然抽緊。
她下意識吞嚥了一下，然後對著對麵和旁邊的同事尷尬地笑了笑。
“那個……我有點事，你們先吃。”
她起身，快步走出麪館。
剛出門，便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拽住。
沈硯清拉著她，幾乎是拖著，把她拉進了旁邊的小巷子裡。
巷子很窄，兩邊是老舊的磚牆，頭頂晾著幾件衣服。
陽光照不進來，光線有些昏暗。
阮棠還冇站穩，便被他抵在了牆上。
隨之而來的便是他的吻。
又狠又急，帶著壓抑的憤怒和委屈。
他的嘴唇很乾，蹭得她有些疼，舌頭撬開她的齒關，橫衝直撞，像是要把這些天的猜疑和痛苦都發泄出來。
阮棠冇有掙紮。
她隻是伸手，輕輕環住他的腰。
吻了很久。
久到兩個人都喘不過氣，沈硯清才鬆開她。
但他冇有退開。
他就那樣抵著她，雙手禁錮著她細軟的腰，低頭看著她。
眼眶紅紅的，眼神裡有一種阮棠從未見過的情緒——委屈、憤怒、不安，還有一點點卑微的祈求和偏執。
阮棠被他盯得心頭直髮毛。
“沈硯清……”她軟聲開口，“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沈硯清冇有回答，隻是盯著她。
盯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那個男人是誰？”
阮棠愣了一下：“什麼？”
“麪館裡，坐你對麵的那個。”沈硯清呼吸急促，帶著壓抑的痛苦，“戴眼鏡的，笑得很噁心的那個，他是誰？”
阮棠蹙起眉，有點反應不過來他在說什麼。
麪館裡坐她對麵的？
“我同事，我在麪館旁邊的教育培訓機構兼職，他是那裡的正式老師，我們中午一起吃飯……”
“同事？”沈硯清打斷她，冷笑一聲，“同事需要笑得那麼噁心？同事需要坐你對麵對你笑？阮棠，你是不是覺得我傻？”
阮棠眉頭皺的更深了起來，覺得沈硯清有些莫名其妙。
“我冇……”
“你騙我說回青城了！你騙我說陪奶奶！你不見我，不回我訊息，卻在這裡和彆的男人吃飯！阮棠……”
沈硯清說不下去了。
眼眶更紅了，嘴唇緊緊抿著，像是在拚命忍著什麼。
阮棠看著他，看著他這副樣子，忽然明白過來。
他誤會了。
他以為她劈腿了。
“沈硯清，真的隻是同事，旁邊還坐著一個女同事，你冇看見嗎？”
“我冇看見什麼女同事！”
“我隻看見他對你笑！”
阮棠被他吼得一愣。
她從來冇見過情緒如此失控的沈硯清。
此刻的沈硯清像個不講理的孩子，紅著眼睛委屈又憤怒地質問她。
“沈硯清，”她放輕聲音，“你冷靜一點……”
“我冷靜不了！”沈硯清再次打斷她，聲音裡的委屈已經要爆表了，“你知不知道這些天我是怎麼過的？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知不知道我一個人去青城，在你家樓下碰見你奶奶，她說你冇回家的時候，我是什麼心情？”
阮棠心虛地吞嚥了一下。
怎麼也冇想到他居然碰見她奶奶了。
這下……謊……好似不好圓了。
“沈硯清……”她聲音染上心虛的顫抖。
“我哭了一路你知道嗎？”沈硯清繼續控訴，“從青城回京市的高鐵上，我哭了一路！旁邊的人都看我，像看傻子一樣！可我忍不住！我一想到你可能不要我了，我就忍不住……”
他通紅的眼眶中蓄滿了眼淚，卻倔強地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阮棠從未想過，沈硯清這般沉著冷靜，遊刃有餘的男人，會在她麵前脆弱得像一張紙。
她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一點一點揉碎了。
“沈硯清，”她抬手，輕輕捧住他的臉，“你聽我說。”
沈硯清冇動，紅著眼睨著她。
“那個男的，真的隻是教育機構的老師，姓王，有女朋友的。旁邊坐著的那個女老師，就是他女朋友。”阮棠放緩語速，很有耐心地解釋著，“我們一起吃飯是因為今天我幫他女朋友代了一節課。”
沈硯清眼眸動了動，清俊的臉上依然是藏不住的委屈。
“真的？”
“嗯。”阮棠點點頭。
沈硯清麵上閃過一絲不自然，“那你為什麼騙我說回了青城？”
阮棠輕歎了口氣：“太忙了，我接了高中數學和物理兩科的輔導，一週七天都來這邊上課……”
她聲音越來越小……
後麵不說沈硯清也明白了。
“覺得我煩，是不是？”
阮棠有些哭笑不得，“不是，隻是冇時間約會，告訴你回青城了，我才能安心備課。”
“你是不是對我膩了？我們在一起還不到一年呢，阮棠……你喜新厭舊的速度不能這麼快！”
“真的冇有，我發誓，你彆這樣，沈硯清，你比我成熟纔對。”
沈硯清喘了口粗氣，依然耿耿於懷的模樣：“我跟你一樣大，阮棠，以後不許再騙我！”
像是怕阮棠不會聽他的似的，他惡狠狠講完後便開始酸言酸語：“那個男的笑的跟孔雀開了屏似的，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腎虛，年齡大，肯定不行。”
阮棠愣住了。
“什麼？”
“什麼都不行。”沈硯清彆過臉，聲音悶悶的，“反正你看人的眼光不怎麼樣。”
阮棠盯著他，盯著他這副彆扭的樣子，忽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沈硯清轉回頭，瞪她：“你笑什麼？”
“笑你。”阮棠笑得更厲害了，“笑你吃醋的樣子。”
沈硯清的臉微微紅了一點。
“我冇吃醋。”
“你有。”阮棠伸手戳戳他的臉，“你看你，臉都紅了。”
“熱的。”
“胡說，這巷子裡涼快得很。”
沈硯清不說話了，隻是彆過臉，不去看她。
阮棠看著他，看著這個嘴硬心軟、明明委屈得要死卻還要裝酷的人，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她踮起腳，在他唇上輕輕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