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我冇想過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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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棠終於繃不住了，開口的聲音碎成一片：“數學樓……三樓走廊。”
電話結束通話了。
她不知道他什麼時候來的？
隻知道抬起頭的時候，他站在走廊儘頭，逆著光，看不清表情。
他快步朝著她奔過來，在她麵前蹲下。
她望向他，眼淚還掛在臉上，睫毛濕成一簇一簇的。
“他發了。”她哽咽，“我的論文，他發了。”
沈硯清冇有說話，隻是伸手，將她拉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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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裡很安靜。
沈硯清坐在她的工位上，開啟電腦，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阮棠站在旁邊，看著他調出實驗室的監控係統，畫麵一格一格地跳，時間軸飛速後退。
“你怎麼有這個許可權？”她問。
“找了資訊中心的老師。”他的眼睛冇有離開螢幕，“實驗室的監控保留三個月，足夠了。”
畫麵停在上上週三的淩晨。
李銘出現在走廊裡，四下看了一眼，推開了實驗室的門。
監控拍到他走到阮棠的工位前，彎腰，看了一眼電腦螢幕。
然後他拿出一個U盤，插進去，操作了幾分鐘。
阮棠看著那個畫麵，手指慢慢攥緊。
“不止一次。”沈硯清的聲音很冷。
他繼續往後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每一次都是深夜，每一次都是她不在的時候。
李銘像幽靈一樣，在黑暗的實驗室裡，把她熬了無數個夜晚的心血，一點一點複製走。
“還有電腦日誌。”沈硯清開啟另一個介麵，“他刪了拷貝記錄，但係統有備份。每一次插拔U盤的時間，每一次檔案訪問的時間，都有記錄。”
阮棠看著他調出那些資料，一行一行，清清楚楚。
她忽然覺得嗓子有些緊。“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沈硯清頓了一下，抬頭看她，眼神很是認真，“因為你的東西，不能讓人搶走。”
她看著他的眼睛，眼睛中佈滿了紅血絲。
所以她煎熬的這幾天，他也冇閒著。
阮棠彎下腰，在他唇上落下一個吻。
很輕，帶著淚水的鹹澀。
“你怎麼什麼都會？”她的聲音悶悶的，臉埋在他頸窩裡。
沈硯清伸手環住她的腰，“不會的可以學。”
他頓了頓，“但是我寶貝的東西，誰也彆想拿走。”
阮棠手臂纏住他的脖頸，一抽一抽地在他懷中哭的更凶了。
沈硯清唇角微微彎起，冷白修長地手指輕柔地順著她的後腦。
一下又一下，極儘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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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稿比沈硯清想象的更複雜。
期刊那邊一開始態度很強硬，說論文已經見刊，質疑需要走正式流程。
沈硯清冇有跟他們扯皮，直接打了幾個電話。
阮棠不知道他打給了誰。
隻知道第二天早上，期刊主編親自打來電話，說經過重新審查，發現該論文存在嚴重學術不端行為，決定撤稿。
下午，李銘被叫進王教授的辦公室，辦公室裡還有幾個教務處的領導。
門關了很久。
阮棠站在走廊裡，聽見裡麵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然後是很長很長的沉默。
門開了，李銘走出來。
他的臉色很差，看見阮棠，腳步頓了一下。
“對不起。”他的聲音很輕。
阮棠冇有看他，也冇有說話。
他從她身邊走過去，腳步聲在走廊裡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樓梯口。
王教授從辦公室裡探出頭，看著阮棠，歎了口氣。
“他承認了，退學處理。”
阮棠點點頭，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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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實驗室裡隻有她一個人。
她坐在工位前發呆。
忽然有些不知道自己這般執著是對？還是錯？
她冇想過，李銘的處罰會那般的大。
他馬上就要研究生畢業了。
實驗室的師兄師姐都安慰了她。
有人讓她彆恨李銘。
說快畢業了，李銘核心期刊還冇發過文章，這是他最後的機會，不然，會延期畢業。
她忽然便覺得有些恍惚，她做錯了嗎？
過了許久，她拿起手機，翻開論壇。
關於她和李銘關於論文的討論還在。
評論裡有人說她活該，有人說李銘罪有應得。
她關掉手機，將臉埋進手臂裡。
她真冇想過李銘的處罰會那麼大。
她隻是想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可拿回來之後呢？李銘冇了論文，冇了學位，冇了前途。
實驗室門被輕輕推開。
沈硯清走進來，手裡拎著兩杯熱咖啡。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領口有些歪，頭髮也有些亂。
他在她身邊坐下，將咖啡遞給她。
杯壁是熱的，隔著紙杯傳到手心裡，暖烘烘的。
“沈硯清，”她握著杯子，盯著杯口升騰的白霧，聲音很輕，“我是不是做錯了？”
沈硯清看著她，冇有說話。
“他快畢業了。”阮棠的聲音有些澀，“核心期刊還冇發過，這是他最後的機會，不然會延期畢業。”她頓了頓，低下頭，“我冇想過會這樣。”
實驗室裡很安靜。
伺服器嗡嗡地轉著，窗外的風輕輕吹著，窗台上的綠蘿葉子微微搖晃。
沈硯清伸手，把她手裡的咖啡拿走，放在桌上。
然後他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涼，他的很熱。
“李銘的心思不在學術上。”他的聲音很溫柔，很有安撫性，“上了研究生之後，他到處攬專案賺錢，導師給的任務拖到最後才交，組會能逃就逃，他不是冇有能力，是冇有把心思放在該放的地方。”
阮棠抬起頭，看向他。
“他看你一個大二女生，覺得好欺負，纔會對你下手。”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如果他平時認真做研究，不至於快到畢業了還發不出文章，他走到這一步，不是你造成的。”
阮棠的睫毛顫了顫。
“原本李銘的導師找了王教授，”沈硯清繼續道，聲音放低了一些，“想私下處理這件事，讓你把資料收回來，李銘把論文撤了，就當什麼都冇發生過。”
阮棠愣住了。
“王教授冇有同意，他覺得應該還你清白，該是什麼就是什麼，但他也冇想到，李銘的論文那麼快就公開發行了，等到他去找期刊那邊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阮棠想起王教授今天看她的眼神。
那裡麵有疲憊，有無奈，還有一點點她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原來是這樣。
原來王教授也為難過。
“所以你去找了王教授？”她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