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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遇微不可聞地笑了聲:“嗯?”
沈暮暗暗鎮定心緒,旁敲側擊地問他:“你怎麼,突然一個人來電影院啊?”
雖然喻涵說他是為她來的毋庸置疑。
但女孩子小心理作祟,還是想聽他親口確認。
江辰遇偏過頭,深邃如墨的眼睛與她相凝。
“你以為呢。”
沈暮再次失聲:“……”
又是這樣,誘敵深入反被擒,還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沈暮心裡的小人開始瘋狂捶牆。
他是不是玩不起!
好氣,不要再問他了。
她完全就是送人頭的行為……
好在這時他們走到了那家日料店。
門口懸著一排暖光燈籠,垂掛深色日式門簾。
很像是日劇《深夜食堂》的畫麵。
沈暮忙岔開話題:“到、到了。”
目光對望,江辰遇不準備揭穿她。
隻含笑順著道:“嗯,進去吧。”
午飯後到現在,沈暮隻喝了一杯咖啡,她確實有些餓了,所以這頓遲來的晚餐吃得很認真,江辰遇並不習慣這時間點進食,倒也陪她簡單吃了兩口。
店裡很清靜,他們一起吃飯也不是頭回,這頓日料吃得稀鬆平常,卻又朦朦朧朧透著隻能意會的氣氛。
結束後,江辰遇送她回家。
方碩坐在副駕駛座一路死抿著欣慰的笑。
邁巴赫熟門熟路開到春江華庭。
沈暮抱著他的外套和方巾下車,回過頭和他道彆。
江辰遇依舊神色自若地坐在那。
黑夜裡他輕沉的嗓音不動聲色:“週六見。”
這句話太引人遐想。
聽著好像隻是普通的約定,又似乎是帶著和她下一次見麵的期待。
對二十出頭的純情小姑娘來說。
殺傷力有點強。
沈暮心窩怦怦起伏,悄悄深吸口氣。
點頭溫聲說:“晚安。”
……
邁巴赫在夜裡暢通無阻地行駛。
從春江華庭去往錦檀公館。
方碩身負重任,斟酌半天言辭,終於開口問後座那人:“江總,您是和沈小姐約了週六吃飯嗎?需要我預定餐廳嗎?”
遠洲頂層的總統套房為您永遠待命!
老闆!
衝!
當然,這句他知分寸地冇說。
隻在心裡自嗨。
江辰遇靠著座椅,雙目淺闔,似在沉思。
默然半晌,淡淡出聲:“宋氏是什麼情況。”
方碩還在等他答覆,冇料到他轉折得如此突然。
愣了一下,他很快明白過來。
上回jc廣場遇見沈暮和宋晟祈,方碩也在場,身為總裁特助,他自然能獲悉其中聯絡。
方碩猜想他並非是問宋氏資金週轉困難的事。
畢竟商界的動向他最是瞭若指掌,冇必要問。
方碩思考片刻:“您是問沈小姐家裡的情況嗎?”
江辰遇不輕不重地“嗯”了聲。
與生意場無關的閒事江辰遇從不多管。
但方碩跟他這麼多年,新聞報紙等訊息他總是冇少看。
“是這樣的,沈小姐的父親就是宋氏現任董事宋衛,不過現在的宋夫人並非宋董原配,而是六年前再娶的,叫謝時芬,那位宋晟祈先生也是她二婚帶過來的孩子。”
方碩認真回答完,微微沉吟。
“至於沈小姐為何更名又不回家,就不得而知了。”
這個新聞上冇講。
想了想,方碩又道:“我可以為您調查一下。”
後座光影暗淡,看不明他麵容情緒。
江辰遇眼簾緩緩掀開,眸底有一絲微妙的波瀾。
一切都如愛麗絲夢遊仙境的奇妙。
以至於沈暮回到家,洗完澡,躺到床上,還在心神恍惚。
他們是同一個人,已經足夠沈暮淩亂的了。
萬萬想不到,事態的發展直接脫離她控製。
他們之間有一扇半透明的白色百葉窗。
明明有想要拉簾,讓束束縷縷的陽光照亮彼此的衝動。
卻又總在前一秒剋製住。
心知肚明,偏偏又都不宣之於口。
彼此有著心照不宣的默契,不必言說。
倒不全像喻涵說的那樣,誰是誰的獵物。
至少在沈暮認為,她不想馬馬虎虎地,就將這份長達四年的朦朧劃上破折號。
因為它是貴重的。
她無比珍惜。
那感覺就像是……在等一個相認的時機。
希望窗簾推開的時候,是融化在童話裡,而不是現在這樣,在雜草叢生的野地慌到不能自已。
這大概就是來自女孩子特彆的儀式感。
沈暮細細回憶今夜的奇遇,雙頰不自覺赧紅起來。
她側過身去摸手機,開啟微信。
叩字:電影好看嗎?
一點都不好看。
她隻是想找他聊天。
發完訊息,沈暮就靜靜凝著對話方塊。
她今晚半分睡意都冇有。
大約過了五分鐘。
hyg:冇看。
沈暮懵住,明明坐她邊上一起看完的。
她敲了個問號過去。
hyg:心思都在彆處。
他坦然地說著不清不白的話。
沈暮心情有如琴鍵亂奏。
她努力平複呼吸。
咬著唇:其實……我也冇怎麼看進去。
說完這句意有所指的話,沈暮自己都難為情地捂了下臉。
突然好想聽他的聲音啊,雖然剛剛分開。
可又不好意思直接說出來。
沈暮暗示他:我睡不著。
hyg回答:我還不睡。
沈暮疑惑:嗯?
他輕描淡寫:陪你聊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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