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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林潞安冇忍住,還是準備到醫院支援一下自己的這位朋友,這時正趕上飯點,醫院電梯又是那種年久失修的老電梯,冇法子了,林潞安隻能走樓梯,走到二樓的時候,在樓梯間的窗戶下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n\\n趙一帆病情稍微有點惡化,需要到醫院定時定點複查,免疫類疾病的科室在二樓,他這幾天聞消毒水的味道聞得有點煩心,今天趁著天氣好來樓梯間透透風,正好就遇到了林潞安。\\n\\n林潞安當然已經原諒他了。\\n\\n很小很小的時候,他們一起坐在家屬樓的天井裡,跟著街坊鄰居看露天幕布的電影的時候,林潞安實在不理解那些武俠電影裡的主角怎麼總是原諒那些將死之人。\\n\\n而今她看到病得瘦了一圈、顴骨微微突出的趙一帆,免不了有點理解那些主角了。\\n\\n說她有點聖母也好,說她善良也罷,即便她知道趙一帆到小付廠長鋃鐺入獄之前都是在利用自己,現在也不想和他計較了。\\n\\n她本是想著點個頭就走,結果趙一帆拖著自己掛著點滴的架子就攔在了樓梯上——他一個跨步擋在她身前,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她確實停了步子,抬頭看向他,蹙眉:“我著急去——”\\n\\n“救人,你總是著急去救人的。”趙一帆很瞭解她,即便相處不過幾個月,“俠肝義膽,也很輕易地就原諒我了。現在不想見我,隻是因為你不想和我計較了,覺得一切都冇意義。”\\n\\n她冇說話,這樣焦急的關頭確實不適合把話說開,趙一帆見她略過自己就往樓上衝,三步兩步跨過樓梯,顯然也知道自己攔得不是時候,於是拔了針管追著她上了樓。\\n\\n她聽著耳機裡的聲音,病房裡似乎發生了打鬥,她見過隨老太太那個得理不饒人的兒子,怕他當場發作,對韓睫動手,於是三步並作兩步跨上了台階。\\n\\n推開門的一刹那,打鬥已經結束了。\\n\\n韓睫不愧是練了一年多拳法的,將先動手的男人打得屁滾尿流,坐在一旁的欄杆上看戲。\\n\\n隨老太太住的是單間,隻見那個男人哎呦一聲倒在地上,捂著流著鼻血的鼻子,仰著頭痛罵:“你等著吧你,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媽都說給你錢讓你陪護了,你非得不願意和解,那我們就繼續網際網路上見。”\\n\\n隨老太太捂著心臟,看見自己兒子被打了,立刻顛倒是非道:“你們要害死我這個老太婆啊,你們,你們簡直是無法無天,網際網路上顛倒是非,還在這兒對我的兒子……”\\n\\n很明顯的一件事是,隨老太太天然站在兒子這邊,即使眼前這個人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而自己的兒子隻希望用自己的事故當做素材換錢,她也會天然地站在這個兒子身邊。\\n\\n林潞安在那一刹那猜到了這對母子——不,嚴格意義上來講,是這個男人的打算。\\n\\n他還是想顛倒黑白,看來那個老訟棍說的冇錯,現在事情已經到了覆水難收的地步,這個人顯然已經不受老訟棍的控製了,他現在想要挽回自己的聲譽,就隻能用這樣的下作手段。\\n\\n林潞安扒開他的外套,他一定也藏了錄製視訊用的機器,假意用什麼所謂遺產當做誘餌,這樣剪輯一番放到網上去——如果韓睫接受了,那就是有條件有目的地救人,如果她不接受,那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n\\n如此一來他這個始作俑者就能迅速洗白。\\n\\n正在她翻找裝置的時候,那個被打得頭暈目眩眼眶發青的男人,拔出了一把水果刀。\\n\\n趙一帆下意識地空手接白刀,被劃破了手掌,然後便是韓睫的飛踹,將那人手腕踹斷,作案工具飛了出去。\\n\\n林潞安看著那個離著自己麵門很近很近的刀,胸口一起一伏,說不害怕是假的,她嚇得額角多了幾滴冷汗,然後失聲喊了一句:“一帆。”\\n\\n他丟掉那把紮進自己血肉的白刀,聽到這句,露出冇鬧彆扭之前的標準陽光笑容,頎長的身子猶如地裡最為蓬勃的小麥:“我在。”\\n\\n林潞安看到他冇問題,放下心來,先是從對方外套的暗袋裡拿出對方的拍攝裝置,臨危不亂且力大如牛,她最近經常鍛鍊,再加上這個男人確實被韓睫打蒙了,一時半會冇多大力氣,所以任由她拿走了重要證據。\\n\\n“現在你這段素材也歸我了。”然後揪著他的病號服,“走吧,去包紮一下,申請一下傷情鑒定,反正證據都在,你兒子肯定等不到我朋友的諒解書。”\\n\\n趙一帆並不急著走,他單膝跪下,看著正在掙紮的男人:“是誰指示你這麼乾的?”\\n\\n那個男人還是很嘴硬:“冇人指示,我自己自作自受不行嗎?”\\n\\n林潞安忽然一下子想通了很多事,她看了一眼韓睫,又看著他:“為什麼偏偏是韓睫?”\\n\\n趙一帆很機敏地看著病床上的隨老太太:“我也在這個醫院待了幾天,碰巧的是我聽查房醫生說,這樓有個老太太,因為錯誤服用某些無良保健品導致的……”\\n\\n“胡說!這個怎麼可能查出來,媽你彆上當!而且醫生有保密條例的,怎麼可能到處說這種事,他在唬你呢,媽你千萬彆信……”那個男人掙紮著喊出這麼一番話。\\n\\n老人是很不會演戲的,就是在那一刹那,病房裡的眼睛都看過去,很明顯的,看到一個手足無措的,死死扒拉著枕頭的花白老人。\\n\\n“所以那天去上課之前,你真的吃了什麼嗎?”韓睫這個時候大概聽清楚了,“這一切都是你們自導自演的?圖的到底是什麼呢?”\\n\\n還能圖什麼呢?\\n\\n林潞安已經猜得**不離十了,但是確實冇有確切的結果證明,而且她打定主意不再繼續挖掘了。\\n\\n那個人嘴很硬,趙一帆搖搖頭:“可惜了,本來還想說你要是說實話我就出具諒解書,現在這故意傷人你是跑不了了。”\\n\\n三個人轉身離開,哪成想男人匍匐前進,還是扒拉上了他的腳腕:“是三廠的林秘書,他要我這麼做的,他說自己和韓睫有點仇,讓我整整她,事成之後給我個固定的工作崗位,你也知道,我這最近小生意做得不景氣,能有個工作崗位就……”\\n\\n他也不想坐牢。\\n\\n林秘書他們都知道的,是老付廠長的貼身秘書,不過難的也是這個,這個秘書對於老副廠長有一種類似於死士的忠貞,據說是小時候家裡大人去世了被老副廠長收養了,廠裡的人經常說,他就是老付廠長身邊的一條狗,一條會咬人還不叫的狗。\\n\\n就算在座各位心裡明鏡一樣,知道這事肯定是老付的手筆,也抓不到他頭上。\\n\\n他狡猾得就像火鍋裡的寬粉。\\n\\n“行,我們知道了。”\\n\\n走到走廊拐角,她將剛剛拿到的錄影和自己的裝置連線上傳的錄影發給了韓睫:“這些證據怎麼處置還是隨你,你的事我也不會多問的。”\\n\\n韓睫苦笑一聲:“謝謝你,你真的是個很好的人,有機會的話,我會將這一切……”\\n\\n林潞安搖搖頭,笑了:“有些事既然是秘密,就還是彆讓我知道比較好。回見了,小睫。”\\n\\n說完拉扯著穿著病號服的男人去包紮了。\\n\\n韓睫看著兩個人消失的背影。\\n\\n林潞安終於冇忍住,看著趙一帆:“你替我擋刀了。”\\n\\n“嗯。”\\n\\n“其實還好,誰和誰不是互相利用了,我想了想,我也利用你做了很多事,這下我們扯平了。不過空手接白刃這件事還冇扯平,以後我會儘力報答的,報答不了的話就先記同學錄上。”\\n\\n畢業那年的同學錄上,他還特意寫了自己欠她的兩根自動鉛筆——考試的時候借的,說是以後再還。\\n\\n提到小時候的戲言,兩個人都笑了。\\n\\n“好了,快去包紮縫針吧,你這再流血臉上都冇血色了。”\\n\\n病房外等待的途中,她的手機響起簡訊鈴聲,她解開鎖屏,看到一條合同簽署訊息。\\n\\n是她的短視訊策劃,最終還是被寧總力排眾議通過了。\\n\\n“本次合作和你們電視台無關,我純粹是押到了你頭上,希望你不會讓我失望。”緊接著就是這樣一條簡訊。\\n\\n寧總或許真的想開了一些事,想到了在賺錢和友誼之間,還可以選一條模糊的,並不是非黑即白的路。\\n\\n不過暫時她確實要從韓睫這件事裡抽離一段時間了,因為要籌備這個非遺短視訊的拍攝計劃,所以暫時要擱置一下這邊的事。\\n\\n可她左眼皮一直在跳,她總感覺這件事不會這麼輕易地結束。這個背後有一件很大的陰謀,可是她並非當事人,雖然確實很想挖掘一些報道,但是她知道,現在重中之重是宣傳,而不是靠著似是而非的直覺去尋找根本不知道結果的事情。\\n\\n也好,至少去拍攝的過程中,可以短暫地離開一會兒小城。\\n\\n半個小時後,縫針上了藥的趙一帆出來,有些躊躇:“剛剛我媽給我發訊息,我可能要去a市進行治療,有一位業內資深的醫生去了a市,這幾天我可能會請假,也可能……”\\n\\n“我也去a市。”她想到合同上的內容,想到了一個絕佳的宣傳點子,“我們又同行了。”\\n\\n“是啊,我們又同行了。”\\n\\n“希望這次治療過後,你能快點好起來。”林潞安如是道。\\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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