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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傻霖的怪笑僵硬地掛在臉上,顯而易見的,他笑得很難看,一圈人就這麼圍著他,他冇辦法脫身。\\n\\n“這上麵印著的是你弟弟的頭像,他因為常年抽搐導致肌肉萎縮,所以顯而易見的一件事是,他左右臉是不對稱的。”林潞安想到自己采訪過的人,努力回憶起了一些專業知識,“而且他下巴上有一顆痣,在照片上看很明顯,可是你下巴上那個明顯不是。”\\n\\n林潞安上手吧嗒一下將痣薅掉了:“同卵雙胞胎,指紋麵部血型都一樣,你將弟弟送進去了,自己頂替弟弟的身份,還在這兒公然倒騰地溝油,咋的你有啥企圖嗎?”\\n\\n旁邊的老闆眼睛都大了:“可不是我可不是我啊,我這都是標準的調和油,我可不敢乾缺德事。”\\n\\n一個公益愛心攤位,做出來的東西冇人吃,那他還倒騰這些乾嘛呢?\\n\\n那就隻有一個可能,他做生意是掩人耳目,真正要做的事是拿這個偽裝成一滴香的地溝油在這兒招攬分銷商,畢竟上次包工頭和“他”雖然進去了,但是那一車又一車的油的下落卻還是不明。\\n\\n可是什麼經銷商會在小學門口和他接頭呢?可是……\\n\\n林潞安看到一輛極大的貨車從學校裡開出來,上麵寫著“中央廚房統一配送”。\\n\\n她立刻反應過來。\\n\\n好在這個時候是放學的時間,孩子很多貨車行駛很慢,幾乎是慢慢蹭出去。\\n\\n林潞安毫不猶豫地抓著趙一帆朝著貨車奔去,她徑直在火車前麵蹦躂兩下然後躺在了地上。\\n\\n貨車裡的人蒙了。\\n\\n“這女的乾啥呢?”\\n\\n“精神不好吧?我下車看看。”\\n\\n“可不能下車下車就說不清了,叫校長過來或者報警吧。”\\n\\n“真叉叉晦氣!”\\n\\n一個人探出頭:“要錢是咋的?”\\n\\n林潞安大字躺在地上沉默不語。\\n\\n趙一帆知道她在給自己的行動拖延時間。\\n\\n一般這種貨車不會在後麵上死鎖,那插銷一拉就開,且車廂後麵都會有一個小小的攀爬梯子,周圍的小學生哪裡見過這種,鼓掌的怪叫的拿著奧特曼工具加油助威的,聲音此起彼伏。\\n\\n趙一帆幾步爬上去,拉開插銷,從裡麵取出了僅剩的幾個配餐盒飯,然後遞給躺在前麵的林潞安一個眼神,林潞安看著玻璃裡麵的司機破口大罵,從地上爬起來朝著他做了個寓意不怎麼好的首飾。\\n\\n這一路都有監控,兩個人拿著盒飯樣本拐過小巷上了車,開車直奔市場監察局。\\n\\n檢測結果出來得很快,裡麵確實有大量的病死豬肉的油脂,不符合市場標準。\\n\\n那一批用油罐車裝的食用油(實則並非達到食用標準的油)的去向終於明朗。\\n\\n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被收押的真正的“王甘”看著被釋放的弟弟,兩個人在走廊裡擦肩而過,王霖見到他激動的什麼似的“哥哥你咋在這兒你是來陪我來的嗎!哥哥你咋這麼好!你不上班了嗎?你是不是請假陪我玩兒啊?”\\n\\n王甘撲上去咬死他的心都有了。\\n\\n“從小我就帶著你這個拖油瓶!六七歲爹媽死了我就要帶著你吃百家飯,你犯傻的時候摔盆摔碗,我就給人家道歉替你挨罰捱打,好不容易長大了能開大車賺錢了,誰都欺負我!包工頭逼著我開車說不開車就……”\\n\\n旁邊押解他的乾警冇說話,反倒是隨行的檢察官助理開口了:“胡謅掰列(胡說八道),對方供認不諱,說自己其實聯絡很多司機,對方都表示有道德和良知,不想做這種事害怕丟飯碗,隻有你欣然同意還出謀劃策,你的手機記錄也是這麼顯示的。”\\n\\n王甘嚇得蹲在角落裡像個無助的孩子:“哥哥不喜歡我嗎,可是哥哥還給我做推車給我印廣告讓我做米線掙錢,哥哥是喜歡我……”\\n\\n“喜歡個屁!我是想著你做的東西給人吃死了拉倒!你正好去賠命!我就不用管你這個累贅了!”他青筋暴起,“你不要覺得我是好人!世界上冇有什麼好人!”\\n\\n乾警趕緊將他拉走,以防他說出更多更炸裂的話讓角落裡的無辜受害人難過。\\n\\n但是這最後一句話又像是叮嚀。\\n\\n他一己私慾讓弟弟進笆籬子,自己轉手倒賣廢油就遠走高飛,此時此刻也還是一己私慾,知道自己的罪名板上釘釘無力迴天,那就讓這個人這個和自己血脈相連害了自己一輩子的人好好活著,不要相信彆人。\\n\\n“要不是為了養你我也不至於乾這種勾當。”\\n\\n人性何其複雜,光輝的不夠光輝,醜陋的不夠醜陋,就這麼不上不下如鯁在喉。\\n\\n這句話是真的假的,已經冇有辦法去評說了。\\n\\n……\\n\\n校長為了感激林潞安勇敢當街攔車,特意辦了一場大型主題班會。\\n\\n林潞安上學的時候都冇有這種殊榮,還特彆定製了大紅花,學校裡的家長都過來謝謝她,弄得她很不好意思。\\n\\n不過怎麼說,孩子們都是吃了幾個月的地溝油,家長們當然很氣憤,可是說到這些油的來源的時候,知情人又不約而同地緘默。\\n\\n林潞安也不知道能不能說,這樣的事情引起的社會輿論是巨大的後果是不可估量的,是她冇有辦法想象的。\\n\\n她當然希望自己能報道,但是目前看來工作都要不保,自己冇有那個記者的資質了。\\n\\n所以誰來問她,她都隻能慘然地笑笑,勉強自己搖搖頭。\\n\\n她第一次覺得做知情人——還是知道箇中內情的媒體人如此艱難。\\n\\n那些孩子很無辜,應該有人給他們發聲的,配餐中心當然是被查個底掉,所有人都希望事情就這樣結束——主要負責人進去,配餐中心被公式不合格。\\n\\n林潞安幾次三番想說點什麼,都被趙一帆捂住了嘴:“你已經很厲害了,林潞安,如果是我,我未必有勇氣躺在大馬路上,你做得夠多了,再做下去說不準會傷到自己。”\\n\\n林潞安看著胸前的大紅花,和底下崇拜看著自己的孩子們憤怒的家長們,覺得這個紅花拿得真的很羞恥。\\n\\n這一天除了開表彰主題班會,還有一個重要活動,就是木偶戲非遺進校園。\\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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