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賢晏一忍再忍,憋回發作衝動。
決定攻其薄弱,指下擺在桌麵的錦緞盒子。
“虧我還擔心畫作落入他人之手,影響兩位感情。冒著被查的風險,先把《樹影》送過來,看來是我多慮了。”
說著,略微側身,餘光忍不住瞟向黎婉晴。
很想在柔美臉上讀出一絲感動之情。
然而,剛轉動起眼珠子,與坐在中間的池淵視線撞上。
嚇得他立刻正襟危坐,目不斜視。
“好好說人話。”
池淵壓住黎婉晴準備去抓錦緞盒子的小手,攔住她到嘴邊的致謝,漠然回應。
計謀被一眼看破,楊賢晏欲哭無淚。
朝杵在門口的女人招招手,喊道:“小安,你進來自己說吧。”
“好的,楊總。”
小安扭著腰肢走入漢白玉為柱的主樓門。
在靠近過程中,她不禁抬頭眺望,隻在短視訊刷到過的千鑽swarovski吊燈懸落進眼簾。
此處私宅比她公司總部正廳更奢華。
原來真正有實力的人在外好低調啊。
好比昨天,raven展現出讓人移不開眼的壕氣,反倒襯得池淵和黎婉晴兩口子很普通。
哎,實則不然呀。
停在三人麵前,見黎婉晴朝靠左邊單人沙發抬手指下,她順從坐入,悵然說起昨夜經曆。
“喬經理讓我昨晚去找raven先生簽訂《拍賣成交確認書》,我按照安排抵達raven所住酒店房間。沒想到,等待我的不單有他,還有五條狗和滿房子保鏢。”
半說半藏的話聽蒙了黎婉晴,桃花眸子眨眨,納悶問:“狗和保鏢?乾啥的?raven怕你和經理刺殺他嗎?”
雖然諸多地方對不上感覺,但raven很可能是禦園主人。
黎婉晴和小奶團子、毛旭他們受過禦園主人多次照顧,外加他和池淵長相很相似,她暫把對方定位成喜歡搞過激惡作劇的壞蛋,類似於長大版蘇分。
她沒往太黑暗的方向去想。
“小安,都到這會了,你也彆遮遮掩掩。全部坦白說,困局纔有希望得到解決。”
楊賢晏點燃一支煙,見灰藍眸子甩來睨視,他趕忙識趣地碾滅在煙灰缸裡。
他記得池淵比他癮重啊,估計黎婉晴不喜彆人在自己旁邊抽吧。
老煙鬼居然回家能強忍住,簡直天下奇觀。
以後誰再說愛情敵不過金錢,他第一個跳出來反對,瞅瞅他哥做到什麼地步了。
“好的,楊總。”
小安接過女傭遞上的水杯,十指用力掐緊玻璃邊緣。
“經理安排我夜裡上門拜訪,我以為自己成功抓到逆天改命的機會。沒想到,我推開門看到狗和滿屋子黑人保鏢。raven先生坐在深處,手握攝像機。他說隻要我能熬過整晚,他會在檔案上簽字,並立刻打款。”
“我開始以為光服侍他一個人,便欣然答應,褪去衣服。您們也彆覺得我不知廉恥,我學曆很低,能混到秘書位置全靠長相和能放得開。我吃得是年輕飯,能有機會往上爬,我曾經覺得當然要好好把握。可後來!”
小安將杯子放回桌子,雙手用力交握,埋下頭的同時聲音也逐漸變低
“raven先生始終坐在沙發裡沒有動,黑人保鏢們把我綁了起來,”
話語頓住,小安抬起左手,將手腕轉向黎婉晴他們,“繩子勒破麵板,我大喊停止,沒人理會。反而我越哭得悲慘,他們越興奮。”
“這,”
黎婉晴倒抽口涼氣,她大概猜出後麵發生什麼,給出現階段最有用的建議:“要不你先去醫院采集證據,留存一下吧。”
她知道身份懸殊,不一定能告得贏,但這年頭屬於資訊時代,留好證據再想辦法煽動輿論。
多人作案,哪怕無法徹底扳倒操控他們的老闆,再不濟起碼能拿到部分補償金。
“他們並未xq我。”
回答完這句話,小安臉上沒有浮現出慶幸之色,反而眼神愈發空洞。
“綁完我,四名黑人保鏢們從保險櫃抬出嵌滿寶石的鐵箱,並開啟蓋子,我看到裡麵全是那種東西。他們挨個取出,用英文詳細講解。我能聽懂個彆單詞,也能看懂他們眼中的不懷好意。我大喊救命,嘴裡卻被塞進充滿腥臭味的布條。那些東西,那些!”
黎婉晴有點聽不下去,這不單是變態的問題。
是心理扭曲到極致的人才能搞出這種事情吧!
她強壓住不適感,她不能表現出來,她怕池淵把小安趕走。
小安苦笑笑,開始用手摳胳膊上破皮的地方,一遍遍擠出新的血珠,試圖清洗掉埋藏心底的肮臟。
“他們由始至終沒碰過我,沒留下任何罪證,而那些東西全部用在了我身上各處!每當看到我痛苦流淚,他們會變本加厲,狂笑不斷,如同撒旦。”
黎婉晴給候在羅馬柱前的女傭打個暗示,女傭抖抖發寒身子,小跑離開,不多時幫小安換來一杯新的溫開水。
小安雙手接過捧住,沒喝,隻是用熱氣暖著毫無血色的臉。
“對不起,楊經理,我沒有完成公司指派任務,我沒辦法堅持整晚。”
認錯中小安逐漸哽噎,顆顆淚珠砸入水杯。
“罷了,你人沒事就好,給你放三天假。”
楊賢晏揮下手,悲然安排。
“可喬經理那邊,”
小安話沒說完被楊賢晏打斷:“你再彆操心他的態度好壞,安心回家靜養靜養吧。”
“好的,謝謝您。”
小安起身把水杯平整放回桌麵,朝三人方向深鞠一躬。
倉促離開不屬於自己階層的莊園,以後一定要收起總想一步登天的貪婪纔好,要學會老實存錢,踏實過日子。
目送那有點踉蹌的身影消失,楊賢晏轉回身子,臉上掛起無比諂媚的笑容。
“哥,你瞧,事又爛到這了。raven是歐洲皇親國戚,早晨上麵人讓我們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怕影響外交關係。我們這屬於吃了天大的啞巴虧啊,隻能按最低標準收他個2%的違約金。”
楊賢晏握住自己麵前那杯茶,狠狠灌口明前龍井,罵道:“古有雲,民鬥不過商、商鬥不過官。可你弟弟我真咽不下去這口氣啊,我公司總部董事長也對raven的無禮舉動火冒三丈。隻要哥能幫我們教訓一下這個手段齷齪的死強盜,我雙手奉上畫作,就當是馬年禮物。”
“彆,我們嫌晦氣。”
池淵不留情麵拒絕。
“嘖嘖嘖,哎呀哥呀!我昨天不在拍賣會,也聽說到他何種熊樣,得虧有你和嫂子收拾了他,否則不得給他狂上天。我們已經摸清他此行目的,私事不太瞭解,但公事訊息準確,他飛來買宋代米大師書法真跡,打算三月回歐送給重要機構收藏。我覺得,這事能操作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