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眸子望向歐式雕花窗戶。
玻璃上。
水汽成珠,蜿蜒而下。
窗外。
霧海沉沉,縈繞山巒。
雲隙初開,晨曦高升,投下道道橙色光柱。
灰白、青黛、金黃,交織成一幅朝陽破雲照山的美景。
光線慢慢從陽台照入屋內,灑在床沿。
嬌小人兒半麵身子沐浴在溫暖中。
麵板被照成透著金燦的淡粉色,細膩如瓷,軟潤如嬰。
然而,上麵布滿紅色印記。
不難看出是嘴唇形狀,或淺或深,彷彿仍留著他呼吸的熱度。
無聲喚醒整宿旖旎纏綿的記憶。
微微轉下身子,渾身骨頭如同散架,痠痛蔓向神經。
倒抽口涼氣。
嘶,好疼。
恍惚記得。
半夢半醒間,那雙灰藍色眸子深處依舊無比滾燙,泛起猩紅。
指甲在他背上留下道道紅痕,哭著喊停。
他如同附魔,沒有停止任何。
一遍又一遍。
隨著她微小移動,橫在腰間的手臂收緊懷抱。
身後男人‘嗯’聲,緊貼而至。
“醒了?”
醇厚嗓音在耳邊響起,暗啞中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熱度複蘇,隔著桑蠶絲睡衣灼在她麵板上。
黎婉晴一僵,耳根到脖頸快速緋紅。
他怎麼又!
平日在外麵那般冷峻矜貴的男人,誰人不知祥壹少董手段狠絕、說一不二。
在那種事上,怎麼可以如此不知饜足!
她還沒來得及有所反應,男人便伸出大手抱住她翻過身,讓她麵朝自己。
視線正對上灰藍色眸子。
晨光照射中,他眉眼比往時柔和。
隻不過,深處依舊暗芒湧動。
薄被滑落,精壯胸膛袒露在外,鎖骨上兩道紅痕格外醒目。
好像,是淩晨時分她撓得?
桃花眸子慌亂錯開視線。
“在害羞?”
他低聲問,拇指摩挲過她臉頰,定在淡粉唇瓣上。
很輕,也很騷動心扉。
“才沒有。”
嘴硬不承認。
“臉好紅,三年多了,怎麼還不習慣?”
大手扳正她臉頰。
他湊近,鼻尖相抵,聲音放輕幾分:“而且依舊好緊?”
“你!”
黎婉晴言語一滯,讓羞得有些詞窮。
小拳頭捶在硬朗胸膛上,感受到男人有力心跳,一下下,節奏不比她慢。
“大壞蛋!”
凶巴巴怒斥,可聲音卻軟綿如蜜,沒有任何威懾力。
賭氣挪動身子。
“婉婉。”
大手握住她細腰,向自己身前推把,眸色略暗,“彆躲我。”
“你明明昨晚已經!”
好多!
“不累積固定次數。”
猜出她後話,他補充說明。
唇貼在她額間,每次吐字皆會抿過。
黎婉晴忙伸手抵在他胸口,拉開聊勝於無的安全距離。
“不可以,我好累,好酸。”
慌張掙紮弄得蓋在她身上的被子也滑落了。
無意中露出圓潤香肩,以及上麵密集印記。
池淵目光停滯於那,眸色更深。
察覺到男人眼神變化。
黎婉晴慌亂加重。
“池淵!”
軟糯聲音隱隱有些哭腔:“我真的好累啦。”
最後‘啦’字被拖得很長,綿綿向上揚起。
撒嬌極了。
灰藍色眸子垂低,將她所有慌亂儘收眼底。
男人深吸口氣。
“好,我知道了。”
昨晚確實有點過狠了。
他鬆開禁錮的懷抱,翻身下床。
黎婉晴愣怔住。
眼睜睜目睹未批衣衫的身影走進衣帽間,淡然穿上純黑睡袍。
沒多久,他回到床邊。
居高臨下看著重新給自己裹成蠶蛹的嬌小人兒,笑意溢上心頭。
捏下露在外麵的小臉。
“等我。”
見男人眸底仍有未完全褪去的暗嘲,卻沒了侵略性。
黎婉晴心安定不少,乖乖點頭。
待他徹底離開套房。
她彈坐起來,快速穿好老式純棉睡衣。
拉開抽屜,仔細翻找未見藥瓶。
跑去洗漱間,開啟櫃子,依舊未見。
怪了,藥呢?
她記得自己分批藏在這兩處啊?
先安撫自己,小聲嘀咕。
“彆亂彆亂,大不了等下去美術館的路上多買點。24小時的應急藥,時間來得及。”
“婉婉,在找什麼?”
低沉詢問嚇她一跳。
捂住胸口,快速調整好麵部表情,樹立好內心建設。
轉過身,朝池淵送上甜甜笑靨。
“防止懷孕的藥。”
她如實回答。
池淵又不喜歡小孩,答案肯定讓彼此都滿意。
“你不想擁有我們共同的孩子嗎?”
灰藍色眸子深深凝望住她。
他的目光依然很燙,但不是充滿渴望的燙。
它如同鐵水澆灌進模具所騰起的白熱,連空氣都變成鋒利刀子。
壓抑中透出決絕,隨時可能爆發,毀滅所有。
黎婉晴心一顫,下意識否定:“沒有,我是覺得孩子該在雙方都準備好的狀態下到來。”
無法理解。
她按照池淵希望結果做事,怎麼他好像更生氣了。
這人什麼毛病啊?
“我準備好了,你沒有嗎?”
池淵不再看她,垂眸看向無名指上的戒指。
拇指覆上去輕輕轉動。
“我,”
黎婉晴頓住。
捫心自問,自己到底有沒準備好?
回答不上來。
她承認自己對池淵有感情,可孩子尚未進入考慮範圍。
主要她怕池淵隻是一時興起,怕沒多久感情又回到曾經的冰冷相處。
她需要多觀察一段日子。
“嗯?你什麼?”
他輕聲問,嗓音甚至算得上溫和。
可黎婉晴依然不寒而栗。
搓搓泛起雞皮疙瘩的胳膊,小聲答:“能不能明後年再要孩子,我還想再多玩兩年。“
“可以,過來吃飯吧。”
池淵答應得很乾脆。
她沒品出其中是否有情緒,也不願那麼累,細扣字字句句。
兩步跳到池淵身旁,開心望向已經擺在書房內的餐車。
“好,我超級愛喝燕窩粥。”
吃過早餐,趁池淵在洗澡。
她把有可能藏東西的地方重新找了一遍。
一無所獲。
折返床頭櫃去拿備忘簿的瞬間,在抽屜看到藥瓶。
抓起舉到眼前翻轉檢視。
困惑不已。
她記得自己剛才找過床頭櫃抽屜啊?
莫非太累導致記憶錯亂了?
“我送你去美術館。”
池淵換好藏藍色西裝,來到她身旁。
“好的,稍等一下。我先把藥吃了,衝完澡咱們就出發。”
她心不在焉,隨口應道。
語落,腦子回過味來,跟上嘴巴速度,大感後悔。
池淵剛纔好像不太高興啊。
正準備補救一下,聽到醇厚嗓音落下善解人意的應允。
“嗯,多吃兩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