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空去責怪或喊冤,黎婉晴腦子快速思索出應對之策。
給半倚的身子坐直,怒目瞪向趴在地上的女人。
“我沒招你沒惹你,你跑過來罵我是小三,還拿石頭扔我。”
蘇梅洛用手護住可能走光的裙子後腰處,側頭麵朝黎婉晴,回瞪向她嘴角破口,大罵:“你個死小三,插足我和淵哥哥感情,我罵的就是你。你不知羞恥,勾引淵哥哥。”
黎婉晴掃眼兩位長輩,尤其池爺爺,慈祥的臉龐笑意消失,白眉蹙起,不悅之色溢於言表。
她成功重新點燃蘇梅洛火氣給關注點帶偏,從蓄意傷人變成感情糾紛。稍稍鬆口氣,認真科普。
“到底誰是小三啊,他說過喜歡你嗎?說過愛你嗎?你就憑你們在同班,同坐車上學兩年認定我插足啊。大姐,感情的開始需要告白,婚姻的開始需要領證。”
蘇梅洛被管家扶起,整理長裙的空檔聽黎婉晴又說道:“我和池淵結婚以後,你依舊有事沒事給池淵發資訊表達愛慕之情,我沒找過你晦氣吧。大姐,因為我知道彼此心中有對方的感情,誰也搶不走。”
話語中對池淵從容的信任、和對蘇梅洛大度的包容揭開她最後一塊遮羞布。
蘇梅洛甩掉管家和蘇家主母攙扶,撲到黎婉晴身上,扯住她頭發,凶神惡煞喝罵。
“喊我大姐,你又在暗戳戳罵我老啊。我和淵哥哥纔是天造地設的佳偶,我比你早六年認識他,上學期間他一直對我嗬護有加。你占據池夫人名頭又如何,他隻有在我身邊纔是最自然的狀態。你除了床笫能滿足他,一無是處,識趣就快點離婚。”
“夠了!”一雙孔武有力的手給蘇梅洛拽起來,丟向抱臂而立的蘇家主母。
蘇家主母麵色變變,伸手接住蘇梅洛,似讓突發情況驚住纔想起責怪般,訓斥道:“小梅你太不懂事了。”
蘇梅洛全然不顧旁人異樣目光,隻哀怨凝望心中所愛下唇破口,苦澀癡喚:“淵哥哥。”
灰藍色眸子未多看她一眼,意大利手工白色西裝搭在黎婉晴身上,他橫抱起雙眸空洞的嬌小人兒,大步走向酒店正廳。
上千平的酒店正廳,挑高十二米,穹頂掛著璀璨奢華的巨型吊燈,由三十萬顆swarovski水晶組成,二十四小時旋轉閃耀。整塊瓷磚無縫無裂鋪於地麵,瓷磚內栩栩如生雕出世界名畫《睡蓮》,等比放大,與水晶光影交相呼應。
對映下,朵朵蓮花宛若活物,炫麗綻放於每位客人腳尖,完美展現出步步生蓮的好寓意。
光是百顆水晶的價值便可開個普通酒店,池淵命人裝了三十萬顆。祥壹全球十六家頂奢酒店均配備此等裝潢,大顯集團位居商圈金字塔頂尖的壕氣。
池淵剛結束會議,聽到胡偉彙報突發情況,第一時間趕到樹下。
“我會修理蘇梅洛。”
“沒人跟過來吧?”
黎婉晴雙眸漸漸恢複神采,垂下摟住池淵脖子的雙臂。
男人反而收緊手臂力道,迫使她臉緊緊貼到他白襯衣上。清晰感受到池淵硬朗結實的肌肉,正傳出滾燙溫度。隻是她不再像從前那般心跳錯亂,更多是恐懼。
“沒有。”
池淵掃眼後方,從站姿和交談動作判斷,遠處蘇家主母在給他爺爺道歉。兩個小輩陪在旁邊,有樣學樣。
黎婉晴疲憊閉閉眼,柔聲道:“到停車場給我放下來吧。”
“你不生氣?”池淵頓住步子,灰藍色眸子認真打量懷裡嬌小人兒。
她臉上沒有慍怒,除了倦色隻剩平靜。
“事情沒往最糟糕的局麵發展已是萬幸,蘇梅洛隻是個受人挑唆的直腸子。此類人看似窮凶極惡,其實威脅性很低,遠沒有給她吹耳邊風的幕後小人陰險。”
溫柔聲音很輕很輕,自說自話:“之前在你不知道的時間、你不知道的地點,我處理了很多次類似事情。”
黎婉晴抬起右手搭在額間,半眯眼睛仰視穹頂,比萬花筒更絢爛的光影層層掠過。
欲帶皇冠、必承其重從不是句空話,越要維持璀璨奪目的事物,越要付出千百倍的努力。
曾經她習慣了,習慣麵對莫名惡意,習慣妥善處理,習慣不留壞情緒給他。隻是,她累了,她想簡單為自己意願而活。
“婉婉,你說什麼?”
隱約聽到幾個詞,池淵的心被揪起,沉聲問。
黎婉晴吸吸鼻頭,清冽的男士木質淡香吸入心扉,她用力撥出。
再吸,味道變得更重了,避無可避,煩躁繞上心頭,她悶聲回答:“不重要了。”
池淵沒有繼續追問,冷冽繃緊下頜線。
夕陽給懷裡人兒鍍上溫潤的金色,勾勒出她絕美的五官輪廓,如畫般的桃花眸依舊魅惑人心,可那份為總他炙熱的悸動消失了。
“謝謝你,我晚上有點私事要回黎家老宅。”
停車場,黎婉晴離開池淵懷抱,找出充足理由。
“爺爺中午質問我,為什麼你不更新自媒體號恩愛動態了。”
哄人的話到嘴邊,桃花眸子中淡漠刺入他眼,全變成更冷的警告:“你最好把爺爺哄高興了,彆忘記是他幫你拿下場地使用權。再讓我發現爺爺因為咱倆事情生氣,你準備好該付該賠的錢吧。”
荒誕和厭惡的情緒再次席捲而來,黎婉晴攥緊小拳頭,瞪著從來高高在上的男人。
“我能憑空變成恩愛照片或視訊嗎?”
抬手攔住男人下話,無論好話或壞話,她懶得賭運氣,直截了當問:“後天週六晚上鄧青絲演唱會你有空嗎?”
灰藍色眸子望向守在車前的胡偉。
或許池淵自己尚未察覺,胡偉倒是看得真切,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隱隱透出一絲期盼。
胡偉從包裡掏出印有祥壹徽章的平板,解鎖進入行程表,公事公辦回答。
“後天晚上安家舉辦拍賣會,安老上月便把拍賣圖錄和目錄發給池董,與池董約好具體時間。”
“我知道了。”黎婉晴語氣平靜,扯下披在肩頭的定製白西裝外套遞還,轉身離去。
傍晚,法拉利sf90穿梭於車流中,風噪被阻隔在流線型車身外,暴躁的馬達聲肆意嘶鳴。
池淵關掉車載音樂,從手套箱拿出張卡放於水杯槽。
“行程換得很妙,拍賣會相比其他行程不算至關重要,婉婉有充足理由繼續約我。你提過你媽類風濕嚴重,我爺爺與中醫世家雲老爺子私交甚好,你拿卡去找他即可。”
“咳咳咳!”
胡偉差點忘記打轉向燈,讓兩句話嗆得不輕。
老闆大大,路是為您鋪的,不是給人家黎婉晴啊。據他近期觀察,少夫人基本心意已決,老闆大大要快點努力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