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淵拿過她夾在胳膊中的平板,與手裡書一同放在桌子上。
握住纖細小手,略帶薄繭的指腹撫過她食指指尖。
再從指尖到虎口,一寸一寸緩慢摩挲。
待到她手沁出薄薄細汗,黏膩加深親密。他掌心慢慢合攏,將她骨架很小的手包裹入自己掌中。
嬌小人兒呼吸空了兩拍。
這個男人,怎麼握個手都如此曖昧。
“婉婉你說,我在聽。”
醇厚嗓音分外有耐心。
“就是,我幫我姐姐聯係到張家天禹。張家表示樂意深入溝通,我剛才問過我姐姐,她說聊得很愉快,基本初步確定雙方意向,有八成信心能達成合作。其次我和我爸教訓了周家,也禁止他們繼續騷擾你。”
黎婉晴略頓頓。
等待許久,沒等到池淵好奇追問,卻見灰藍色眸子閃過一絲讓人毛骨悚然的寒芒。
極快消失,她再想去捕捉,已不見蹤影,隻剩她無法分辨情緒的漠然。
“你不用再貼錢幫我家重新尋找晶片合作商了。”
不妙預感從心頭升起,她調低了開心聲音。
“嗯。”
單字回答愈發讓黎婉晴確定池淵有情緒,她不願亂猜,直接問出:“你不高興?”
男人極其自然拉住她小手,往懷裡帶把。
他沒有用出習以為常的蠻橫力道。
灰藍色眸子靜靜望向她,多出審視意味,好似故意在等她掙脫。
“池淵,你怎麼了?”
淡粉唇瓣微啟,再次喚出他名。
隻覺無法言喻的危險氣息重回麵前男人身上,陰鷙、可怖。
“給你機會不逃嗎?你不是很想逃嗎?”
忽的,箍住她的手骨節凸起,他加重蒼勁,將她扯入懷裡。
嬌小人兒重心不穩,跌坐到他腿上,小手出於自保,下意識抵在他胸膛前。
好心情猛烈跌入穀底,克製住內心新騰起的害怕,頭皮發麻問:“你在說什麼亂七八糟的話啊,今天我為什麼要逃?”
“你聯係張家,不就是要擺脫我掌控,方便,”
醇厚嗓音冷然嗬聲,似帶著要摧毀所有的徹骨寒意,卻終是停在末尾結束前,未能成功說出‘離婚’二字。
黎婉晴猜出男人慾言又止的尾音,失望多過傷心,她咬緊貝齒不願多說。
明明念頭打算擱淺,又被提起,諷刺且滑稽。
而她的冷漠迴避,在池淵眼中無異於預設。
骨節分明的手指捏住她下巴,逼她正視自己。
“為什麼不敢回答?”
“我說再多做再多,你照舊會質疑,不如不說。”
嬌小人兒讓氣得呼吸不穩,用力側過頭去,掙脫出他桎梏。
因為劇烈扯動,白皙小臉留下兩道淺淺紅印。
灰藍色眸子隨之晦暗淩冽,深處戾氣森然翻湧。
她微卷長發被他撥開,溫熱唇瓣剛觸及她頸間細肉,劇痛赫然傳遍全身。
她能感受到牙疼刺入表層肌膚,嬌小身體短暫緊繃後,不可抑製輕顫起來。
“池淵,你渾蛋!”
她痛撥出聲,奮力捶打他肩頭。
然而她的怒罵和抵抗,全變成新的刺激,讓懲罰變得更加失控。
血腥味從男人舌尖彌漫至全身,甜膩中隱隱透出屬於她的茉莉體香。
滾燙鼻息噴在破口四周,輕嗅著唇下脈搏跳動。
美麗而脆弱的生命,他多想用摧毀來永恒獨占。
憤怒累積出瘋狂破壞欲,在腦中炸開崩塌。
“我就該把你鎖在家裡,禁止你一切外出。”
磨咬停止,他臉貼在她頸部,暗啞聲音近乎碎裂。
桃花眸子明明含著淚,卻沒有流出,她眼眶極其殷紅,竟比肩頭流血齒印破口更嬌豔奪目。
“是我腦子壞掉才對,還想著幫你省錢,努力解決事情,尋找新突破點。你這種渾蛋根本不配彆人對你好!滾啊,少貼在我身上,大渾蛋!”
她忍無可忍,一股腦罵出心中淤堵。
“婉婉?”
灰藍色眸子駭然瞪大,池淵緩緩抬起頭,凝望住眼前人兒,似乎想從她眼中抓出謊言痕跡。
“你找張家不是為了離開?”
“就算我藉助張家勢力離開,你有一萬種辦法找到我,不是嗎?哪個要離開的人會主動坦白自己聯係幫手了?”
黎婉晴生氣錯開視線,不願多看男人一眼。
手摸把脖頸溫濕,拿至眼前瞧見自己鮮紅血液,觸目驚心。
她更生氣了!
無視男人反常的錯亂呼吸,一下下沉重落在耳邊。
“是我多疑,你咬回來吧。”
望著伸到眼前的壯碩胳膊,黎婉晴沒有猶豫,張開嘴向下狠狠咬去。
第一口,鉻得牙疼。
第二口,好不容易留下印子,看起來還沒意亂情迷時所留紅印深。
她不氣餒,照準老位置繼續咬。一口接一口,哪怕貝齒和嘴先一步酸澀腫痛,她依舊堅持。
堅持到咬破肉、咬出血、用牙齒撕扯出比自己脖頸所受暴虐更大的裂口。
完成心理預期,她抬手抹把嘴、揉揉酸澀眼睛,任由小臉沾滿血跡,全然不管不顧。
抽抽鼻頭,悲慼哭出聲來。
“我誤會你了,婉婉。”
“你不解氣可以繼續咬我。”
“咬多少口隨你開心。”
無論池淵怎麼哄,她不理會光哭,也不讓池淵幫她擦眼淚。
直至聽到那句。
“對不起,原諒我,婉婉。”
收獲道歉該有的態度和詞語,嬌小人兒方纔停止。
召喚鈴響起,王管家暫停手裡在忙工作,從一樓趕到書房。
抬手輕敲三下門,得到獲批,他進入書房。
縱使老人飽經風霜,看見夫妻倆血戰現場,也不免先是一愣。
眼疾手快地推上門,把隨行女傭阻隔在門外。
他快步來到兩人麵前,低眉垂眸,小聲詢問:“少爺夫人,是否需要讓醫生上來處理一下?”
說得過程中,不免偷偷多瞟黎婉晴幾眼。
嬌小人兒令他甚是刮目相看,近期愈發覺得少夫人骨子裡很烈,不似長相那般溫婉柔美、無攻擊性。
“不用,你去把醫藥箱拿上來吧,我幫婉婉包紮。”
池淵淡然安排。
王管家忍不住關心:“那您自己的傷口怎麼處理?”
“婉婉自會幫我。”池淵從容應。
嬌小人兒忿然鼓起兩頰,堅定拒絕:“我纔不會。”
“你會。”
“不會不會不會,永遠都不會!”
“那就讓我失血過多致死。”
“離譜,兩道牙印傷口還能失血過多了?”
“心上傷口更大。”
“你少賊喊捉賊啊池淵,分明今天是你先惹我的。”
“陳年舊傷。”
“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在兩人拌嘴中,王管家離開書房,嘴角掛著慈愛且寬心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