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收到私家回複。
內容包含兩張圖和一段話。
【銀行賬戶無大額新入賬,父女全不認識池董。】
黎婉晴追加詢問:【是否有小李,就是李星星給的大額轉賬呢?】
私家秒回:【無任何人大額轉賬,無論姓李還是姓池或姓王。】
【好的,謝謝。】
懷疑打消,黎婉晴平靜分析事情。
雖然很不想,但是她承認自己在君庭主臥睡得更香,莫非因為有池淵有氣息?
不信邪的找出池淵生辰八字,用遊客身份在網上找了十個大師,讓他們一起算。
六個大師說八字太硬太衝,他們不敢透露天機,剩下四個一口咬定此人陽火甚旺。
黎婉晴抿平唇瓣,在順應天命和逆天而行之中,她選擇先苟著。
未來一年多,苟在邊緣地段,多吸幾口算幾口。說不定等吸夠了,身體怪病能自行痊癒呀。
洗漱完,腦海總彈出綠衣少女話語,她心裡格外不安。
等到十二點多,池淵還未回來。
她困得要命,眼皮不聽使喚的闔上,睡著了。
深夜,淩晨四點。
窗外夜色沉寂,月光稀薄。
黑暗中,上百平主臥隻剩入門轉角處亮起鵝黃色小夜燈。
軟床上一雙柔若無骨的小手抓緊身下棉綢被單,柳眉緊緊蹙起。細密汗珠從她白皙頸部沒入更深溝壑,再從峰巒中滑落,洇濕出點點漬跡。
隨著痛苦扭動加劇,藕色睡裙沁滿汗水,緊貼在她身上,幾乎透明。
伴隨急促呼吸顫如風中殘燭。
夢裡,黎婉晴沉入海裡,她喪失了兒時便會的遊泳技能。
她拚命掙紮,雙手亂抓,渴望抓住某個能救她上岸之物,可惜四周隻有海水,冰冷刺骨。
亂動促使她下沉加速,海麵光線逐漸遠離消失。
倏地,水草中伸出無數隻手,將她拖進交錯密集的黑暗深處。
腿上、身上、臉上纏入根根水草,黏稠且緊固,緊緊環住她身體,勒緊每處凹凸。
疼痛蔓延全身,她無法克製地生理性流淚,張開粉嫩唇瓣試圖呼叫。一根水草趁機進入她口中,堵住她求救言語。
“婉婉,你在做夢,你必須醒來。”
醇厚聲音刺透黑暗,海麵光芒傾瀉而下,驅散黑暗、穿透海草。好似化作孔武有力的雙手,將她穩穩撈起。
她猛地睜開雙眸。
看到那雙灰藍眸子,深深凝望自己,擔憂打亂了那裡倨傲漠然的底色。
骨節分明的手指撫過她哭紅眼眶,幫她試乾淚珠,把浸濕發絲捋到耳後。
“彆怕,隻是夢,我一直在,我會保護你。”
他聲音很輕很慢,安撫著驚魂未定的嬌小人兒。
柔和夜燈中。
她密長卷翹的睫毛掛著顆顆淚珠,桃花眸子洇滿淚水,朦朧無神。自來卷發絲散落在泛起珠光的圓潤肩頭,繞上粗壯手臂。
男人眸色一暗,收緊力道,雙臂包裹住懷中尤物。
她美得極度不真實,也極度脆弱易碎。
“池淵,我夢到海裡水草變成怪物,它們要殺掉我。”
黎婉晴把臉埋進男人胸口,小手捏緊他純黑睡袍。
轉瞬間,顆顆淚珠浸透他睡衣前襟。
也給他心刺穿一個個深洞,痛楚隨呼吸絞動擴散。
大手捧起她臉,略帶薄繭的拇指重新擦過她淚痕。
“你告訴我,我做什麼才能讓你不哭?”
他低聲問,每個字帶著幾乎哀求的顫音。宛若在說,隻要她彆哭,全世界可以送到她麵前。
黎婉晴抽抽泛紅的小鼻頭,呢喃哼唧:“我想喝牛乳巧克力。”
小時候每次做噩夢,媽媽都會煮給她喝。
“好,我讓人去做。”
池淵答應,大手摸向床頭櫃上方呼喚鈴。
“不要,主廚和副廚們做得不好喝,我怕打擊他自尊心,所以沒提過。”
好像又從鬼門關走過一遭的人兒不想懂事遷就彆人,最少今晚如此。
池淵低頭,一吻落在她額間,許諾:“明天我換掉他們。”
“不要,不許換。他們其它菜做得很香,瑕不掩瑜。”
黎婉晴仰起頭,孩子氣的堅持:“但我現在還是很想喝。”
也很想媽媽,尤其近日見到媽媽遺失畫作,思念之情愈發濃烈。
“嗯。”
池淵闔上灰藍色眸子,握住她小臂的手收緊幾分,他清清發緊的喉嚨,似下定什麼艱難決斷,沉聲道:“我去給你做。”
“你會做?”
黎婉晴雙眸泛起亮光,大感驚奇。
“我會學。”
他記得曾經早晨她親手熬煮的味道。
負一,廚房內。
黎婉晴站在比她高出一頭多的男人身側,看著那雙從來隻簽上億合同的雙手,正笨拙攪拌剛融好的黑巧。
她甚是不放心,柔聲問:“你能行嗎?巧克力好像要重新凝固住啦,要不還是我來吧。”
“你來教我。”
池淵朝後退出一步,讓出主位。
黎婉晴上前,拿起攪拌棒,往大瓷碗中加入新的熱牛奶。
“你看要這樣,從內圈往外圈均速攪動。不可以急躁亂戳亂搗,否則巧克力會結成小疙瘩影響口感。”
細嫩小手突然被罩住,池淵從身後擁住她,下顎抵在她發頂。
“完後呢?黎老師。”
極致壓抑之處趁虛而貼,溫熱吐息落下專屬於他的雪鬆煙草味道。
圈畫出令人腿軟的危險禁地。
“婉婉,動動,巧克力快結塊了。”
他聲音很平靜,可手臂繃出健碩的肌肉線條,證明平靜是表象。
黎婉晴本能‘啊’聲,晃下身體要閃避,不巧碰到最具攻擊性的位置。
“妖精!”
下一刻,男人發出暗啞如砂紙磨過的低吼。
黎婉晴被他打橫抱起,她能感受到宛若岩漿的滾燙溫度。
在他麵板之下,隨時可能爆發。
她一動不動,如同裝死的小兔子,被放入絲絨椅子內。
桃花眸子緊閉,預想中的狂風暴雨並未降臨。可危險氣息也未曾消散,她微微給眼睛睜條縫隙。
見椅子側翼上有隻手,青筋暴起,正快速收緊抓住昂貴厚重的絲絨,握成團。又緩慢鬆開,微微舒張。
在她注視下,猛烈握緊!
許久後。
池淵從後廚端出一杯熱騰騰的牛乳巧克力,送至她麵前。
她穿著新換的睡裙安靜而坐,雙手接過隔熱玻璃杯。
送至嘴邊抿口,味道與她媽媽做得有點小區彆,但與她過往三年所做味道基本一致。
她心裡被溫暖和彆樣無法言喻的隱晦情緒占據。
喝著,她腦海自動浮現出剛剛換下那條睡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