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黎婉晴都不知道陳瀟該不該算初戀,他們短短交往五天,匆匆分手。
整個過程很倉促,像一封隻有華麗開頭的情書,中間過程和結尾全被潦草擦淨。
她17歲遇到陳瀟,陳瀟本是國青籃球隊種子選手。因在比賽中受傷,請年假回家修養,每天會到省體校做2小時康複訓練。
黎婉晴高中就讀於州市三語國際學校,位置恰巧與省體校相鄰。
有次放學,她和尹蔚蔚牽手前往停車場。前方衝過來幾個體校男生,他們追逐打鬨,光顧著回頭看是否被趕上,沒看前路。
為首之人硬生生撞到尹蔚蔚身上,體校男生體魄強壯。尹蔚蔚直接朝後揚去,黎婉晴伸手抓把沒擋住下墜力道,與她雙雙磕倒。
冬天,穿得厚,黎婉晴無大礙。
但據尹蔚蔚描述,她感覺自己兩眼冒金星,小腿右側到腳環鑽心刺骨的疼。
陳瀟與朋友們手忙腳亂扶起她和尹蔚蔚,她記得陽光大男孩憨憨撓撓頭,道歉。
“對不起呀,撞倒這般漂亮的兩位女孩,屬實天大過錯。”
至此她們零食有人承包了,教室窗外總有卡通氣球飄起。
黎婉晴每天課程安排得很滿,上學有老師,放學有私教,守著教她琴棋書茶。
唯有週五能自由活動,家裡禁止她早戀,陳瀟便與朋友齊樂軒每週五陪閨蜜倆玩。四人組成遊戲小隊,一起玩劇本殺、衝電玩分、闖密室、打遊戲等等。
歡樂度過兩個月,陳瀟表白了,那天他提早佈置好驚喜。
等尹蔚蔚捂住她眼睛進入漆黑房間,手放下瞬間彩燈突然亮起,她身處玫瑰花海中。
陳瀟在她前方單膝跪地,手捧她喜歡的茉莉花束,深情表白。
“晴晴,我愛你,請你做我女朋友,給我次照顧你的機會。”
花束中有個淺綠色戒指盒,蝴蝶戒指置於絲絨當中。
彩燈映照,蝴蝶鑽石翅膀熠熠發光,好生華美。
黎婉晴心跟著一閃一閃的光暈怦然震動,尹蔚蔚在她耳畔小聲感歎。
“是vca蝴蝶戒指誒,公價20多w呢,我估計陳瀟把這兩年比賽獎金全用來買戒指了。”
是啊,奢侈品對於她們屬於調劑品,隨心情買。對於陳瀟和他朋友,需要承擔很大負擔。
心意遠比價值高,黎婉晴感動接受,朝前伸出左手。
陳瀟激動取出戒指戴入她左手中指,象征熱戀。
掌聲中,男孩站起身將她擁入懷抱。他眼眸那樣炙熱,卻很尊重她家規矩,隻抱了短短兩三秒便鬆開手。
當黎婉晴以為自己擁有甜蜜初戀之際,第六天傳來噩耗,陳瀟從樓梯滾落,胳膊和腿摔得粉碎性骨折。
她翹課跑去醫院,聽到陳瀟父母與他的對話。
“瀟瀟,分開吧,咱們高攀不起富家小姐。”
“就說啊兒子,你看你們纔在一起,你出這麼大的事,代表老天都不看好你們。說通俗點,她克你啊。”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決定,我不會和她分手。”
“兒子長出息了啊,你是不是想看著我和你媽給你陪葬啊。”
“老頭子你彆氣,我來勸勸他。”
小手停滯在醫院門前,終是沒敲下去。
陳瀟住院期間沒聯係過她,她猜測大概陳瀟扛不住父母壓力,選擇冷暴力結束關係。
半月後,陳瀟出院,黎婉晴托尹蔚蔚把戒指歸還。
陳瀟沒接,全家搬去徽京。
蝴蝶戒指輾轉重回她手中,置放在黎家老宅她閨房床頭櫃抽屜內,沒多久離奇失蹤。
尋找三天無果,黎婉晴開始相信陳瀟父母口中的天意。可能註定無緣吧,連唯一信物都留不住。
要問她有沒喜歡過陳瀟,是否很在意?
她的回答是肯定,隻是那會媽媽剛離世一年,鮮少有什麼事能讓她開心,陳瀟則用真心帶給她快樂。
曾經肯定熾熱喜歡過,否則她不會同意交往,現隻覺青春初戀諸多遺憾。
“小丫頭,該回魂了。”
林娜佳手晃在她眼前,黎婉晴抽回思緒,斂起眼底淡淡憂傷,納悶問。
“怎麼突然提起他啊?”
林娜佳給侍從指下前方,示意焦糖補丁放到黎婉晴手邊。看著她拿起銀勺開吃,林娜佳緩緩說道。
“你上高中時,我在英邦留學,後麵回來聽蔚蔚給我提起此事,我又發現老餘存在,順手查了查當年舊事。陳瀟不是從樓梯滾下去,他是被混混群毆受得傷。涉事小混混被抓後,在局子招供說與陳瀟有私仇,便喊上兄弟教訓他。”
林娜佳一口氣說完,端起咖啡旁邊檸檬水喝口潤潤喉嚨,繼續道。
“由於參與人員全未成年,陳瀟父母願意接受賠償金,雙方私了結案。這事詭異在於,混混頭目家裡很窮,他拿出兩百萬賠償陳瀟。晴晴,17年初兩百萬等於現在上千萬,幾個小孩在進行巨額交易。”
黎婉晴開始聽得雲裡霧裡,當金錢數額乍現,她聯係起林娜佳查這事原因,她恍然大悟。
慢慢攥緊五指,苦笑問:“你意思我的感情被陳瀟和他父母高價賣了?”
“差不多吧。”
林娜佳歎息。
“錢確實是塊很好的試金石啊。”
黎婉晴心裡泛起酸楚,陳瀟如果真愛她,不該住院期間沒有任何聯係,出院直接徹底從她生命消失。
可能亦如林娜佳所說吧,收下封口費,後續配合得足夠到位。
她16歲,池淵陪她過完生日,便去米國軍事化封閉式學校就讀,之後三年兩人聯係不多。若非林娜佳提醒,她萬萬想不到與池淵有關。
也正因為短暫戀情,黎婉晴年少時才覺得池淵很好,對見麵不多卻屢次出手幫她、拉她出心魔的男人生出愛戀依賴。
“你沒發現嗎,打從陳瀟事件後,咱們魔都第一大美女晴晴桃花緣斷了,沒人追了。”
聽著林娜佳半調侃之話,黎婉晴剛升起的難受消散,淡然自嘲。
“我哪排得上第一啊,魔都第一大美女是天禹張董老婆,影後南曦呀。估計大家覺得和我戀愛會變倒黴,沒人嘗試啦。”
當年陳瀟事件傳得學友網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當然是淒慘摔斷胳膊版本,並非真實收錢版本。
倏地,林娜佳意味深長盯住她,正色下定論
“他們夫妻定居新西蘭可以除名,按長相算,你與南曦不相上下。池淵從不帶你出席晚宴活動,你每天隻在家裡、他擁有場所或親人閨蜜周圍轉悠。活在他為你築造的巨大純金鳥籠內,試問誰敢上前挑釁祥壹少董威嚴。”
“什麼?”
桃花眸震驚睜圓,腦海對應浮現出池淵所說之話,頓感毛骨悚然。
‘果然如我瞭解,婉婉這裡淨白如幼。隻是太過嬌小,要完全接納恐怕得吃大苦頭。我知道很痛,彆哭我會心疼,可以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