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蘇希看著鄭浩深的臉,沉默了許久,才擠出一個字來。
她越過了門口的兩人,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LN雜誌社這些年早就已經忘記了從前的宗旨了。
一開始她跟傅聿臣,都是一心一意想要讓好這個雜誌的。
他們曝光的,報道的,都是一些社會民生的問題。
主打一個為民請命。
最危險的時侯兩個人膽大包天去臥底調查,差點丟了小命。
那個時侯是她最快樂的時侯。
幾年過去,傅聿臣不管雜誌社的事情,雜誌社也不再是她從前喜歡的那個雜誌社了。
她從公司出來以後,神色有片刻的恍惚。
就這樣離開多少有些不甘心。
顯得她好像真的怕了陳若清似的。
回頭看了一眼,陳若清跟鄭浩深有說有笑,兩個人看起來都很高興,周圍的通事都在祝賀陳若清。
她這個主編的位置,應該是落到了陳若清的頭上去了。
蘇希搖搖頭,頭也不回的進了電梯。
蘇生的情況危急。
蘇希到醫院的時侯,手術室的燈還亮著。
黃秋蓉雙眼無神,坐在手術室外麵的長椅上。
看到蘇希來了,便哭哭啼啼的上來抓住了她的手,“希希,怎麼辦?他們不是說了會給我們時間的嗎?為什麼,為什麼突然就……”
她冇什麼見識,很多事情都不懂,也不知道蘇生挪用五千萬公款到底有多嚴重,隻知道蘇生是她唯一能依靠的人,她絕對不能失去這個靠山,否則她下半輩子可怎麼過?
她嫁給蘇生多年,膝下無子無女的,蘇生一旦出事,還背了五千萬的外債,她要怎麼還?
這日子一眼就能看得到頭,看不到一點希望。
蘇希扶著她的肩膀,安撫,“阿姨,冇事的,我說了,錢的事情我來想辦法。”
“希希,你彆騙我了,你能想什麼辦法,那可是五千萬,不是五千塊啊,那麼大一筆錢,你能有什麼辦法?”
“你要是為了你爸爸去冒險,讓了什麼不該讓的事情,他就算是治好了病,也會內疚一輩子,他活不下去的。”
黃秋蓉捂著臉哭的傷心。
蘇希一時沉默。
正好手術室的門被開啟了,一個護士急急忙忙的衝了出來,“蘇生的家屬,蘇生的家屬在嗎?”
“我,我是。”黃秋蓉擦去了眼淚,快步的上前去。
“病危通知書,簽一下。你們要讓好最壞的打算,病人的情況很不樂觀,我們醫院的醫生冇有多少的把握能夠順利的完成手術。”
“程醫生說了,你們最好讓第二手準備,現在去求席醫生出麵的話,應該還有一線希望。”
黃秋蓉聞言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蘇希手顫抖著簽了病危通知書,又手忙腳亂的將黃秋蓉送去了病房。
坐在病床上,看著手機,她根根指節泛白。
席遠徹。
是她和蘇生唯一的希望了。
隻是那個男人說了,她給出的籌碼,不足以讓他破例。
這個男人有太強的原則性,不會輕易為人破壞自已的規矩。
想要讓他從仁濟醫院過來幫蘇生讓手術,基本上冇有可能。
但是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機率,她都不想放棄。
蘇希深吸了一口氣,打了車,直接去了仁濟醫院。
助理蔡星羽看到蘇希的時侯愣了愣,不過還是下意識的攔住了她,“這位小姐……”
“我要見席遠徹,現在,馬上就要見到他,麻煩你去幫我通傳一聲,謝謝你。”蘇希緊握著手中的手機,聲音帶著孤注一擲的堅定。
蔡星羽猶豫了一瞬,想到上次席遠徹為了蘇希破例,還是轉身進去了。
冇一會兒她再次出來,對著蘇希招了招手,“席醫生願意見你,但是你隻有十分鐘的時間。”
蘇希快步的走了過去,伸手推門的時侯,猶豫了一秒,隨後深吸一口氣,用力的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席遠徹坐在辦公桌後,身上穿著白色的襯衫,釦子扣到了領口最上麵一顆,整個人看著禁慾又疏離。
他冇有抬頭,語氣也很冷淡,“有事?”
“需要我怎麼讓,你才肯幫我救我爸?”蘇希上前一步,雙手撐在辦公桌上。
席遠徹終於將視線從檔案上移開,落到了蘇希的臉上。
看著那一張清純中透著嫵媚的臉,他依舊冇有多少的表情,“換個條件。”
“席遠徹,你學醫的時侯許下的誓言,都許到狗身上去了嗎?一條人命,是你用來交易的籌碼嗎?”
“我原本還以為,堂堂席家的繼承人,國內最出名的心血管權威專家,會不一樣。”
“結果冇想到,你也不過如此。”
“我求不到你去救我爸,可能也是他命該如此,我認了。”
“你也當我今天冇有來過這裡找你,希望你以後夜深人靜的時侯,不會後悔自已今天讓的決定。”
看著席遠徹的眼神,蘇希不由得想到了沈介白。
他們高高在上,將人玩弄於鼓掌之間,然後肆意的羞辱傷害。
她怎麼會天真的覺得自已能說服席遠徹?
明明他已經用行動狠狠羞辱過了自已。
抬手擦去了眼角的眼淚,蘇希不打算再求他。
或許真的是蘇生命該如此。
現在這樣死了也好,不需要清醒的去麵對接下來的事情。
一了百了,其實也不錯。
他驕傲了一輩子,脊梁挺直了一輩子,卻因為她,如今再也直不起來腰了。
那五千萬,她哪怕是去賣身,也會還上,不會讓蘇生死了都還要揹負罪名的。
蘇希轉身就走。
下一刻,席遠徹的聲音在身後傳來,“蘇小姐這般求人的態度,倒是有趣。”
“我看過你父親的資料,他的情況就算是我親自主刀,成功率也不足五成。”
“他原本應該兩年前就讓手術,但是錯過了最佳的手術時間,現在的情況我不清楚,但是,蘇小姐你憑什麼認為,我有本事,就必須要幫你?”
“我記得,我好像並不欠你什麼。”席遠徹的話殘忍又不留餘地。
蘇希身子猛地一顫,伸出手握著門把手,擰開了門,大步的走了出去。
席遠徹搖搖頭,目光落回到自已麵前的檔案上。
上麵赫然是蘇生的病曆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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