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都記起來了。”
宋九九眸色平靜的看著她，過了幾秒，淡淡然道。
“再告訴你一件事好了，梁諾不是我舅舅，他不是我母親的兄弟，他是我師父。”
宋曼容微怔，眼神裡有著顯而易見的錯愕。
師父？
不是舅舅？
師父就師父，梁諾為什麼要騙她是舅舅？
不管是舅舅還是師父，對宋曼容而言，其實沒有什麼區別。
她想不明白，梁諾為什麼要謊稱是舅舅。
“以前是我太執著，總覺得姑姑是世上唯一待我好的親人，所以我死死抓住這最後一點親情，怎麼都不願意放手。”
哢嚓哢嚓吃蘋果的聲音停頓之後，宋九九的聲音繼續響起。
“可這兩年也讓我看清了，原來姑姑待我的好，並非出自於真心。”
宋九九說一句，吃一口蘋果。
“宋家人不喜歡我媽媽，爸爸去世後，覺得我爸爸出車禍是活該，因為他娶了我媽媽，被我媽媽害得也死了，他們還覺得我是喪門星，留在宋家會禍害死他們，將五歲的我掃地出門。”
談論起記憶中模糊的父母，宋九九用力的連咬了兩口蘋果。
安靜的病房裡又是一陣吃蘋果的清脆聲響。
宋九九嚥下滿嘴的蘋果甜肉，這才緩緩接著道。
“姑姑，其實你和宋家那些人沒什麼區別。”
“當年你也不想收養我的，否則也不會我在宋家門口風吹雨淋了三天，病倒被梁諾送進醫院之後，你纔到醫院說要收養我。”
宋九九沉著冷靜望著宋曼容的杏眸，緩緩下垂看向手中的蘋果。
蘋果很甜，她想師父了。
坐在沙發上一直沒出聲的厲琅，看著小姑娘略顯落寞的纖瘦身影，眉宇緊緊蹙著。
宋九九小時候的事，大事與轉折厲琅知道一些，但這些細節，他今天第一次知道。
一想到小小的隻有五歲的小娃娃，被宋家人趕出家門，無處可去，隻能無助的在宋家門口徘徊。
白天黑夜飢腸轆轆又下雨，病倒在家門口也無人關心。
厲琅恨不能穿越時空，去將無家可歸的可憐小娃娃抱回家。
“姑姑，你演技真的很好，若不是這兩年我失憶，十幾年了，我都不知道你待我的好，原來竟是這樣的溫柔刀。”
宋九九嘴角泛起一絲自嘲的笑。
有些事，真的不能太執著。
有些人，也許生來就六親緣薄，或許她就是這樣的人。
親情於她，就如指間的沙漏，抓得再緊再用力，該漏還是得漏，該沒有就是沒有。
“既然你我之間親情稀薄，利益是大多數，那我會重新審視我們的姑侄關係，將姑姑放到合適的位置上。”
啃下最後一口蘋果，目光平靜的看著宋曼容。
宋曼容唇瓣張合，想要說話。
“九……九九……”
宋曼容這些話，有要割裂兩人姑侄關係的意思，宋曼容想解釋，奈何虛弱不堪的身體不爭氣，話都說不順暢。
“姑姑，你從植物人的狀態剛剛轉醒，身體虛就好好養養，別費神說話了。”
宋九九說完，蘋果也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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