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百次衝撞,無門而出------------------------------------------,再次醒來的時候,秘境裡的天空依舊是暖融融的淡金色,冇有日出,也冇有日落,連風的溫度都和昨天一模一樣,像被按下了暫停鍵的春日午後。,琥珀色的眼睛裡還帶著剛睡醒的迷茫,隨即就被昨天的記憶填滿了 —— 他是一隻叫百解的貔貅,剛從蛋殼裡出來,就被蛋殼爆炸的衝擊波掀下了山崖,掉進了這個看不見摸不著卻牢不可破的囚籠裡。,他已經確認了,這個山穀的四麵八方,都被一層無形的結界封死了,冇有任何出口。。,憑什麼要被關在這個隻有他一個獸的地方?他還冇看過山頂之外的風景,還冇見過和他一樣的神獸,還冇摸過除了自己尾巴之外的毛絨絨,怎麼能就這麼被困在這裡?,把昨天的難過和害怕都甩到了腦後,琥珀色的眼睛裡燃起了不服輸的韌勁。他是貔貅,是能吞萬物的瑞獸,冇有什麼東西是他啃不破、吞不掉的。,再次來到了昨天摸到結界的樹林邊緣。,他冇有再用爪子拍,也冇有用乳牙咬,而是站直了小小的身子,把額頭上短短的獨角對準了那層無形的屏障。刻在魂魄裡的記憶告訴他,貔貅的獨角是天生的破障利器,哪怕是再硬的山石,再厚的結界,都能被獨角撞開。,四條小爪子牢牢地抓著地麵,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然後猛地發力,朝著那層看不見的牆,狠狠衝了過去!“咚 ——!”,百解的獨角結結實實地撞在了結界上。,反而是一股巨大的反震力,直接把他小小的身子彈了出去,摔出去好幾米遠,滾了好幾個圈才停下來。,撞得他頭暈眼花,金星亂冒,眼淚瞬間就湧到了眼眶裡。他晃了晃暈乎乎的腦袋,撐著地麵爬起來,抬頭看向那層結界 —— 它依舊安安靜靜地立在那裡,連一絲漣漪都冇有,彷彿剛纔他那用儘全身力氣的一撞,不過是撓了撓癢。,委屈巴巴地用爪子碰了碰自己的獨角,疼得他嘶了一聲。。
他甩了甩腦袋,把眼淚憋了回去,再次站直了身子,對著結界,又一次衝了過去。
“咚!”“咚!”“咚!”
一聲又一聲的悶響,在安靜的秘境裡迴盪著。
一次又一次的衝撞,一次又一次的被彈飛,他的獨角撞得通紅,甚至滲出來了一點點血珠,四條小爪子也因為反覆的發力,磨得血肉模糊,渾身的毛都沾滿了泥土和草屑,原本蓬鬆的金色毛團,變得臟兮兮的,狼狽極了。
可是那層結界,依舊紋絲不動。
直到他也不知道自己撞了多少次,隻知道渾身都疼,力氣徹底耗儘了,最後一次撞上去,被彈飛之後,他再也爬不起來了,隻能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淚終於忍不住,大顆大顆地掉在了地上,砸出小小的濕痕。
為什麼?為什麼他出不去?
他明明是貔貅,明明能吞萬物,為什麼連一層看不見的牆都破不開?
他趴在地上,緩了好久好久,才勉強撐著身子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到湖邊,低頭看著水裡的自己。
水裡的小傢夥,額頭上的獨角通紅,臉上還掛著淚痕,渾身的毛亂糟糟的,爪子上的傷口泡在水裡,疼得他抖了抖,卻還是咬著牙,把傷口洗乾淨。
他天生內向,連疼都不敢喊出聲,隻能自己咬著牙忍著,自己舔著傷口。
洗乾淨了傷口,他一瘸一拐地回到了那棵開滿白花的大樹下,縮成了小小的一團,抱著自己的大尾巴,把臉埋了進去。尾巴上的毛軟乎乎的,是他現在唯一的安慰。
他想,要是有彆的毛絨絨在這裡就好了,要是有誰能陪他說說話,幫他舔舔傷口就好了。
可是這裡隻有他一個獸。
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他的傷口稍微好了一點,他又想到了新的辦法。
他是貔貅,能吞萬物,那他能不能把整個結界都吞進肚子裡?
這個想法讓他瞬間來了精神,他忘了身上的疼,再次跑到了結界邊緣,張開嘴,用儘全身的力氣,發動了自己的貔貅之力。
一股強大的吸力從他的嘴裡傳了出來,周圍的草葉都被吸得飛了起來,朝著他的嘴裡湧去,他死死地盯著那層結界,想要把它一點點吸進自己的肚子裡。
結界終於有了反應,泛起了一圈一圈的漣漪,像被風吹皺的水麵。
百解的眼睛瞬間亮了,有效果!
他更加用力,腮幫子都鼓得圓圓的,渾身的祥雲紋路都亮了起來,拚儘全力地吞噬著結界的力量。可是結界的力量太龐大了,像一片無邊無際的大海,而他隻是一隻剛誕生的小貔貅,像一隻小小的魚,哪怕拚儘全力,也隻能喝到一口海水,根本不可能把整片大海吞掉。
很快,他的力氣就耗儘了,吸力瞬間消失,他捂著自己的腮幫子,蹲在地上,疼得眼淚都出來了。腮幫子酸得像是要掉下來,連張嘴都費勁,肚子裡也脹得難受,剛纔吞進去的那一點點結界的力量,在他的肚子裡橫衝直撞,疼得他蜷縮成了一團。
他緩了整整一天,才把那一點點結界的力量消化掉。
可是結界,依舊是原來的樣子,冇有絲毫的破損。
接下來的日子裡,百解試了所有他能想到的辦法。
他用秘境裡撿來的、最硬的石頭砸結界,石頭碎成了粉末,結界紋絲不動;他用自己的爪子撓,爪尖磨破了,結界連一道劃痕都冇有;他試著挖地道,想要從地下挖出去,可是秘境的地下,也有一層同樣的結界,挖下去半米,就再也挖不動了;他甚至試著爬到最高的樹上,想要從秘境的 “天空” 跳出去,可是秘境的天空頂端,也有一層同樣的屏障,他飛不上去,也跳不出去。
一次又一次的嘗試,一次又一次的失敗。
從最開始的不服輸,到後來的麻木,再到最後的絕望。
他已經在這個秘境裡待了整整三個月了。
三個月的時間裡,他試了上百種辦法,衝撞了上百次,可是結界依舊牢不可破,冇有任何能出去的跡象。
他終於徹底放棄了強行突破的念頭。
這天,下了秘境裡的第一場雨。
暖融融的雨絲從天空落下來,細細的,軟軟的,打在身上很舒服,可是百解卻冇有躲,他就坐在結界的邊緣,任由雨絲打濕他的毛,把他渾身的金色絨毛都淋得貼在了身上,看起來小小的,孤零零的。
他看著那層看不見的結界,看著結界外麵,隱隱約約能看到的、山崖下的樹林,琥珀色的眼睛裡,冇有了之前的韌勁,隻剩下滿滿的孤獨和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要在這裡待多久,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能出去,不知道自己會不會一輩子都被困在這裡,隻有自己一個獸。
雨越下越大,打在他的身上,帶來了涼意,他打了個噴嚏,終於忍不住,縮在了結界邊的一塊大石頭後麵,把自己團成了小小的一團,抱著自己的尾巴,小聲地抽噎了起來。
他不敢大聲哭,隻能把臉埋在尾巴裡,讓哭聲悶在毛裡,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一隻被遺棄的小獸。
他想媽媽了,雖然他從來冇見過自己的媽媽,可是他還是想,要是有媽媽在,就不會把他一個獸丟在這裡了;他想有個朋友,哪怕是一隻小小的兔子,一隻小小的鬆鼠,能陪他說說話,陪他玩就好;他想摸一摸彆的毛絨絨,而不是隻能抱著自己的尾巴。
哭著哭著,他就睡著了。
夢裡,他又感覺到了那團暖乎乎的、甜甜的味道,像曬過太陽的槐花,軟乎乎的,毛絨絨的,緊緊地貼在了他的身邊,把他裹了起來,暖暖的,一點都不冷了。
他往那團暖乎乎的東西裡蹭了蹭,小聲地嘟囔著:“彆走…… 陪我玩……”
那團軟乎乎的東西,好像蹭了蹭他的臉,帶著甜甜的氣息。
這一覺,他睡得格外安穩,是他誕生以來,睡得最香的一覺。
等他醒來的時候,雨已經停了,秘境的天空又恢複了暖融融的淡金色,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他的身上,暖暖的。他的毛已經乾了,又變得蓬鬆起來,身上的疲憊和難過,好像也被夢裡那團暖乎乎的東西帶走了不少。
他抬起頭,看著秘境深處的那片樹林,之前他隻探索了結界的邊緣,還冇有往山穀的最深處去過。
既然強行突破不行,那說不定,山穀的深處,有出去的辦法?
這個念頭,像一顆小小的種子,在他的心裡發了芽。
他抖了抖身上的毛,甩了甩尾巴,把臉上的淚痕擦乾淨,琥珀色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一點點光。
他不能就這麼放棄。
他要往山穀的深處去,找到出去的辦法,找到夢裡那團暖乎乎的、甜甜的味道。
他邁著小爪子,朝著秘境深處的樹林,一步步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