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讓他知道他不是一個人
十分鐘前。
龍國攻略者總部，高階會議室。
牆壁上的巨幕直播剛剛結束，係統宣佈龍國失敗。
國運流失、恐怖降臨的訊息便是響徹在每個人的耳邊。
“砰！”
一隻玻璃保溫杯狠狠砸在地上，熱水四濺，玻璃碎片崩得到處都是。
“艸，艸，艸！”
龍國儲備設計師總隊長，陸戰民猛地站起身，雙手撐在會議桌上，胸膛劇烈起伏。
五十多歲的人了，此刻卻像個壓抑著怒火的年輕人，額頭青筋畢露：“小鬼子……又是小鬼子！”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十幾個設計師、參謀人員全都低著頭，沒人敢吭聲。
“三個月前那場好不容易贏回來的國運，這一場又賠進去大半。”
“人均壽命再減三年，本土還要隨機降臨【恐怖】。”
“不知道哪個城市、哪個鄉鎮、哪個無辜的同胞，即將遭遇那些科學無法解釋的詭異的折磨。”
陸戰民有氣也不知道往哪兒撒。
“老陸……”
坐在他旁邊的副隊長張立誠走了過來。
“我沒事。”
陸戰民深吸一口氣，緩緩坐回椅子上。
“查一下，這次【恐怖】降臨的地點確定了沒有？
疏散工作能做的先做，能救一個是一個。
然後請禦鬼者過去幫忙。”
“已經在查了。”張立誠點頭。
“還有……”
陸戰民剛想說什麼，巨幕突然再次亮起。
所有人下意識擡頭。
【係統匹配完成】
【攻略方：櫻花國 VS 設計方：龍國】
【正在隨機匹配龍國恐怖屋設計師……】
會議室的空氣凝固了一瞬。
“這麼快？連續兩場對上櫻花國？”
有人驚撥出聲。
陸戰民的拳頭猛地握緊。
連續兩場對抗，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係統判定龍國的國運已經跌到臨界點，開始重點照顧了。
往好處想，贏了能快速回血；
但往壞處想，再輸一兩場，龍國可能真的就爬不起來了。
“設計師是誰？”
張立誠緊張地盯著巨幕，“可別是新人，新人扛不住這種壓力……”
“最好選出個之前贏過的設計師，哪怕當時是靠運氣，也總比新人強。”
【匹配完成】
【龍國恐怖屋設計師：林不語】
配圖彈出，一張學生證照片。
會議室裡靜得落針可聞。
“高中生？”
有人難以置信地低語。
陸戰民死死盯著那張學生證上的臉，半晌沒有說話。
“老陸，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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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立誠臉色難看，“係統怎麼選了個孩子？這不是……”
這不是讓他去送死嗎？
後麵的話他沒說出口，但在場所有人都懂。
恐怖屋設計師，聽起來是很高檔，但實際上是在用命搏。
按照係統規則，
設計出來的恐怖屋如果太弱，被攻略者輕鬆通關，設計師就會被係統抹殺。
但也不能設計得太強，比如無解的恐怖屋，這樣就算是攻略者全死了，係統同樣會懲罰設計師。
畢竟你都能設計出無解的恐怖屋可，還要攻略者幹什麼？
所以，這是一個走鋼絲的活兒。
而讓一個高中生去走這根鋼絲，這對嗎？
“查。”
陸戰民突然開口，聽語氣，已經接受了現實。
“給我查這個林不語的全部資訊。
家庭背景，還有學習成績，心理評估，以及那個什麼社交賬號。
還有他說過什麼話，喜歡吃什麼，平時怕什麼，所有能查的都查，十分鐘內我要看到。”
“是！”
技術員立刻敲擊鍵盤。
等待的間隙裡，陸戰民從製服內袋中緩緩掏出一個東西。
那是一本牛皮封麵的筆記本，邊角已經磨損發毛。
張立誠看到那本筆記本，眼神複雜，他知道那個筆記本裡記錄都是什麼，
十三年了，從國運遊戲降臨的第一天起，陸戰民就在收集這些東西。
他走遍龍國的大江南北，在人均壽命還沒低到離譜之前，尋訪那些還活著的老人們，聽他們講述那些口口相傳的故事。
說起來可笑，在詭異遊戲降臨之前，那些故事其實被官方定義為“封建迷信”。
陸戰民可不覺得龍國恐怖文化斷層全是因為那次的迷霧，相反他覺得這和之前本國打壓恐怖文化有關。
一次次的舉報，一次次的封殺，讓龍國的恐怖文化跌入穀底。
陸戰民盯著手中的筆記本，他是走遍了祖國的大江南北，將那些還被人記著的恐怖文化，寫滿了整整一本。
可他沒有辦法把這些變成恐怖屋。
因為斷層太深了，深到他隻能記下故事的殼，卻觸控不到故事背後的魂。
那些恐怖真正的核心，那些讓人發自內心戰慄的東西，早就消散了。
他隻能捧著這本筆記本，眼睜睜看著龍國一場接一場地輸。
“陸隊長，查到了！”
技術員的聲音把他從回憶中拉回來。
“林不語，十八歲，本地人，無父無母，高三學生，成績中上，性格內向穩定，無不良記錄，社交賬號很少更新，最近三天沒有異常……”
“走。”
陸戰民突然站起身，把那本筆記本緊緊抓在手裡。
“準備直升機，去他學校。”
張立誠愣了一下：“現在？老陸，他是設計師，可能已經進入設計空間了，我們去了也見不到……”
“見不到，也要去。”
陸戰民已經大步走向門口，背影筆直如鬆。
“他設計出來的是龍國的恐怖屋，是龍國人的恐怖。這是國家大事，憑什麼讓他一個小孩扛？”
“這本子裡記的東西，也許幫不上忙。但至少……”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
“至少讓他知道，他不是一個人。”
會議室裡的人看著那道背影，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酸。
窗外，灰濛濛的天空裂開一道縫隙，有光透下來。
那道光落向的方向，正是林不語所在的那所學校，這證明林不語在這一刻進入了設計師空間。
而此時，恐怖屋設計空間的深處，林不語正站在一片虛無中，麵前緩緩展開一軸無形的畫卷。
他不知道。
有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兵，正捧著用自己心血寫成的筆記本，拚命朝他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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