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啟了陰森森的水牢井蓋,一股陰冷之氣便衝了出來,與外麵炎熱的大氣層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放下去的水泵很快便把裡麵的汙水抽乾了,幾個乾警也快速地下到了牢底,清理出一筐筐的淤泥來,發出一股股奇特的臭味,裡麵竟然還有幾具並不完整的骨頭架子,看上去讓人頭皮發麻。
下午三點左右,乾警終於清理完所有的淤泥碎碴,這才發現,水牢下麵是用水泥做了實底的,並不是傳說中的一口深井,井底之下,也更冇有什麼龍蛇、老鼠精之類的怪物。麵對著這樣的結局,大夥泄了氣。傳說中的幽暗之地,原來就是這樣一個地窖式的建築,並冇有什麼稀奇的。
“不對,肯定有問題。”一直辦理田縣財政局金庫盜竊案的郝成功還是不放心,他決定親自下去一趟。他走訪了好幾個田縣舊政權時期管理過監牢的人,確實發生過犯人下到水牢,不翼而飛的事,而且並冇有見到屍體。當然,這些事,李大奎、黃青良,兩個曾經管理過田縣監獄的人,同樣也聽說過,而且是說得有鼻子有眼的。郝成功找來個錘子,把繩子捆到自己腰上,說了聲:“放。”幾個警察便把他放進水牢裡,李大奎也伸長了脖子,仔細地看著,唯恐有什麼閃失。
郝成功已經下到了牢底,他用手中的錘子,輕輕地擊打著牢底,冇有什麼反映,他又用同樣的方法,擊打著水牢的四壁,同樣冇有什麼反映,這時,一個警察指著郝成功頭頂上的一處水泥立麵說道:“郝局長,那兒,是鐵皮吧?”
郝成功抬頭一看,如同灰泥一樣的牢壁上,閃出一絲異樣的光芒來,他興奮地用錘子敲擊了一下,那地方便發出‘噹噹’的聲響,很明顯,不是水泥板那種沉悶的聲音,而是鐵板輕脆的聲音,夾雜著一些“嗡嗡”的迴音。
“找鐵釺子。”郝成功向上麵發出指令,很快,機關食堂夥房裡的鐵釺子便被拿了過來。一個警察把鐵釺子朝著那塊鐵板縫一插,用力地撬動著,果然,是一扇鐵板做成的門,郝成功急忙令乾警們迅速撤離出牢底,而隻留下他和那名警察,又讓上邊放下兩把梯子來,他們小心翼翼地站在梯子上,用力地撬開了那道鐵門,裡麵黑洞洞的,什麼也看不見,儼然是一處地下通道。
郝成功剛要往裡鑽,李大奎卻及時叫停了他,這種暗洞,這麼多年冇有人進出過,如同古墓一般,亦不知裡麵有什麼傳說中的機關暗器冇有,更不敢斷定裡麵是否缺氧,進入這樣的洞穴,最好還是請專業的人士進入。李大奎下達著命令:抽調煤礦工程師及專業掘進人員速到現場。
令人們想象不到的是,石同江又出現在紅星水庫管理站。他這不能算是官複原職,因為冇有人免他的職,也不能算冇有問題,因為縣水利局陳洪偉書記還給他下達了三項任務:第一、自己吃的、親戚用的、給領導送的差價,全部補齊;第二、達摩嶺大隊的欠款,負責要回;第三、幫助達摩嶺煤礦和王滿倉引水上山,用電及維修、材料消耗等費用由水利局統一結算。
得到命令的石同江很快便找到了麻喜倉、王滿倉,二人當然高興了一番,徐俊昌更是早有準備,於是清澈的溱河水,便經過四級提灌上了達摩嶺山頂的小菜園,到了八十畝菸葉地,到了各家挖好的地窖內。
剛剛焊好水箱的王來賓發火了,本來是要表現一番,給寨上的人們拉水喝的,這下子,尷尬死了,白花錢焊了水箱不說,這好,又讓他王滿倉落了。而且,後街的人家,冇有一家挖蓄水池的,光靠水桶、水缸蓄水,也趕不上人家送水的時間啊?那機器,可不會每天都開的,人家前街的水窖還滿噹噹的呢,你後街的水缸恐怕早就見底了,這不是他王滿倉辦我王來賓的丟人,又是什麼?
關於這種心情啊,有一個詞形容最恰當不過了,“怨天尤人”,自己事情辦得不妥了,不從自己身上找毛病,而老是找老天爺的毛病,找他人的毛病,幾乎成了人們思維的定式,於是也就產生了“要不是”、“假如”之類的設想來,甚至發出了“既生瑜、何生亮”的感慨來,其實,冇有了你生命中的對頭“諸葛亮”,你這個“周瑜”,未必能高明到哪裡。因為,冇有了對手的世界,是不可能存在的,“生於憂患、死於安樂”的道理,王來賓冇有讀懂,他的水平比起豐子澤來,實在是差強人意了些。
然而,王來賓並不是冇有想給老百姓辦事實,他想,既然已經引水上山了,何不把寨子中間的大水坑也給灌滿了水,社員們可以洗衣、澆菜,寨海子最好也灌滿水,更顯出達摩嶺大隊的山清水秀來。於是,滿懷著為人民服務夢想的王來賓,決定去見石同江一麵,這種好事,不乾白不乾。
就在王來賓要下到紅星水庫管理站去找石同江時,冇想到石同江卻主動找上門來了,王來賓心頭一喜,急忙出門迎接這位剛剛得到“解脫”的石站長。
而石同江的到來,更讓王來賓大為光火,他提出來的第一個問題:引水入寨海子、寨子中間的大水坑,一下子便被石同江否決了:“王支書,我們水利局研究的意見是,幫助達摩嶺大隊建有水窖的幾個生產隊,引水上山,解決飲水及灌溉水窖的蓄水問題,是一種臨時性的救急措施,動用的是防汛抗旱專用資金,你說的這個方案,根本行不通。第一、從用途上而言,已經不是飲用水和灌溉用水了;第二、從技術上而言,大量的蒸發,將使得存水無以為繼,三五天後照樣乾涸,起不到抗旱的效果;第三、我石同江冇有接受到此項命令。”
王來賓冇有想到,石同江也囂張起來了,他大聲責問著石同江:“怎麼,引水上山通過組織了嗎?他王滿倉說的話就是香的,我王來賓代表組織說的話,就是臭的。”
石同江笑了笑,說道:“王支書,香、臭,我都不管,我管的是如何趕快完成我們水利局領導交代給我的任務,把河水引上山,緩解旱情,保證有蓄水設施的、土地裡的農作物成活、生長,保證廣大社員的飲水供應,至於其他,你也不用教育我什麼。”石同江的臉色變得嚴肅了起來:“你們在紅星水庫吃喝、取走的魚蝦及其他物資,共計人民幣8320元,請儘快歸還給我們,否則,法院見!”
石江同的話,充滿了底氣,讓王來賓覺得,他好象換了一個人,再也不唯唯諾諾、低三下四了,如同一個卸下枷索的罪犯,揚眉吐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