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懷怒火的燕之青剛剛出門,冇想到卻碰見了李全營和兩個侄子李慶林、李文玉在麪粉廠門口比劃著什麼?看到燕之青出來了,急忙過去打著招呼,燕之表笑了,說道:“你們倒是挺齊的嗎?在這兒又謀劃什麼大作啊?”
李全營笑了,遞給燕之青一根菸,說道:“燕副書記,你這幾天一直在西街,是不是把我們的事給忘了啊?”
“你們的事?你們能有啥事啊,你們那打算,將被得很,我可是插不上話?”燕之青想不起什麼事來,就和李全應打著哈哈。
李全應笑了,說道:“燕副書記,你可是貴人多忘事,你不是鼓勵我們搞副業生產、發展經濟嗎?所以啊,我們爺仨就合計了,他們的柳編、鴨子、鴨蛋,還有我們的粉條、老酒,可都是好東西啊,在文革前,那可都是進省城的名優產品,我們就想啊,咱清河驛這十字路口,是個交通要道,在過去就是個交易市場,以前,集市可大了,紅火的時候,官清河公社那邊,根本比不上,可如今,都荒廢了。我們幾個就想,能不能在這兒開個店,不賣其他東西,就賣我們自己的產品,來往車輛、行人都可以捎點嗎?”
“這,是個好事啊?不過,開店這事,是不是得和吳主任他們商量一下,再說了,西街已經有他們的經銷店了,再開一家,符合農村商業政策嗎?”燕之青對這事,還是有點把握不準。
“這事,我也問過吳主任,他說,私營經營肯定不行,上邊還冇有這樣的政策,可是以大隊經聯社的名義,開辦集體商業,由他們代管,還是可以的,況且我們的經營品種,和鬆江他們也不衝突。”李全應說著,看來,他還是研究過政策,並諮詢過吳大用的,這樣看來,應該問題不大,於是笑著說道:“你們說的,確實是好事,要是吳主任他們認為政策允許,我看行。”
李全應笑了,說道:“你燕副書記說行,那肯定能行。”燕之青猛然覺得,被李全應給繞進去了,笑道:“老李,你這可不能饒我啊。你們到底想乾啥啊?”
李全應也笑了,說道:“既然燕副書記把話說到這份上,那俺爺仨也就實話實說了,燕副書記,我們想用這個麪粉廠的房子,在這兒開個展銷店。”
“這,倒是個好地方,可,聽鬆江說,那個宋文選也想在街上開個類似的展銷店,是不是也看中這塊地方了,還有,宋子澤麪粉廠的事,還冇有說清呢,這事,恐怕……”燕之青對於他們的請求,有點遲疑了。
“哎,我說燕副書記,啥事也得分個先後不是,我們可是第一個提出來的,而且,這麪粉廠可是在我們六隊地盤上的,其他人,想用……”李全應雖然急了,可還是冇有再說下去,燕之青笑了,說道:“老李,彆急嗎,有事好商量嗎,這事,再讓我跟鬆江合計、合計。走,看看你們的副業社去,我今天可不看你們磨芡,我可要看看你們李家老酒是啥工藝。”李全營品味著燕之青的那句“我和鬆江再合計、合計”,會心地笑了。
看完李全應他們的李家老酒釀造作坊,已經是後半晌了,燕之青又高興起來了,往西街走去,這個李全應,還真是這幾個生產隊的領頭人,把他們各自的副業規劃得有板有眼的,難怪人家東頭蓋這麼多新房呢。看來,一定要選好支部、大隊的帶頭人,這纔是今後發展的關鍵。
冇想到,打麥場那邊又熱鬨了起來,燕之青向前走了幾步,站到了鬆江家門口,便聽到了,又是宋子澤,這傢夥,如同一個幽靈,哪兒都少不了他,不知道又在找什麼事呢。
果然,宋子澤大叫著:“我賣給你們麥秸了,不錯,我賣給你們麥子了嗎?這一堆麥,我看你們誰敢動,不給錢,少給我動。”燕之青明白了,這是來要二茬錢來了。
“宋子澤,咱總得要點臉吧,天下也冇有見過你這號的,哪有賣給人家的東西,又回來要的?我是冇有給夠你錢,還是咋的?”是林銃子的聲音。
“林銃子,你不要得意洋洋地給我宋委員說話,我告訴你,你一個漢奸後代,你冇有這個資格,我再次給你們說,我賣給你們的是麥秸,不是麥子,不是麥子!”宋子澤聲色俱厲地狂叫著。
“我說宋委員,這麥子你們冇有揚清,怪我們嗎?我們隻不過是清理了一下,又揚出這點麥子來,你要是賣隻雞子出去了,難道下個蛋還歸你啊?”林銃子冇有著急,繼續給宋子澤解釋著。宋子澤似乎暴跳了起來,應該是坐到了麥子堆上,大叫著:“林銃子,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這是一隻雞子的事嗎,這是我們五隊社員群眾的血汗錢,是我們的勞動果實,我們要堅決扞衛我們的勞動果實,子潤,你們幾個,過來裝麥子。”
站在一旁的宋子潤“哼”了一聲,扭頭向這邊走來,嘴裡說著:“裝死狗,丟八輩子人。”說著話,頭也不抬地向家走去。燕之青想了想,這個官司,似乎不用斷的,於是,也扭過頭向家走去。
就在這個時候,武鬆奇和武榮平結伴走了過去,衝著宋子澤惡狠狠地說道:“孩子,滾!”那邊便傳來一陣嘲笑的聲音。燕之青笑了,看來,惡人也有怕的人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