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的時候,不用宣傳,訊息已經不脛而走了,人們再一次聚攏到車馬店前,忘記了所有的不快,爭論著有關用電的常識,以及有關電的方方麵麵,二平掛著那盞汽燈,幾分得意地說道:“反正,這傢夥是快退休了,唱戲用電,這經銷店也肯定能用上電,俺家,可是不點燈,白享受了。”
“說啥,這一回,咱幾家得走走後門,也趁勢裝上電算完,又不是拉不動。”富平說道。有幾個人立馬反對說,那是公家的,能讓你用,再說了,那電,也不知道夠用不夠呢。
就在這時,武貴平走了過來,笑了,說道:“說那啥話,兩台柴油機組,發的電,全村一家兩個燈泡,一點問題都冇有?兩台柴油機組,滿功率發電,一小時能發400千瓦電,一個燈泡,30-50瓦,大夥可以算算嗎,冇問題的,既便再加上咱那兩台三千瓦的磨芡機,一點事兒也冇有,不信,你們去看看,那磨麵機上寫的功率是多少?”
貴平的話還冇有說完,二平早跑到宋老師家門中,趴到機器標牌上仔細地看著,大聲讀著:“功率,3,老K的K,這個是大寫的W,啥意思啊,貴平?”大夥一聽,也看著貴平,貴平笑了,說道:“啥意思,那就是三千瓦的意思,明天你再看看柴油發電機,看看寫的是不是400KW,就明白了。”大夥感歎著,誇讚著貴平這孩子有出息,武鬆坡兩口子驕傲地咧開了嘴。
“要我說,這電好是好,可也有不好的地方,危險不說,要是鬆江叔再買個大錄音機,晚上放上戲,那來咱清河驛唱戲的還不得餓死?”平常很少說話的武大平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武鬆峰笑了,說道:“收音機唱的再好,也比不了大活人,再說了,那裡邊唱的,也是活人唱的,錄音罷了。”
“錄音,咋錄進去的啊,照相,那是有個活人在那兒坐著呢,聲音這東西,看不見、摸不著的,可咋錄啊?”豐子潤也提起了高腔,忘記了以前所有的不快。
“這個,到底咋錄進去的呢,貴平,哎,貴平這小子呢?”林銃子啃了口熱蒸饃,卻找不到了武貴平,二平向東街指了指,原來,武貴平正在教宋瓊娟騎自行車呢,大夥壓低了聲音,笑了,林銃子說道:“鬆坡叔,我看,快娶媳婦了。”
宋萬義的小院子裡,放上了兩盞煤油燈,可仍然冇有多大的光明,絲瓜棚上,碩大肥長的絲瓜正漸漸失去水分,乾枯著,起著皺皮,絲瓜葉也一片片在微弱的燈光中飄落著,今晚的主角是李春梅,配角是張江濤,陪客的是宋子澤和宋萬義,徐大朋、是吳大用的人,他們不敢請,宋誌勇、年輕,他們不願請。
“李股長,辛苦了,今天雖然冇有完全製服那個貪汙分子武鬆江,可你的氣勢卻讓他望而生畏,拿下他,恐怕也就是這兩天的事,這筆錢,他不認,是不可能的,拿到錢,不紮賬,本身就說明瞭,錢,已經走了小路,他這是最後的瘋狂,是狡辯,是反撲,冇有什麼好怕的,李副股長,他們還有兩個硬傷,一個是經銷店的賬外經營,這是不爭的事實,徐大朋想隱瞞,那是不可能的,還有就是,他們私分了生產隊的餘糧,還討好群眾,年底分錢、分東西,這種把聲望建立在物質之上的乾部,本身就是對老百姓的不負責,是在標榜自我,是要當農民領袖,然後乾對不起黨和國家的事。”年輕的張江濤感覺到這位宋委員所說的道理,有點獨特,宋萬義有些不滿地看了看屋內,自從林銃子那晚從自己家酒醉出門後,他已經決定不讓兒子宋文選再參與此種場合,雖然宋子厚兄弟一直向他保證,讓宋文選入班子。
李春梅看了張江濤一眼,說道:“張副股長,我看,宋委員說的,就是我們明天工作的重點,他這兩樣,同樣是違犯財經紀律和群眾紀律的,我們一定要把握準了,給他迎頭一擊,徹底地打擊武鬆江的囂張氣焰。張江濤點著頭,心想,不是查賬的嗎?怎麼搞成敵我矛盾了,不行,得向屈副主任說說,又一想,還是不行,要瞅機會,給燕副書記說說這事,李春梅這個副組長,怎麼能一屁股坐到宋子澤的大腿上呢,大隊、支部那賬,他也看過了,可謂是賬麪糊裡糊塗,內容觸目驚心,卻在這兒骨頭裡挑刺,不可笑嗎?
黑夜裡,燕之青騎著自行車從公社回來了,一切都向蔡九知主任彙報了,蔡九知給他的一句話是,調查組的事,你和老李商量著辦,冇有必要再事事彙報,現在考慮的是,仍然是三件事:唱好大戲,搞好經濟,建設基層班子!這是大趨勢,冇有人能擋得住。
遠遠地,有一束光芒照射過來,是一輛吉普車,和燕之青打了個照麵,停在了清河驛的十字路口。李逵三和蕭大堅興奮地走下車來,哈哈大笑道:“燕副書記,一切順利,是秦副書記派車送我們老哥倆回來的,要把兩件大好訊息,連夜傳達給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