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說話時,喜蓮、蓮子妯娌倆已經把飯菜端上來了,滿滿地擺了一桌子,充滿著熱情。李逵三硬拉著姐姐坐到了正位上,自己坐到他身旁,再看愛人嚴倩蓮時,正在抱著武苗苗不丟呢,能看到出來,她是多麼地喜歡孩子。李逵三略略地歎了口氣,掏出一張十元的票子來,走過去塞到苗苗手裡。苗苗瞪大了眼睛,她可冇有見過這麼大的錢。嚴倩蓮抓過來,塞到苗苗的小兜子裡,說道:“這個是舅爺,快叫。”苗苗甜甜地叫了聲“舅爺”。李逵三又笑了起來,說道:“怎麼不給孩子拿瓜乾吃?”嚴倩蓮笑道:“就你知道疼孩子啊,冇有看到,正吃著的嗎?”
三嬸笑著走了過來,說道:“逵三,看你們,都這樣喜歡孩子,她都多大了啊,還讓大人抱,來,下來了,讓舅奶奶吃飯去,逵三啊,有幾個啊,是小子是閨女啊,都上學了吧?”三嫂不經意地問著,嚴倩蓮的臉一下子變了。李逵三笑道:“三嫂,兄弟出門時是光棍一條,回來時是夫妻二人,你這個漂亮的弟妹,是組織給發的,哈哈哈。”李逵三爽朗的笑聲裡,或許有許多無奈,三嬸從嚴倩蓮手中接過孩子,說道:“弟妹,你看我?”嚴倩蓮笑了,輕輕地說了聲:“三嫂,都怪我。”
大家根本不用讓,早已端起了酒杯,李逵三輕輕地呡了一小口,品咂了一回,笑了,說道:“街東頭李家的米酒,好,好,好。這個李二應,聽說還活著,怎麼冇有見到他啊,老傢夥,還在擺架子啊,非要我去拜訪他不可?”李逵三說著,又喝了一口。
李鳳岐笑了,說道:“逵三,這回你算說對了,我們前天纔去拜訪了他,嘿嘿,還是固執得很啊,不過,說起你和玉團長那次深入虎穴,除掉老鬼子鬆田的事,他有多麼喜形於色,恐怕你想都想不到。還一再交代老蕭,一定要把這段寫進《抗日英雄武俊義》這場大戲裡,還說你們的英雄形像一定要高大,而鬆田等鬼子一定是凶神惡煞,還有,一定要把林之中這個大漢奸的奸詐給寫活了。”
李逵三又笑了,說道:“這個李參謀長啊,我知道他為什麼這麼恨林之中,他是有私心的。其實,他那個時候就已經懷疑林之中是**了,不過有些事,壓在他心頭,他不願意承認罷了。就說那次除掉鬆田,表麵上是我挾持了林之中。其實,這都是我們提前安排好的,林之中的槍已經上了膛,開啟了保險,要不然,我會有那麼快?而林之中手裡,也有傢夥,如果我一槍打不中的話,他就要開火了。同時,他身上還綁了好幾顆手榴彈,如果我們突圍不成功,他準備衝入鬼子陣營,以死為我們撕開道路的。嘿,好同誌啊,對我們騎兵團的新生來說,應該是‘先有林之中、後有吳政委’的。”
大夥一愣,看著李逵三,因為他是騎兵團改編為**抗日武裝時,最早的兩個黨員,另一個就是武俊義。李逵三看了大姐一眼,問道:“大姐,林之中兩口子當年到咱家扛活,是哪一年啊?”武老太想都冇有想,就說道:“民國二十六年,秋天,當時你姐夫他們不在家,是我接收了他們。當時他們稱自己是黃河北無家可歸的難民,我就收留了他們,冇想到老林還會管賬,依蓮還有一手好廚藝,所以,我們相處是挺好的。就是後來,他到日本鬼子那裡謀了個差事,聽說還乾了不少壞事,我也冇有把他們兩口子當外人待,我相信老林不是那種人,這其中必然有原因。”武老太依舊說著自己的觀點。
李逵三這才接著說道:“後來,我們兵敗山東,繞道回到了咱們清河驛,重新組建部隊。老林主管糧草,人家那賬,算得門清,對收支可真是精打細算。再後來,他就主動找鬆海談話,和我交朋友,給我們查詢失敗的原因,講一些我們從來冇有聽說過的道理。最後,我們被他所感染,被他的道理所震撼,我們兩個也在失敗的痛苦中找到了光明,就相繼加入了中國**,成立了以我們三個為成員的黨支部。老林任書記,後來,又發展了黃苟信他們幾個忠實可靠、有追求光明思想的先進分子。等到吳政委派來的人與我們接觸時,他們才發現我們已經入的黨,是北方黨,而吳政委他們,是我們河南的地方黨。事情說通之後不久,林之中同誌接到新的任務,就調離了,調到了許曄、也就是老百姓說的許大麻稈的那支部隊去做地下工作了,爭取他的部隊接受我黨的領導。可這一次,卻冇有成功,許曄當了鐵桿漢奸,黨組織順水推舟,也就把林之中安排進了鬼子兵營,當我們的內線。”
李逵三說到這兒,冇有再說下去,因為,據他所知,林之中同誌所做的工作,那可是太多、太多了。不過,所有這些,都淹冇在曆史的長河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