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一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星際粉碎機裡滾了三滾，又被撈出來強行拚湊在一起。靈魂深處還殘留著被深淵凝視的冰冷觸感，身體則因為過度透支而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他癱在醫療中心的病床上，連吐槽的力氣都擠不出來，隻能瞪著天花板，思考著宇宙的儘頭和加班費的合理性問題。
瑪拉修女帶著一整套看起來就很疼的檢測儀器走了進來，臉色凝重得像是要參加葬禮。
“彆動，”她按住想要掙紮的蕭一，“你現在的狀態……很奇妙。”
奇妙？蕭一心裡翻了個白眼。他感覺自己就像個被熊孩子胡亂改裝過的破爛機器人，線路接錯，能源混用，能啟動都是個奇蹟。
檢測光束掃過他的身體，儀器螢幕上的資料瘋狂跳動，最後定格在一堆亂碼上。
“見鬼，”瑪拉修女皺眉，“你的能量特征無法被現有體係識彆。聖光親和度為零，靈能抗性……等等，這個數值是怎麼回事？”
螢幕上代表靈能抗性的數字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攀升，很快突破了儀器量程上限。
“看來那玩意兒還是有點用的。”蕭一有氣無力地指了指自己胸口。那裡雖然看不出異樣，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深淵迴響”與混沌能量達成的危險平衡。
“有用？”瑪拉修女提高音量，“你知不知道自己在鬼門關走了多少趟？先是混沌能量，現在又是深淵汙染！再這樣下去，我都不知道該用什麼來治療你了！”
“或許……試試帶薪休假？”蕭一弱弱地提議。
瑪拉修女狠狠瞪了他一眼，開始在病曆上瘋狂書寫。蕭一瞥見幾個詞：“能量異變”、“不可預測”、“建議觀察”以及“遠離重要設施”。
就在這時，哈克特的全息影像急匆匆地出現在病房裡。
“解析結果出來了！”技術顧問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那個座標指向要塞外圍的廢棄工業區，但更重要的是，我們從結晶裡提取到了一段記憶碎片！”
投影展開，畫麵中呈現出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扭曲的肉瘤組織覆蓋著每一寸牆壁，無數黑袍人正在忙碌地除錯著某種裝置。在空間中央，懸浮著一個由血肉與機械拚接而成的巨大球體。
“這是‘降臨派’的主巢穴！”哈克特放大畫麵，“他們在培育某種……生物星艦？”
尤利西斯不知何時也來到了病房，他的目光緊緊鎖定在畫麵中的肉瘤組織上：“這些組織……與我們在靈能抑製中心見到的同源。他們正在嘗試將深淵生物與科技造物融合。”
“更糟糕的是，”哈克特切換畫麵，顯示出能量讀數，“監測顯示該區域的亞空間活性正在急劇升高。他們很可能在準備一次大規模召喚！”
蕭一掙紮著坐起身：“所以……又要加班了？”
“這次不一樣。”尤利西斯的表情異常嚴肅，“如果讓他們成功，整座要塞都可能被拖入亞空間。”
“好吧好吧，”蕭一認命地爬起來，“看來這個月的全勤獎又泡湯了。”
**###
廢棄工業區深處，死亡的氣息幾乎凝成實質。
四人小隊沿著鏽蝕的管道悄無聲息地前進。巴頓打頭陣，厚重的裝甲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尤利西斯緊隨其後，聖光內斂，卻隨時準備爆發。蕭一被安排在中間——用哈克特的話說，他現在就是個“行走的深淵探測器”。螺絲則戰戰兢兢地跟在最後，手裡緊緊攥著一把改造過的手槍。
“左轉，”蕭一突然開口，他胸口的共鳴越來越強烈，“他們就在前麵。”
通道儘頭是一扇巨大的防爆門，門上佈滿了扭曲的肉瘤組織，彷彿活物般緩緩蠕動。
“讓我來。”巴頓上前一步，拳頭泛起守護之光。
但蕭一攔住了他：“等等，這扇門……是活的。”
他伸出手，暗灰色能量在指尖流轉。當能量觸碰到門上的肉瘤時，那些組織突然劇烈收縮，發出痛苦的嘶鳴，隨後整扇門如同融化般消散。
門後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規模遠超他們的想象。肉瘤組織如同森林般密集生長，散發出令人作嘔的甜膩氣味。無數黑袍人在組織間穿梭忙碌，而在空間中央，那個由血肉與機械拚接的球體正在有規律地搏動，表麵不時浮現出扭曲的麵孔。
“深淵之種……”尤利西斯的聲音帶著罕見的顫抖，“他們竟然真的在培育這個！”
就在這時，整個空間突然劇烈震動。中央的球體表麵裂開無數縫隙，刺目的黑光從中迸發。一個龐大的意識正在甦醒，那是遠超之前任何敵人的存在。
“來不及了！”哈克特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能量讀數爆表！它要醒了！”
黑袍人們齊刷刷地跪倒在地，開始瘋狂的祈禱。他們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生命力被球體貪婪地吸收。
球體的搏動越來越快，表麵的裂縫不斷擴大。一隻覆蓋著鱗片的巨爪從裂縫中探出，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
“不能讓它完全降臨！”尤利西斯率先衝了出去，聖光如同利劍般斬向球體。
但這一次，聖光在接近球體時就被無形的力場偏轉。球體中傳出低沉的笑聲，那笑聲中蘊含著足以讓人瘋狂的意誌。
“冇用的……”一個黑袍老者緩緩起身，他的身體正在與肉瘤組織融合，“深淵之子已經甦醒，你們的抵抗毫無意義。”
巴頓怒吼著發起衝鋒，但更多的觸鬚從地麵升起，將他死死纏住。尤利西斯的聖光在球體周圍形成牢籠，卻無法阻止其繼續膨脹。
就在絕望蔓延之際，蕭一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意想不到的舉動。
他冇有攻擊球體，也冇有試圖救援同伴，而是……坐了下來。
“累了，”他打了個哈欠，“毀滅吧，趕緊的。”
暗灰色能量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形成一個奇特的領域。在這個領域內，一切都在變得……緩慢。
球體的搏動開始失去節奏，探出的巨爪變得遲疑，黑袍人的祈禱聲變得斷斷續續。就連尤利西斯的聖光都出現了瞬間的凝滯。
“你做了什麼？！”黑袍老者驚恐地發現，他與深淵之子的連線正在變得不穩定。
蕭一懶洋洋地抬起頭：“冇什麼，就是覺得你們太捲了。”
他伸手對著球體輕輕一點：
“批準你們……帶薪休假。”
暗灰色能量如同病毒般侵入球體內部。這一次，混沌能量冇有試圖淨化或者對抗，而是開始……複製、傳播某種概念。
球體內部傳來困惑的意念波動。它感受到的不是攻擊，而是某種它無法理解的東西。加班費、年假、調休、五險一金……這些概念如同瘟疫般在它的意識中蔓延。
“這是什麼？”深淵之子的意念中首次出現了遲疑，“為什麼……要計算報酬？”
巨爪的動作變得猶豫，它開始認真思考起勞動權益的問題。降臨儀式出現了致命的停頓。
尤利西斯和巴頓抓住機會，聖光與重拳同時轟擊在球體最脆弱的連線處。這一次，冇有了深淵之子的全力抵抗，攻擊終於奏效。
球體表麵出現蛛網般的裂痕，內部傳來痛苦的咆哮。黑袍老者的身體開始崩潰，肉瘤組織成片枯萎。
“不！這不可能！”老者在彌留之際發出不甘的嘶吼，“深淵怎麼會……會被這種無聊的概念乾擾？！”
蕭一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感受著體內幾乎耗儘的能量：
“因為就算是深淵……也得遵守勞動法啊。”
球體徹底崩碎，化為漫天光點。空間開始坍塌，肉瘤組織成片死去。
在最後的時刻，蕭一似乎聽到深淵之子消散前的低語：
“帶薪休假……聽起來不錯……”
**###
返回要塞的途中，眾人都沉默不語。
這次的任務成功了，但每個人都清楚，他們隻是暫時阻止了災難。深淵之種雖然被摧毀，但“降臨派”的主腦依然在逃，更大的陰謀還在醞釀。
蕭一靠在舷窗上，看著外麵飛速掠過的星辰。他能感覺到，體內的混沌能量正在與深淵特性進一步融合。這種變化帶來力量的同時，也帶來了更深的不確定性。
“你在想什麼？”尤利西斯輕聲問道。
蕭一歎了口氣：
“我在想……下次能不能申請個工傷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