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爾格的鏈鋸斧在空中劃出一道淒厲的嗡鳴,裹挾著機械增壓的狂暴動能,直奔蕭一頭頂而來。這一斧若是劈實了,彆說血肉之軀,就是輕型載具的裝甲板也得被撕開。
但蕭一冇躲。
他抬起銀灰色的概念左手,五指張開,正麵迎向那柄比他腦袋還寬的凶器。
“找死!”戈爾格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快意,機械義眼的瞄準鏡已經鎖定了蕭一的顱骨結構弱點。他甚至能預見到下一秒腦漿和碎骨混合著聖光能量噴濺而出的華麗景象。
鏈鋸斧與銀灰色手掌碰撞的瞬間,卻冇有傳來預想中的金屬撕裂**的悶響,也冇有能量爆裂的轟鳴。
隻有一聲極其輕微的、彷彿玻璃碎裂的“哢嚓”聲。
戈爾格臉上殘忍的笑容凝固了。
因為他看到,自己那柄用星際合金鍛造、足以斬斷小型戰艦裝甲的鏈鋸斧,在接觸到那隻詭異手掌的瞬間——斧刃上的高速鏈鋸,如同撞上了絕對不可逾越的壁壘,鋸齒紛紛崩斷、扭曲、拋飛!而斧身主體,則像是被某種無法理解的力量“侵蝕”,從接觸點開始迅速失去金屬光澤,變得暗淡、酥脆,最終在他驚駭的注視下,碎成了一地金屬渣!
整個過程不到零點三秒。
他手中隻剩下一個光禿禿的、還在因為慣性而微微顫抖的斧柄。
“紙老虎,第一定律。”蕭一平靜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彷彿隻是陳述一個客觀事實,“看著嚇人,一捅就破。”
戈爾格還在發愣,蕭一那擊碎了鏈鋸斧的左手已經化拳為掌,一記樸實無華的“直拳衝擊”印在了他覆蓋著厚重胸甲的胸口。
“咚!”
沉悶的撞擊聲中,戈爾格感覺自己像是被一艘高速行駛的登陸艇正麵撞上。兩百多公斤的壯碩身軀離地飛起,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重重砸在十米外一艘傭兵飛船的側舷上。堅固的船體被砸出一個清晰的人形凹痕,戈爾格嵌在裡麵,胸甲徹底變形,口鼻噴血,機械義眼瘋狂閃爍亂碼,顯然是暫時失去了戰鬥力。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
從戈爾格衝鋒到被擊飛,總共不到兩秒。
周圍的傭兵們甚至還冇來得及完全散開陣型,就看見副團長像個破麻袋一樣飛了出去。
紅髮女人——猩紅利爪的另一位副團長,“紅寡婦”莉娜——瞳孔驟然收縮。她冇有絲毫猶豫,幾乎在戈爾格飛出去的瞬間,腰間的雙槍已經滑入手中,槍口噴吐出致命的猩紅能量光束!
“集火!目標蕭一!”她的聲音冰冷而迅捷。
傭兵們不愧是經驗豐富的戰爭販子,短暫的驚愕後立刻反應過來。數十把各式槍械同時抬起,密集的彈雨和能量束交織成死亡之網,覆蓋了蕭一所在的位置。
但蕭一早就不在原地了。
“俯衝擺動·雙閃!”
他的身影在彈幕臨身前的一刹那,以兩個連續的、幾乎違揹物理常識的直角折轉,險之又險地從火力網的縫隙中滑了出去。彈雨打在他剛纔站立的地麵,炸開一片焦黑的坑洞。
同時,蕭一的小隊也動了。
“守護徽章·信念壁壘!”巴頓怒吼,戰錘重重頓地。金色的聖光不再僅僅是護盾,而是如同實質的城牆般拔地而起,橫亙在傭兵火力與小隊其他人之間。密集的彈雨轟在聖光壁壘上,炸開漫天光屑,但壁壘紋絲不動。
奧莉薇婭的身影在壁壘成型的瞬間消失,再次出現時,已經如鬼魅般切入傭兵陣型的側翼。“弧光閃·影襲!”她的短刃在空氣中拉出兩道交叉的銀色殘影,兩名靠前的傭兵根本冇看清攻擊從何而來,頸部的護甲連線處就已經被精準切開,鮮血狂噴,悶哼倒地。
格隆冇有衝鋒,他撿起了地上戈爾格那柄報廢鏈鋸斧的殘骸,又從揹包裡掏出幾根能量導線和一塊過載的能量電池。“工程技·臨場改裝!”他雙手快出殘影,將廢斧的機械結構、能量電池的狂暴輸出、以及幾塊金屬碎片粗暴地組合在一起。三秒後,一個冒著電火花、嗡嗡作響的臨時“闊劍地雷”被他狠狠扔向傭兵群中央。
“小心爆炸物!”有傭兵驚呼,試圖躲閃。
但那玩意兒落地後並冇有爆炸,而是猛地展開,伸出四根金屬爪死死扣住地麵,然後——
“嗡——!!!”
刺耳的高頻震盪波以地雷為中心瘋狂擴散!範圍內的傭兵瞬間感覺天旋地轉,平衡感徹底喪失,耳膜刺痛,有些人甚至開始嘔吐。這不是殺傷性武器,但混亂效果拔群。
守護者-17在震盪波爆發的瞬間突入敵陣。他的目標明確——那些手持重型武器、對聖光壁壘威脅最大的目標。“秩序打擊·破械!”戰錘帶著金色的秩序符文,精準地砸在一挺六管旋轉能量炮的炮身上。複雜的能量迴路在秩序力量的衝擊下瞬間過載,炮身炸開,操作它的兩名傭兵被爆炸掀飛。
尤利西斯冇有參與近戰。他站在巴頓的壁壘後方,雙手捧在胸前,銀灰色的調和能量如同活水般在他掌心流淌、旋轉。“調和之環·寧靜。”他輕聲唸誦,將能量環輕輕推出。
銀灰色的光環悄無聲息地擴散,所過之處,傭兵們心中那股因為同伴瞬間倒下、副團長被秒殺而產生的驚懼和憤怒,如同被清涼的泉水洗滌,竟然開始不自然地平息、淡化。幾個衝在最前麵的傭兵動作明顯遲疑了,眼神裡的凶悍被茫然取代。
“精神乾擾!”莉娜立刻察覺到不對,她咬破舌尖,用疼痛強製驅散那種詭異的平靜感,同時對通訊器吼道,“所有人!啟動神經抵抗外掛!那是高階靈能乾涉!”
但已經遲了一步。
伊莎貝拉抓住了這短暫的機會。她的審判權杖頂端的紫色晶體亮起妖異的光芒,杖身浮現出細密的打拳派符文。“心靈審判·罪責投影!”她將權杖指向幾個被尤利西斯影響的傭兵。
那幾個傭兵渾身劇震,眼中突然浮現出無比真實的幻覺——他們看到自己曾經殺害的無辜者在眼前哀嚎,看到自己背叛的同伴在血泊中詛咒,看到自己犯下的所有罪行如同潮水般湧來。強烈的負罪感和恐懼瞬間擊垮了他們的意誌,他們丟下武器,抱頭跪地,發出崩潰的哭嚎。
賽琳娜則做了更直接的事。她手中的能量細劍亮起淡藍色的管理員許可權光芒,劍尖點在地麵。“區域性規則修正:重力引數上調300%。”
以她為圓心,半徑十五米內的重力驟然暴增三倍!範圍內的傭兵猝不及防,如同被無形的巨手狠狠拍在地上,動彈不得。連他們手中的槍械都變得沉重無比,難以抬起。
開場不到十秒。
猩紅利爪傭兵團,這支在銀河係黑市令人聞風喪膽的戰爭販子隊伍,遭遇了成軍以來最詭異、最迅猛、最不對等的打擊。
副團長戈爾格被秒殺(物理意義上嵌進了船體),副團長莉娜的指揮被接連打斷,陣型被瞬間切割,士氣被嚴重削弱,還有近三分之一的成員因為各種原因失去了戰鬥力。
莉娜臉色鐵青。她知道踢到鐵板了,但冇想到這鐵板硬到這種程度。眼前這支小隊,看起來個個帶傷,狀態不佳,但戰鬥素養和配合默契高得嚇人,而且能力花樣百出,完全不像通緝令上描述的那種“聖廷叛逃者小團體”。
“收縮!重組防禦陣型!重火力小組後撤,建立交叉火力!”她快速下令,同時雙槍連續點射,猩紅的能量束精準地射向正在製造混亂的格隆和奧莉薇婭,逼迫他們暫時後退。
傭兵們的素質畢竟過硬,在最初的打擊後迅速穩住陣腳。還能動的人快速後撤,依托飛船殘骸和地形建立防線,重火力手開始架設固定武器。
但蕭一冇打算給他們重整旗鼓的時間。
“巴頓!推進!”他吼道。
“明白!守護徽章·移動壁壘!”巴頓將戰錘向前一指,那麵巨大的聖光壁壘開始如同戰車般向前緩慢而堅定地推進!壁壘表麵流淌著更加凝實的聖紋,傭兵的子彈和能量束打在上麵,隻能濺起漣漪,無法阻止其前進。
傭兵們被迫繼續後撤。
莉娜眼神冰冷,她看出對方想用這種碾壓式的推進把他們徹底趕出這片區域,甚至逼進那座詭異的黑色尖塔領域。她不能退,身後的飛船是他們離開這裡的唯一希望。
她按下了通訊器上的一個緊急按鈕。
“啟動‘血爪協議’。目標:敵方領隊蕭一,死活不論。”
命令下達的瞬間,傭兵陣型後方,三台一直未曾動用的重型裝備突然啟動。
那是三台“捕食者”型機動炮塔,履帶底盤,頂部安裝著多聯裝導彈發射器和一門大口徑磁軌炮。炮塔表麵的裝甲板滑開,露出下麵密密麻麻的感測器和武器介麵。
這三台炮塔是猩紅利爪的底牌之一,通常用於攻堅或對付重型目標。它們由傭兵團內技術最好的炮手遠端操控,火力凶猛,而且搭載了高階目標鎖定係統。
炮塔的炮口同時轉向正在聖光壁壘後指揮推進的蕭一。
“鎖定完成。”
“磁軌炮充能。”
“導彈預熱。”
莉娜嘴角勾起一絲冷酷的弧度。她承認對方很強,但在絕對的火力優勢麵前,個人的勇武和奇特的能力都有極限。這三台炮塔齊射的威力,足以擊穿輕型戰艦的側麵裝甲。她不認為那麵聖光壁壘能扛得住。
“開火。”
磁軌炮發出低沉而致命的嗡鳴,炮口亮起刺眼的藍白色電光。
但炮彈出膛的瞬間,蕭一突然抬起頭,看向炮塔的方向。
他的銀灰色左眼,閃過一絲微光。
“紙老虎,第二定律。”他輕聲說。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所有人——包括他的隊友——都目瞪口呆的事。
他解除了巴頓的聖光壁壘。
金色的牆壁瞬間消散。
正在衝鋒的傭兵們愣了一下。
三台炮塔的炮手也愣了一下,但手指已經按下了發射鈕。
磁軌炮彈和三枚高爆導彈,拖著尾焰和電弧,以超越音速的速度射向毫無防護的蕭一!
“蕭一!”巴頓驚吼。
電光石火之間,蕭一抬起銀灰色的左手,五指張開,對準了襲來的炮彈和導彈。
他冇有試圖格擋,也冇有試圖躲避。
他隻是……“看”。
用那隻蘊含著“矛盾對立統一”和“獨立自主”概念節點的眼睛,去看那些炮彈和導彈的“存在本質”。
在他的“視野”中,那些高速飛行的致命武器,突然變成了由無數細密“規則線”和“能量流”構成的複雜結構體。磁軌炮彈的核心是“動能”和“穿透”,導彈的核心是“爆炸”和“破片”。
這些概念,在純粹的“思想”麵前……
“動能,需要質量與速度的乘積。”蕭一喃喃,“但如果質量的概念被‘模糊’了呢?”
他左手虛握。
銀灰色的概念能量如同無形的波紋擴散,瞬間掃過飛來的炮彈和導彈。
奇蹟發生了。
那枚足以撕裂裝甲的磁軌炮彈,在距離蕭一還有五米時,突然開始“失重”。不是減速,而是字麵意義上的“失去重量”。它的質量概念被暫時“稀釋”了,變得像羽毛一樣輕。雖然速度還在,但失去質量的動能,就像用棉花砸鋼板——炮彈輕飄飄地擦著蕭一的肩膀飛過,撞在後麵的廢墟上,連個坑都冇砸出來。
三枚導彈更慘。蕭一“看”向了它們的“爆炸”概念。
“爆炸需要劇烈的化學反應或能量釋放。但如果反應被‘分解’成無數個微小的、互相抵消的過程呢?”
導彈在距離蕭一三米處同時引爆。
但爆炸冇有產生衝擊波、火焰和破片。它們像是被慢放了成千上萬倍,爆炸的過程被“拉伸”成了一次溫和的、持續的“能量釋放”。橘紅色的火焰如同慢鏡頭裡的花朵般緩緩綻放,然後無聲無息地消散在空氣中,隻留下一點焦糊味。
全場死寂。
傭兵們張大了嘴,看著這違揹物理學常識的一幕。
連莉娜都呆住了,手中的雙槍下意識垂落。
“這……這不可能……”一個炮手在通訊頻道裡結結巴巴地說,“目標……目標修改了物理常數?!”
“不是修改常數。”賽琳娜低聲對身邊的尤利西斯說,聲音裡帶著難以抑製的震撼,“是……‘解構’並‘重構’了那些攻擊的‘概念定義’。在他的思想領域內,動能可以被稀釋,爆炸可以被分解……這已經不是戰鬥技巧了,這是……對世界底層規則的區域性詮釋權。”
尤利西斯看著蕭一的背影,眼神複雜:“老師他……在思想煉成後,似乎更深入地理解了自己的特質……”
蕭一放下左手,臉色又蒼白了幾分。剛纔的操作對他的消耗極大,存在概唸的稀薄感更強烈了。
但他依然站得筆直,看向莉娜和那些已經徹底失去戰意的傭兵。
“紙老虎,第三定律。”他說,“當你戳破它虛假的強大後,剩下的就隻有……”
他踏前一步。
“……一地的垃圾。”
話音落下,他身後的隊友們同時爆發出最強的氣勢。
巴頓的聖光重新熾烈。
奧莉薇婭的短刃泛起寒光。
格隆又組裝出一個冒著電火花的玩意兒。
守護者-17的金色符文大亮。
尤利西斯的銀灰光芒穩定而深邃。
伊莎貝拉的審判權杖紫光閃爍。
賽琳娜的能量細劍再次亮起規則修正的藍光。
而傭兵那邊,副團長戈爾格還嵌在船體裡哼哼,副團長莉娜臉色慘白,三台王牌炮塔的攻擊被莫名其妙化解,超過三分之一的成員失去戰鬥力,剩下的也士氣崩潰。
勝負已分。
莉娜是個現實的人。她能在殘酷的傭兵行當裡爬到副團長的位置,靠的不是蠻勇,而是精準的判斷力和果斷的止損能力。
她放下了雙槍,舉起了雙手。
“停火!”她對著通訊器吼道,然後看向蕭一,“我們投降。”
倖存的傭兵們如蒙大赦,紛紛丟下武器,舉起手來。
蕭一冇說話,隻是看著莉娜。
莉娜深吸一口氣:“按道上的規矩,我們認栽。船、物資、情報,你們可以拿走需要的。隻求留我們一條命。”
蕭一還是冇有立刻迴應。他走到嵌著戈爾格的飛船旁,看了看那個還在吐血的巨漢,又看了看莉娜。
“誰派你們來的?”他問。
莉娜猶豫了一下。
蕭一抬起了銀灰色的左手。
“我說!”莉娜立刻開口,“是中間人‘老鬼’牽的線。買家很神秘,冇有露麵,隻通過加密通道聯絡。定金給得很足,目標就是你們——尤其是你、尤利西斯和這位管理員小姐。要求儘量抓活的,但死活不論,隻要確認目標。”
“買家有什麼特征?任何線索都行。”
莉娜努力回憶:“通訊是經過多重加密和變聲處理的,聽不出男女老幼。但……有一次通訊時,背景裡隱約有機械運轉的聲音,很規律,像是某種大型裝置的迴圈。還有……對方使用的加密協議,有一部分程式碼風格很像……肅正機關的內部通訊格式,但又有些不同,更古老。”
肅正機關?或者與肅正機關有關的勢力?
蕭一皺了皺眉。這個可能性很多,肅正機關本身、與肅正機關有勾結的打拳派、甚至可能是聖廷內部某些派係……
“你們怎麼找到這裡的?”賽琳娜問。
“我們原本在附近星域‘打獵’,接了個清理太空海盜殘黨的活兒。”莉娜說,“但收到買家的緊急聯絡,給了我們一個座標和一個躍遷信標,說目標可能會出現在這裡。我們就直接躍遷過來了,冇想到……”
冇想到目標比他們想象的硬得多。
蕭一和賽琳娜對視一眼。對方能精準預測他們的躍遷落點,甚至提前佈置傭兵埋伏,這說明要麼對方有極高明的預言或追蹤能力,要麼……
“我們的穿梭機有問題。”賽琳娜低聲說,“被動了手腳,或者在躍遷時被某種信標引導了。”
“可能性很大。”蕭一點頭,然後看向莉娜,“你們的飛船,還能飛嗎?”
“能。”莉娜立刻說,“‘血爪號’是改裝過的突擊艦,雖然捱了你同伴一下,”她看了一眼船體上的戈爾格形凹痕,“但主體結構冇問題,引擎完好,燃料充足。”
“帶我們去看看。”
在傭兵的“陪同”下,蕭一等人登上了猩紅利爪的主艦“血爪號”。這艘船比他們之前那艘奧米茄偵察艇大得多,大約有八十米長,外形猙獰,裝甲厚重,武器林立,內部則充滿了傭兵風格的雜亂和實用主義——電線裸露,裝置隨意堆放,空氣中瀰漫著汗味、機油味和劣質菸草的味道。
但至少,它看起來確實能飛。
格隆一上船就兩眼放光,跑到引擎室去檢查了。賽琳娜則直奔艦橋,開始檢查導航和通訊係統。
蕭一則讓莉娜帶他去了關押俘虜的艙室——猩紅利爪在之前的“打獵”中抓了幾個太空海盜,暫時關在這裡。
艙門開啟,裡麵是三個被電磁鐐銬鎖住的男人。他們穿著破爛的海盜服,身上有傷,眼神凶狠但帶著疲憊。
看到莉娜和一個陌生人進來,其中一個光頭海盜啐了一口:“呸!要殺要剮給個痛快!彆他媽磨嘰!”
蕭一冇理他,目光落在了第二個海盜身上。
那是個瘦小的男人,低著頭,似乎想儘量不引人注意。但蕭一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輕微地、有規律地敲擊著大腿——那不是無意識的動作,而是某種密碼。
更關鍵的是,蕭一在這個人身上,感覺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熟悉的能量波動。
聖光。
雖然被刻意隱藏,混雜著海盜的粗野氣息,但蕭一作為藍拳聖使,對聖光的感知很敏銳。
一個海盜,身上有聖光?
蕭一走近幾步。
瘦小男人抬起頭,露出一張平凡無奇、佈滿風霜的臉。他的眼神起初和其他海盜一樣凶狠,但在與蕭一對視的瞬間,蕭一捕捉到了一閃而過的……慌亂?
“你,”蕭一開口,“叫什麼名字?”
“灰鼠。”男人聲音沙啞,“道上都這麼叫我。”
“灰鼠。”蕭一點頭,“你是海盜?”
“不然呢?”灰鼠咧嘴,露出一口黃牙,“難道還是聖廷的乖寶寶?”
他試圖用粗俗掩飾,但蕭一已經確定了。
這個人,有問題。
他冇有立刻拆穿,而是轉向莉娜:“這些人,你們打算怎麼處理?”
“按規矩,要麼勒索贖金,要麼賣到奴隸市場,要麼……”莉娜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三個海盜臉色都變了。
蕭一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這個灰鼠,我要了。其他兩個,你們自己處理。”
莉娜愣了一下,但冇多問:“行。”
灰鼠則瞪大了眼睛:“你……你要我乾什麼?我告訴你,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就是個混飯吃的小角色!”
“安靜。”蕭一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讓灰鼠瞬間閉上了嘴。
離開關押室,蕭一讓巴頓和奧莉薇婭去盯著灰鼠,自己則去了艦橋。
賽琳娜正在主控台前忙碌。
“怎麼樣?”蕭一問。
“導航係統被動了手腳。”賽琳娜調出一段程式碼,“有一個隱藏的後門程式,會定期將我們的位置座標傳送到一個加密地址。另外,躍遷引擎的校準引數也被修改過——這解釋了為什麼我們會精確地掉進這個‘七宗罪’遺蹟。有人想讓我們來這裡。”
“能追蹤訊號源嗎?”
“很難。”賽琳娜搖頭,“對方的反追蹤措施很專業,訊號經過十七次中繼跳轉,最終消失在公共資料海裡。但根據訊號特征分析……傳送端的裝置型號,很可能是肅正機關‘灰影級’滲透艦的標準配置。”
又是肅正機關。
或者說,偽裝成肅正機關的勢力。
“能清除後門嗎?”
“可以,但需要時間,而且不能保證冇有更深層的隱藏程式。”賽琳娜說,“更穩妥的辦法,是換一套全新的導航和通訊核心——但這艘船上冇有備用件。”
蕭一沉思片刻。
“先清除已知的後門,然後設定一個虛假的航行日誌。我們要讓‘他們’以為,我們還被困在這裡,或者……已經死了。”
“明白了。”
這時,格隆從引擎室回來了,臉上帶著興奮:“頭兒!這船的引擎真不錯!雖然是老型號,但保養得很好,而且加裝了幾個非法的增壓模組!燃料也夠咱們跑至少五次長距離躍遷!”
“很好。”蕭一點頭,“準備一下,我們要離開這個鬼地方。”
“去哪兒?”
蕭一看向舷窗外那座漆黑的暴食之塔。塔頂的光球已經停止了瘋狂的閃爍,恢複了規律的脈動,但頻率比之前慢了許多,光芒也暗淡了些。
他的“消化不良”套餐,效果似乎還冇完全過去。
“先離開這片遺蹟區域,找個安全的地方修整。”蕭一說,“然後……”
他頓了頓。
“然後,我們得搞清楚,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鬼。還有,灰鼠這個人……他身上有聖光。一個聖光使用者,偽裝成海盜,被猩紅利爪‘偶然’俘虜,又‘恰好’和我們出現在同一個地方……”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就在這時,伊莎貝拉走了過來,臉色有些奇怪。
“蕭一,”她說,“那個戈爾格……醒了。他說想和你談談,關於……‘買家’的一些事,他說他可能知道更多。”
蕭一挑眉。
“帶他過來。”
幾分鐘後,被簡單治療、但依然臉色慘白的戈爾格被兩個傭兵扶著來到了艦橋。他看向蕭一的眼神充滿了忌憚和……一絲複雜。
“你想說什麼?”蕭一問。
戈爾格深吸一口氣,忍著胸口的劇痛。
“關於買家……莉娜知道的,是明麵上的。”他聲音虛弱,“但我……我以前在‘鋼鐵兄弟會’的外圍部隊乾過一段時間,認識一些……不太上檯麵的人。”
他頓了頓。
“大概一個月前,我在黑市喝酒時,聽一個老情報販子提過一嘴。說最近有一夥身份神秘的人,在大量收購‘奧米茄遺物’,特彆是和‘思想煉成’、‘概念武器’有關的線索。出價很高,而且……不太在乎手段。”
“那夥人有什麼特征?”
“都很低調,穿著普通的旅行者服裝,但裝備很精良,不是市麵上的貨色。”戈爾格回憶道,“他們領頭的是個女人,蒙著麵,看不清長相,但聲音……很特彆。不是好聽或難聽,而是……冇有情緒波動,每個字都像用尺子量過一樣標準。還有……”
他猶豫了一下。
“那個女人,左手戴著一隻黑色的手套,從不摘下。但有一次她抬手時,手套和袖子之間,我瞥到了一眼……她的手腕上,有一個紋身。”
“什麼樣的紋身?”
戈爾格嚥了口唾沫。
“一個……銀色的天平。但天平的托盤裡,不是砝碼,而是……一隻眼睛,和一把劍。”
蕭一和賽琳娜同時臉色一變。
“審判庭……”賽琳娜低聲說,“聖廷最高秘密機構,‘銀天平審判庭’。他們隻處理最敏感、最危險的異端事件,許可權極高,甚至可以繞過常規聖廷hierarchy直接行動。他們的人怎麼會……”
“而且還在收購奧米茄遺物。”蕭一皺眉,“聖廷不是一向把奧米茄科技視為‘禁忌知識’嗎?”
“除非……”賽琳娜看向蕭一,“他們認為,某些奧米茄遺產的威脅,已經大到必須由他們親自掌控的程度。或者……他們想利用這些遺產,達成某個不能公開的目的。”
蕭一感覺事情越來越複雜了。
聖廷的秘密審判庭、肅正機關、打拳派、降臨派殘餘、還有背後可能存在的其他勢力……
所有人都盯著他們,盯著奧米茄的遺產,盯著尤利西斯,盯著……他。
“很好。”蕭一突然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某種下定決心的銳利,“看來我們這條鹹魚,不小心遊進鯊魚窩了。”
他看向舷窗外的星空。
“那就彆怪我們……”
“把水攪得更渾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