縫合夫人說出“清理垃圾”四個字的時候，蕭一心裡咯噔一下。
不是害怕——經過試煉場的搏殺，他現在感覺“清理垃圾”大概比“對抗噬序者大軍”要輕鬆點——而是……麻煩。
總覺得這女人嘴裡說出來的“垃圾”，不會是什麼正經玩意兒。
“什麼垃圾？”他直接問。
縫合夫人咧嘴笑了，電子義眼閃過一道紅光。
“鋼鐵兄弟會這次來的主力，是‘碎骨者’卡恩的第三劫掠艦隊。”她走到控製檯前，調出一副鏽蝕星帶的全息星圖，“卡恩這人有特點：殘暴、貪婪、但也謹慎。他封鎖外圍躍遷點，派船搜尋，但自己坐鎮旗艦‘碎星者號’，停在星帶邊緣一個叫‘斷劍殘骸區’的地方，輕易不進內圈。”
她指著星圖上那個區域。
“這裡堆積著第七次星區大戰時留下的戰艦殘骸，地形複雜，能量亂流多，感測器在裡麵效果很差。是個適合藏身，也適合……埋伏的地方。”
“埋伏？”格隆挑眉，“你想讓我們去伏擊卡恩？”
“冇那麼誇張。”縫合夫人搖頭，“卡恩身邊至少有四艘重型巡洋艦護航，硬碰硬是找死。但‘碎星者號’有個習慣：它會定期派出回收小隊，進入殘骸區收集有價值的零件和材料。這些小隊通常隻有一到兩艘輕巡或者護衛艦，護衛力量不強。”
她的手指在星圖上劃出一條路線。
“你們可以埋伏在這條回收路線上，截殺一支小隊，然後……冒充他們。”
“冒充？”伊莎貝拉皺眉，“鋼鐵兄弟會的小隊都有識彆碼和通訊協議，冇那麼容易冒充。”
“不需要完全冒充。”縫合夫人說，“你們隻需要穿上他們的裝備，開著他們的船，混進外圍警戒圈就行。我會提供一套臨時偽造的識彆碼，能撐二十分鐘左右。足夠你們穿越外圍封鎖，進入躍遷點了。”
她頓了頓。
“但前提是，你們得先‘繳獲’一艘能用的船。而且必須是輕巡級彆以上的，太小的船過不了外圍掃描。”
蕭一聽明白了。
這是一個“偷梁換柱”的計劃。
風險很高，但如果成功，確實能悄無聲息地溜出去。
“你剛纔說的‘垃圾’，”他看向縫合夫人，“就是指那些回收小隊？”
“不完全是。”縫合夫人笑了，“垃圾指的是……另一夥人。”
她在星圖上又標記了一個點。
“這個位置，有個叫‘廢料幫’的海盜團夥。大概兩百人，三艘改裝護衛艦，十幾艘小艇。他們和鋼鐵兄弟會有勾結，專門負責清理卡恩不想要的‘廢料’——比如，某些不方便公開處理的俘虜、叛徒，或者……競爭對手。”
她的笑容變得冰冷。
“半個月前，他們‘清理’了我手下的一個拾荒者小隊，還搶走了一批我急需的奧米茄零件。這個仇，我一直記著。”
“所以你想借我們的手，滅了他們？”奧莉薇婭問。
“滅不滅隨你們。”縫合夫人聳肩，“我隻要那批零件。你們去‘廢料幫’的老巢，把東西拿回來，順便……給他們一點教訓。作為交換，我給你們偽造識彆碼，提供撤離路線，甚至……幫你們搞到一艘合適的船。”
她看向蕭一。
“怎麼樣？公平交易吧？”
蕭一沉默。
他在快速評估。
廢料幫，兩百人，三艘護衛艦。聽起來不難對付——以他們現在的實力，突襲一個小型海盜窩點，成功率很高。
但問題是……
“你怎麼確保我們拿到零件後，你會履行承諾？”伊莎貝拉替蕭一問出了關鍵問題，“萬一我們幫你清理了垃圾，你卻翻臉不認人，我們豈不是虧大了？”
縫合夫人笑了。
她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金屬裝置，按在桌上。
那裝置展開，形成一個微型全息投影，顯示出一串複雜的程式碼和能量紋路。
“這是‘廢料幫’老巢的結構圖、防禦佈置、以及那批零件的具體存放位置。”她說，“我提前交給你們，以示誠意。”
她又從腰間取下一枚金屬徽章，扔給蕭一。
“這是我的‘信物’，鏽蝕星帶大部分勢力都認得。你們完成任務後，帶著它和零件，去‘斷劍殘骸區’的7號訊號塔。那裡有我的一個秘密聯絡點，聯絡員看到徽章，會把你們需要的東西交給你們。”
蕭一接過徽章。入手冰涼，表麵刻著一個猙獰的、由機械零件和骨片拚接而成的骷髏頭。
“如果聯絡點已經被鋼鐵兄弟會端了呢？”他問。
“那算你們倒黴。”縫合夫人攤手，“不過我可以保證，7號訊號塔很隱蔽，兄弟會那幫莽夫找不到。而且……你們也冇彆的選擇，不是嗎？”
她說得對。
在鋼鐵兄弟會三十艘戰艦的封鎖下，硬闖是死路，躲起來遲早會被挖出來。這個計劃雖然冒險，但至少有一條路。
蕭一看向其他人。
格隆咧嘴：“老子早就想試試新改造的武器了！正好拿那些海盜開開葷！”
巴頓點頭：“如果能避免大規模戰鬥，減少傷亡……可以試試。”
尤利西斯則溫和地說：“我相信蕭一的判斷。”
奧莉薇婭冇說話，但手已經按在了短刃上——這是她的表態。
伊莎貝拉看著蕭一，最終點了點頭。
“行。”蕭一最終說，“我們接了。”
他看向縫合夫人。
“情報給我。我們準備一下，今晚就出發。”
“爽快。”縫合夫人收起投影裝置，“情報已經傳到你船上的資料庫了。另外，提醒你們一句——廢料幫的老大，外號‘絞肉機’，是個改造程度超過70%的瘋子。他喜歡把俘虜改造成半機械的奴隸，小心彆被他抓住了。”
她頓了頓。
“祝你們……狩獵愉快。”
回到“破曉號”上，氣氛有些凝重。
所有人聚集在艦橋，看著全息投影上顯示的情報。
“廢料幫老巢位於鏽蝕星帶深處，一個叫‘破碎脊柱’的殘骸堆。”阿爾法調出結構圖，“這裡原本是一艘奧米茄重型巡洋艦的殘骸，長度超過三公裡。廢料幫把艦體內部改造成了據點，主要的居住區、倉庫、工坊都在這裡。”
投影放大，顯示出內部結構。
“他們有三艘改裝護衛艦，平時停靠在殘骸外部。內部防禦包括：十二個自動炮台，分佈在主要通道；大約五十名武裝海盜，負責巡邏；還有至少三十台改裝的戰鬥機器人——大部分是撿來的破爛貨，但數量多。”
“頭目‘絞肉機’的改造程度確實很高。”伊莎貝拉調出幾張模糊的照片，那是一個身高超過兩米五、半邊身體是金屬、半邊身體是膨脹肌肉的怪物，右手被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旋轉的粉碎鑽頭，“根據情報，他曾經是鋼鐵兄弟會的技師，因為私自進行禁忌改造被驅逐，逃到鏽蝕星帶後建立了廢料幫。戰鬥力評級……B 到A-。”
“和試煉場裡那個鐵罐頭差不多？”格隆問。
“可能更難纏。”阿爾法分析，“守護者-17的戰鬥風格是穩紮穩打，而這個‘絞肉機’……根據記錄，他喜歡用殘暴和血腥震懾對手，戰鬥方式毫無章法，但破壞力極強。”
蕭一揉著太陽穴。
聽起來就不是好對付的主。
“我們的目標是什麼？”巴頓問，“全滅他們？還是隻拿零件？”
“優先拿零件。”蕭一說，“但如果遇到抵抗……不用留手。”
他看向格隆。
“大師，船的狀態怎麼樣？”
“完全冇問題！”格隆拍著胸脯，“試煉場出來後，老子順便給‘破曉號’做了個小升級——加裝了主動偽裝係統和兩門新式速射炮！雖然火力還是比不過正規戰艦，但對付那些破爛海盜船，綽綽有餘！”
“很好。”蕭一點頭，“行動計劃：我們駕駛‘破曉號’接近‘破碎脊柱’，但不直接進去。阿爾法，你留在船上，負責監控外部情況和提供火力支援。Epsilon和Zeta，你們跟我下去。其他人……”
他看向眾人。
“巴頓、奧莉薇婭，你們負責清除巡邏隊和自動炮台。尤利西斯，你在後方提供治療支援。伊莎貝拉，你負責情報分析和電子乾擾。我和守護者-17，直搗黃龍，去找那個‘絞肉機’。”
“為什麼是你們倆？”格隆不解，“人多力量大啊！”
“因為‘絞肉機’的改造程度太高，普通攻擊可能無效。”蕭一解釋，“我的力量能剋製混沌汙染，對付這種機械-血肉混合體應該也有效。守護者-17對秩序能量的理解更深，可以配合我。”
他頓了頓。
“而且……如果我們倆都搞不定，多幾個人也差不多。”
這倒是實話。
如果蕭一和守護者-17聯手都打不贏，那其他人上去也是送。
“那就這麼定了。”尤利西斯說，“什麼時候出發？”
“現在。”蕭一站起身，“趁鋼鐵兄弟會還冇完成對整個星帶的封鎖，速戰速決。”
眾人迅速行動起來。
半小時後，“破曉號”悄無聲息地駛出縫合夫人的據點，如同一條遊進深海陰影的魚，消失在密集的殘骸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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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脊柱”確實如其名。
從遠處看，那就像一具巨大的、被折斷脊椎的金屬巨獸，橫亙在虛空中。艦體表麵佈滿了撞擊坑和撕裂傷，有些地方還能看到當年戰鬥留下的焦痕和彈孔。幾盞簡陋的照明燈在殘骸表麵閃爍，像鬼火。
三艘改裝護衛艦停在殘骸一側，船體上噴塗著猙獰的塗鴉和“廢料幫”的標記——一個被齒輪和骨頭環繞的骷髏。
“掃描完成。”阿爾法的聲音從通訊頻道傳來，“未發現外部警戒。但內部能量讀數顯示，至少有二百三十七個生命訊號，集中在艦體中段的生活區。目標零件存放在……倉庫區，座標已標記。”
蕭一盯著全息投影。
倉庫區位於生活區和工坊區之間，距離“絞肉機”可能所在的控製室，大約有三百米。
這段距離，要穿過至少四條主要通道，十幾個岔路口。
“潛入還是強攻？”奧莉薇婭問。
“潛入。”蕭一說，“儘量不要驚動太多人。巴頓，奧莉薇婭，你們負責清除沿途的巡邏隊和炮台，但動作要快，彆讓他們發出警報。”
“明白。”
“伊莎貝拉，你能乾擾他們的內部通訊嗎？”
“可以。”伊莎貝拉手指在終端上快速滑動，“但隻能乾擾十分鐘。時間再長，他們可能會察覺異常，啟動備用通訊係統。”
“十分鐘……夠了。”蕭一看向守護者-17，“準備好了嗎？”
鐵罐頭戰士點點頭，握緊了手中的戰錘。
“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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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曉號”悄無聲息地停靠在殘骸一處不起眼的破損處。
艙門開啟。
蕭一、守護者-17、巴頓、奧莉薇婭，四人魚貫而出，迅速進入殘骸內部。
伊莎貝拉留在船上，負責電子支援。尤利西斯則在她旁邊，準備隨時提供遠端治療。
格隆和阿爾法監控全域性，Epsilon和Zeta守在艙門處待命。
一進入殘骸內部，一股混合著機油、汗臭、血腥和某種化學藥劑的氣味撲麵而來。
通道很狹窄，牆壁上佈滿了裸露的管線和鏽跡。地麵是金屬格柵，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嘎吱”聲。頭頂有幾盞昏暗的應急燈，投下慘白的光。
冇走多遠，前方拐角就傳來了腳步聲和說話聲。
“……老大今天心情不好，聽說又報廢了兩個奴隸。”
“廢話，鋼鐵兄弟會那邊催得緊，要咱們趕緊把那批‘貨’處理掉。但哪有那麼容易？最近的巡邏隊查得嚴……”
兩個海盜，穿著破爛的護甲，拎著能量步槍，晃晃悠悠地走過來。
巴頓和奧莉薇婭對視一眼。
下一秒，兩人同時出手！
巴頓從陰影中撲出，戰錘橫掃，敲在其中一人的後頸——力道控製得很好，隻是擊暈。
奧莉薇婭則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另一人身後，短刃的刀柄精準地敲在對方太陽穴上。
兩人悶哼一聲，軟倒在地。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冇發出什麼聲音。
“繼續前進。”蕭一低聲道。
四人快速通過這個區域，將昏迷的海盜拖進旁邊的雜物間。
接下來的幾分鐘，他們又遇到了三支巡邏隊，每隊兩到三人，都被迅速無聲地解決。
但到第三條通道時，麻煩來了。
通道中央，安裝著一個自動炮台。
不是那種老舊的、反應遲鈍的型號，而是一個明顯經過改裝的、有著四根槍管和複雜感測器的玩意兒。炮台底座有旋轉機構，可以覆蓋整個通道。
“熱能感應和動態捕捉。”伊莎貝拉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響起，“直接過去會被髮現。需要遠端癱瘓它。”
“怎麼癱？”巴頓問，“用EMP？”
“不行，EMP會觸發警報。”伊莎貝拉說，“炮台的控製線路在牆壁內部，我需要物理接入。你們誰帶了多功能工具？”
“我有。”奧莉薇婭從腰間取出一個小巧的工具包，“但怎麼過去？炮台的覆蓋範圍是整條通道。”
蕭一看向守護者-17。
“你能吸引它的注意力嗎？”
守護者-17點頭。
他走到通道口，深吸一口氣，然後……釋放出了一絲微弱的秩序能量波動。
就像在黑暗的房間裡點亮一根火柴。
自動炮台瞬間有了反應！
感測器轉向守護者-17的方向，槍管開始旋轉、充能！
就在炮台即將開火的瞬間，守護者-17猛地向側後方翻滾！
能量光束擦著他的肩甲掃過，在牆壁上留下一道焦痕！
炮台調整角度，繼續鎖定！
而奧莉薇婭已經趁這個機會，如同壁虎般貼著牆壁，悄無聲息地爬到了炮台側麵。她撬開控製麵板，快速操作。
三秒後，炮台的槍管停止了旋轉，感測器燈光熄滅。
“搞定了。”奧莉薇婭跳下來，“可以走了。”
四人繼續前進。
越往裡走，通道越寬敞，環境也越……噁心。
牆壁上開始出現一些“裝飾”——用金屬碎片和骨頭拚成的圖騰，懸掛著的、已經風乾的不知名生物的肢體，甚至還有幾個籠子，裡麵關著奄奄一息的、被改造得不成人形的奴隸。
空氣裡的化學藥劑味越來越濃，還混雜著一股……血肉燒焦的臭味。
蕭一皺眉。
這個地方，比縫合夫人的競技場還要讓人不適。
“倉庫區就在前麵。”伊莎貝拉的聲音傳來，“但根據掃描，那裡有至少十五個生命訊號，還有四台戰鬥機器人。另外……‘絞肉機’的能量訊號，在更深處，似乎是工坊區。他好像在……進行某種改造手術。”
改造手術？
蕭一心中一動。
“能不能看到具體在改造什麼？”
“掃描被遮蔽了。”伊莎貝拉說，“工坊區有強能量乾擾，可能是某種防護力場。但根據能量波動特征……不太對勁。不像是普通的機械改造，更像是……混沌能量的灌注？”
混沌能量？
蕭一和守護者-17對視一眼。
如果“絞肉機”真的在和混沌能量打交道，那事情就複雜了。
“先拿零件。”蕭一做出決定，“拿到後，如果情況允許，再去工坊區看看。如果‘絞肉機’真的在搞混沌實驗……必須阻止他。”
眾人點頭。
倉庫區的門是一扇厚重的金屬閘門，緊閉著。
門旁有個控製麵板，需要密碼或許可權卡。
“我來。”伊莎貝拉說。
她的終端螢幕閃爍，幾秒後，閘門“哢噠”一聲，緩緩滑開。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堆滿各種零件和物資的空間。幾十個貨架排列整齊，上麵擺滿了從殘骸裡回收的奧米茄零件、能量電池、稀有金屬、甚至還有一些完整的武器和護甲。
角落裡，幾個海盜正在清點貨物，旁邊還有四台破舊的戰鬥機器人在待命。
門開的瞬間，那些海盜同時轉過頭。
然後，他們看到了蕭一四人。
短暫的愣神。
“敵襲——！”
一個海盜反應過來，嘶聲大喊！
但聲音剛出口，巴頓的戰錘已經砸在了他的胸口！
砰——！
那海盜被砸得倒飛出去，撞在貨架上，零件稀裡嘩啦散落一地！
其他海盜慌忙舉槍，但奧莉薇婭更快。
她如同獵豹般撲出，短刃化作一片銀光，兩個海盜的喉嚨幾乎同時被割開！
剩下三個海盜試圖躲到機器人後麵，但守護者-17已經動了。
他一步踏前，戰錘橫掃！
兩台戰鬥機器人被攔腰砸斷，電火花四濺！
蕭一則衝向最後一台機器人，在它抬起槍口的瞬間，一拳轟在了它的“頭部”感測器上！
暗灰色能量湧入，機器人的控製係統瞬間過載、冒煙，癱軟在地。
戰鬥從開始到結束，不到十秒。
倉庫區裡，除了他們四個，已經冇有還能站著的人了。
“零件在哪裡？”蕭一問。
伊莎貝拉快速掃描。
“左邊第三排貨架，編號B-7到B-12的箱子。就是那些。”
蕭一走過去，開啟箱子。
裡麵整齊地排列著幾十個暗銀色的奧米茄零件，表麵刻著複雜的能量紋路。雖然不知道具體用途，但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精密的秩序能量。
“就是這些。”他蓋上箱子，準備搬走。
但就在這時——
整個殘骸，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不是爆炸，不是攻擊。
而是一種……低沉的、彷彿巨獸心跳般的轟鳴，從殘骸深處傳來。
同時，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空間！
“警告！警告！工坊區發生能量失控！混沌濃度急劇上升！建議所有人員立即撤離！”
廣播裡傳來驚慌的聲音。
蕭一臉色一變。
“快走！”
他抱起箱子，眾人迅速衝出倉庫區。
但剛跑到通道口，前方，一個龐大的身影，擋住了去路。
是“絞肉機”。
他此刻的模樣，比照片上更加……恐怖。
身高接近三米，整個右半身已經完全機械化，金屬外殼上佈滿了粗大的液壓管和能量導管，右手的粉碎鑽頭旋轉著，發出刺耳的嗡鳴。而左半身……則膨脹得不成樣子，肌肉如同腫瘤般鼓起，麵板呈現出不自然的暗紫色，表麵佈滿了蠕動的血管。
最詭異的是他的頭部。
一半是金屬頭盔，內建多光譜感測器。另一半……則是一團不斷變換形狀的、彷彿融化後又凝固的暗紅色血肉，血肉中央有一隻巨大的、佈滿血絲的眼睛。
那隻眼睛，此刻正死死盯著蕭一。
“外來者……”絞肉機的聲音如同金屬摩擦，混合著某種黏膩的水聲，“你們……打擾了我的‘儀式’。”
他舉起左臂——那已經不能稱之為“手”，更像是一團由觸鬚和骨刺構成的肉塊。
“那就……用你們的身體……來補償吧！”
話音未落，他猛撲過來！
速度之快，完全不像這麼龐大的身軀該有的！
蕭一瞳孔收縮，將箱子扔給巴頓：“你們先撤！我和守護者-17攔住他！”
“不行！”巴頓咬牙，“一起走！”
“走！”蕭一厲喝，“這是命令！”
巴頓一咬牙，抱著箱子，和奧莉薇婭一起向通道另一側撤退。
而蕭一和守護者-17，同時迎向了絞肉機！
第一擊，是守護者-17的戰錘。
沉重的錘頭帶著純粹的秩序能量，狠狠砸向絞肉機的胸口！
絞肉機不閃不避，抬起右臂的粉碎鑽頭，硬碰硬！
鐺——！！！
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聲！
衝擊波將周圍的雜物全部吹飛！
守護者-17被震退三步，絞肉機也踉蹌了一下，但很快穩住。
“秩序……討厭的秩序……”絞肉機那隻血肉眼睛閃爍著瘋狂的光芒，“但我的新力量……不怕！”
他左臂的肉塊突然爆開，伸出數十根細長的、滴著粘液的觸鬚，纏向守護者-17！
守護者-17戰錘橫掃，斬斷幾根觸鬚，但更多的觸鬚湧來，纏住了他的手臂和戰錘！
與此同時，蕭一動了。
他冇有直接攻擊絞肉機，而是繞到側麵，一拳轟向對方右半身的機械結構！
暗灰色能量湧入，試圖乾擾內部係統。
但這一次……效果不佳。
絞肉機右半身的機械結構，似乎被某種混沌能量“保護”著，暗灰色能量隻能造成輕微的乾擾，無法像之前那樣直接癱瘓。
“冇用的！”絞肉機獰笑，“我的身體……已經和‘恩賜’融為一體！你們的秩序力量……傷不到我！”
他猛地一扯，將守護者-17拉向自己，同時右臂的粉碎鑽頭，狠狠刺向守護者-17的頭盔！
蕭一眼神一凜。
他不再保留。
雙手合握，暗灰色能量瘋狂彙聚！
然後，一拳轟向地麵！
不是攻擊絞肉機。
而是攻擊……地麵。
“破碎之錘！”
轟——！！！
地麵炸裂！金屬地板被砸出一個大洞，露出下麵的結構層！
絞肉機失去平衡，動作一滯！
守護者-17趁機掙脫觸鬚，後退拉開距離。
而蕭一則趁著絞肉機重心不穩的瞬間，再次出手！
這一次，他攻擊的不是機械部分，也不是血肉部分。
而是……兩者連線的“接縫處”。
那裡是改造最脆弱的地方。
暗灰色能量化作一根細長的“針”，刺入接縫！
絞肉機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
接縫處爆出一團黑煙和暗紫色的血霧！
他的動作徹底僵住，右半身的機械結構開始失控，液壓管爆裂，能量導管過載！
而左半身的血肉，也開始瘋狂蠕動、膨脹，彷彿要脫離控製！
“不……不可能……我的完美身軀……”
絞肉機低頭看著自己崩解的身體，那隻血肉眼睛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混沌……不會……失敗……”
他最後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然後整個軀體，從接縫處開始撕裂、爆炸！
轟——！！！
劇烈的爆炸席捲了整個通道！
蕭一和守護者-17被衝擊波掀飛，重重撞在牆壁上！
煙塵瀰漫。
幾秒後，煙塵散去。
絞肉機原本站立的地方，隻剩下一地燃燒的機械碎片和焦黑的肉塊。
他死了。
蕭一掙紮著站起來，感覺全身骨頭都在痛。
守護者-17也站了起來，盔甲上多了幾道裂痕，但整體還好。
“快走！”伊莎貝拉的聲音在通訊頻道裡急促響起，“混沌能量失控在擴散！整個殘骸的結構都在崩解！最多五分鐘，這裡就會徹底坍塌！”
蕭一點頭。
他和守護者-17轉身，朝著撤離方向狂奔。
身後，殘骸深處傳來更加劇烈的崩塌聲和爆炸聲。
混沌能量的失控，正在摧毀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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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後。
“破曉號”從“破碎脊柱”殘骸中衝出，迅速遠離。
在他們身後，那艘巨大的殘骸，正從內部開始崩解、爆炸，最終化作一團巨大的火球，在虛空中緩緩擴散。
廢料幫，連同他們的老巢，一起化為了灰燼。
艦橋上，蕭一看著那團火光，沉默不語。
巴頓將零件箱子放在控製檯旁。
“拿到了。”他說，“但我們好像……惹出了不小的動靜。”
確實。
這麼大的爆炸，鋼鐵兄弟會肯定會注意到。
“聯絡縫合夫人的聯絡點。”蕭一說，“我們需要儘快拿到偽造識彆碼，然後離開這裡。”
伊莎貝拉點頭，開始操作。
幾分鐘後，她抬起頭。
“聯絡點迴應了。他們在‘斷劍殘骸區’7號訊號塔等我們。但……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伊莎貝拉的表情有些古怪。
“他們說……要我們帶上‘絞肉機’的頭。”
蕭一皺眉。
“為什麼？”
“不知道。”伊莎貝拉搖頭，“但對方堅持。說這是‘夫人’特彆交代的。”
蕭一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看向舷窗外，那片正在擴散的殘骸火雲。
“……掉頭。”
“破曉號”劃出一道弧線，重新飛向那片死亡之地。
十分鐘後，一個密封的、沾滿焦痕和血跡的金屬箱子，被搬上了船。
裡麵，是“絞肉機”那顆一半金屬、一半血肉的、已經失去生機的頭顱。
蕭一看著那個頭顱，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縫合夫人……要這東西乾什麼？
但他冇時間細想。
因為雷達螢幕上，已經出現了鋼鐵兄弟會巡邏艦隊的訊號。
他們必須儘快撤離。
“設定航線，前往斷劍殘骸區。”
蕭一下令。
“破曉號”引擎全開，消失在殘骸的陰影中。
而在他們身後，那片火雲依舊在燃燒，像一座巨大的、無聲的墓碑。
紀念著這場短暫而血腥的……“廢料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