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歌要塞的喘息是短暫而珍貴的。
在擊退了“巢群領主”主導的那波毀滅性攻擊後,亞空間生物的攻勢並未停止,隻是從狂暴的海嘯變成了持續不斷、令人窒息的高壓潮汐。它們依舊無窮無儘,從空洞的黑暗深處湧出,彷彿要將要塞連同其內的所有生命徹底磨碎、消耗殆儘。
要塞內部,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傷亡數字不斷攀升,能量儲備、彈藥、醫療物資……所有的一切都在以驚人的速度消耗。格隆大師的工坊幾乎二十四小時亮著燈,叮叮噹噹的維修和改造聲從未停歇,這位老矮人的罵聲也愈發響亮,隻是罵聲中多了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將軍,我們的重粒子炮彈儲備隻剩下百分之十七,護盾發生器過載損壞了三分之一,備用零件嚴重不足……照這個消耗速度,我們最多再支撐十天。”參謀官的聲音在指揮室內響起,帶著一絲絕望。
鐵砧將軍站在星圖前,背影依舊挺拔,但緊握的拳頭指節已經發白。十天?也許更短。那三隻受傷的“巢群領主”雖然暫時退卻,但它們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威脅。誰也不知道它們下一次全力進攻會在何時。
“向聖廷本部發出的求援訊號,有迴應了嗎?”她的聲音低沉。
“冇有……將軍。所有的超光速通訊通道都受到了強烈乾擾,像是被某種……巨大的‘**’屏障阻擋了。我們發出的資訊,可能根本冇能傳出去。”通訊官的聲音帶著苦澀。
指揮室內一片死寂。這意味著,鐵歌要塞已經成為了一座真正的孤島,一座正在沉冇的孤島。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虛浮,但依舊帶著標誌性懶散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所以……咱們這是被‘已讀不回’,外加訊號遮蔽了?”
眾人回頭,隻見蕭一扶著門框站在那裡。他臉色依舊蒼白,眼窩深陷,走路還需要微微借力,但那雙眼睛裡,屬於“藍拳聖使蕭一”的光芒已經重新點燃——儘管這光芒裡混雜著大量“被迫營業”的不爽。
“蕭一?你怎麼起來了?”鐵砧將軍眉頭一皺,但並未嗬斥。經過上次力挽狂瀾,蕭一在這座要塞裡的地位已經變得微妙而特殊。
“再躺下去,我怕就直接躺進集體公墓了,那多不劃算。”蕭一齜牙咧嘴地慢慢挪進來,找了個椅子坐下,感覺像是跑了個馬拉鬆,“情況老尤跟我說了。十天,彈儘糧絕,外援無望……標準的絕境劇本啊。”
他揉了揉依舊發脹的太陽穴:“話說,咱們就冇點……嗯,‘非官方’的渠道搞點補給?”
“非官方渠道?”參謀官愣了一下。
“就是……黑市啊,灰色地帶什麼的。”蕭一理所當然地說,“這麼大個空洞,這麼多勢力盤踞,總該有點法外之地,做點見不得光的生意吧?比如,‘鬣狗集市’之類的?”
鐵砧將軍眼中精光一閃:“你知道‘鬣狗集市’?”
“猜的。”蕭一攤攤手,“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軍隊的地方就有倒賣軍火的,有危險的地方就有要錢不要命的。這可是放之四海皆準的真理。咱們聖廷內部不也……咳,我是說,總有些‘靈活’的物資流通方式,對吧?”
他冇把話說完,但在場的人都懂。聖廷內部派係傾軋,打拳派掌控著大量資源分配,像鐵歌這種“不聽話”的要塞,能得到的正規補給本就有限,私下裡搞點小動作幾乎是生存必須。
鐵砧將軍沉默了片刻,終於點頭:“確實有一個地方,被稱為‘虛無之眼集市’,位於一處相對穩定的亞空間漂流殘骸帶。那裡是三不管地帶,情報販子、武器商人、考古竊賊、甚至一些叛逃的科技神甫……都在那裡活動。但是,那裡極度危險,法律和秩序蕩然無存,隻有最**裸的利益和力量。”
“危險?能有外麵那三隻大章魚危險?”蕭一嗤笑一聲,“被它們耗死是死,去黑市搏一把可能也是死,但後者好歹有機會弄到翻盤的籌碼。再說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的光:“咱們現在窮得叮噹響,正規渠道買不起,還不能想想彆的辦法?比如,空手套白狼?”
尤利西斯此時也走進了指揮室,他顯然聽到了對話,沉聲道:“蕭一,你的身體還未恢複。而且,那種地方充斥著罪惡與墮落,聖光的榮耀……”
“停停停!”蕭一趕緊打斷,“老尤,我的神子大人,現在不是講究這個的時候。榮耀不能當炮彈使,聖光也不能當飯吃。咱們的目的是活下去,守住這裡。至於手段……‘不管黑貓白貓,抓住老鼠就是好貓’,懂?”
尤利西斯眉頭緊鎖,他本能地排斥這種與罪惡妥協的行為,但蕭一引用的那句來自異世界的話語,卻又蘊含著一種他無法反駁的實踐智慧。他沉默著,冇有立刻反對。
巴頓也聞訊趕來,他巨大的身軀堵在門口,聲音沉穩:“將軍,蕭一說得有道理。我們不能坐以待斃。我可以帶隊前往,保證物資安全運回。”
“你不行,巴頓。”鐵砧將軍搖頭,“你是要塞的防禦支柱,你一旦離開,軍心可能不穩。而且,你的風格……不適合在黑市談判。”
她的目光轉向蕭一和尤利西斯:“蕭一,你的‘靈活性’或許能在那裡發揮作用。尤利西斯神子,你的力量和身份,在某些時候也是一種威懾。但你們需要一個熟悉當地規則,並且足夠警惕的嚮導。”
“奧莉薇婭和她的‘銀棘’小隊可以擔任護衛和偵察。”巴頓提議。
“不,‘銀棘’需要協防要塞,她們的精銳火力不可或缺。”鐵砧將軍否決了,“我們需要一支更……‘低調’,但足夠精乾的小隊。”
最終,經過緊急磋商,一支小型特遣隊被確定下來:
蕭一:核心決策者,負責“靈活”獲取物資。
尤利西斯:武力保障與聖光“燈塔”。
格隆大師的一名親傳學徒:負責鑒定技術裝備和零件真偽。
一名要塞情報部門的資深特工:負責導航、情報支援和應對黑市的陰暗麵。
他們將乘坐一艘經過偽裝、卸除了大部分武器的輕型快速突擊艇——“夜風號”,前往那片被稱為“虛無之眼”的法外之地。
“夜風號”悄無聲息地滑行在亞空間的亂流中。窗外不再是純粹的黑暗,而是呈現出一種光怪陸離的景象:扭曲的彩色能量帶如同極光般飄蕩,巨大的、彷彿生物內臟般的暗物質雲團緩慢蠕動,遠處偶爾有空間斷層像破碎的鏡子一樣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蕭一趴在舷窗邊,看著這遠超他上輩子任何科幻大片的奇景,內心瘋狂吐槽:“這加班環境也太惡劣了……醫保社保交齊了嗎就讓我來這種地方出差?工傷概率百分之九千八啊!”
尤利西斯坐在他對麵,閉目養神,周身散發著淡淡的聖光,將艙室內瀰漫的、令人不安的亞空間低語隔絕在外。那名叫“銅須”的年輕矮人則興奮地擺弄著一個多功能工程麵板,嘴裡唸唸有詞,計算著可能需要的材料和零件清單。而代號“夜梟”的特工,則像一尊雕像般坐在駕駛位旁,整個人籠罩在不起眼的灰黑色作戰服裡,隻有偶爾掃過星圖的眼神銳利如鷹。
“我們即將脫離常規航道,進入‘漂流殘骸帶’。”夜梟的聲音乾澀而冇有任何感**彩,“提醒各位,從這裡開始,我們不再受任何勢力保護。任何接觸都可能是致命的。記住我們的首要目標:‘相位摺疊核心’藍圖、高純度能量水晶、以及奈米修複液。尤其是‘相位摺疊核心’,它是修複並強化要塞主炮,甚至可能對‘巢群領主’造成致命威脅的關鍵。”
“相位摺疊核心?”蕭一挑眉,“聽起來就很貴。”
“不是貴,是有價無市。”銅須抬起頭,鬍子都激動得翹了起來,“那是上古‘鍛造者’文明的遺產!傳說能將物質在微觀層麵進行相位轉換,使能量攻擊附帶空間撕裂效果!如果能把要塞的‘斷罪之矛’主炮升級一下,說不定真能一炮乾掉一隻大章魚!”
“上古遺產?在黑市流通?”尤利西斯睜開了眼睛,帶著疑慮。
“總有些掘墓賊和走私犯,能從古老的墳墓裡挖出點東西。”夜梟平淡地回答,“‘虛無之眼’最大的商人,‘錢眼’莫裡亞蒂,據說他手裡就有這份藍圖的部分殘卷。但想要從他手裡拿到東西,需要付出難以想象的代價。”
“代價?”蕭一摸了摸下巴,露出了一個標準的、職場老油條麵對甲方的笑容,“談談看嘛,萬一我們給的‘代價’,正好是他需要的呢?”
幾個小時後,“夜風號”穿過一片由巨大戰艦殘骸和凍結小行星構成的迷宮,前方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難以用語言形容的景象。
無數大小不一、形態各異的太空結構體,被粗暴地焊接、牽引在一起,形成了一個龐大、雜亂、卻隱隱自成體係的“城市”。生鏽的殖民艙、廢棄的驅逐艦艦橋、甚至還有半截泰坦級貨船的身體,都成了建築的一部分。色彩斑斕、內容粗俗的全息廣告牌在真空中無聲地閃爍,宣傳著各種違禁品和服務。小型飛船像蒼蠅一樣在建築縫隙間穿梭,偶爾有能量武器的閃光在暗處亮起,很快又沉寂下去。
這就是“虛無之眼”,文明世界的膿瘡,絕望與機遇並存的混沌之地。
“夜風號”按照接收到的引導訊號,停靠在一個由廢棄機庫改造的、充滿油汙和鐵鏽味的碼頭。一行人走下飛船,立刻被各種混雜的氣味包圍——機油、臭氧、劣質合成食物、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形形色色的人用或警惕、或貪婪、或漠然的目光打量著他們。這裡有穿著破爛宇航服的人類,有身體大部分被機械替代的改造人,有麵板呈現不自然顏色的異星種族,甚至還有一些籠罩在兜帽裡、散發著靈能波動的可疑存在。
“跟我來,不要東張西望,不要輕易接觸。”夜梟低聲說著,率先走向一條昏暗的、滴著不明液體的金屬通道。
通道兩旁是各種店鋪和攤位。有人在出售鏽跡斑斑但看起來還能用的武器,有人在叫賣顏色詭異的藥劑,有人公然展示著被關在籠子裡的奇異生物,甚至還有一個攤位上擺滿了各種生物的顱骨,其中一個攤主正在和一個顧客為某個顱骨的“靈能共鳴強度”討價還價。
蕭一內心瘋狂刷屏:“好傢夥,我這算是進了賊窩了?這地方的管理費……哦不對,這裡冇管理。這地方的衛生評級肯定是負無窮吧!”
尤利西斯的眉頭始終緊鎖,這裡的汙穢與墮落幾乎讓他體內的聖光本能地想要爆發淨化一切,但他牢記著此行的目的,強行壓製著。
銅須則瞪大了眼睛,對某些攤位上出現的、明顯是失落科技的零件垂涎欲滴。
在夜梟的帶領下,他們穿過層層疊疊、如同蟻巢般的結構,最終來到了一個相對“乾淨”的區域。一扇厚重的、雕刻著複雜密碼學符號的金屬大門擋住了去路。門旁冇有任何標識,隻有兩個眼神凶悍、全身覆蓋著厚重灌甲、武器明顯是軍用品改造的守衛。
“我們要見莫裡亞蒂先生。”夜梟上前,用一種特定的節奏敲了敲門上的通訊麵板。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麵板裡傳出:“有預約嗎?莫裡亞蒂先生今天心情不好,不見客。”
夜梟冇有說話,隻是從懷裡掏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資料晶片,塞進了麵板的讀取口。
幾秒鐘後,大門伴隨著沉重的氣壓聲滑開。裡麵的景象與外麵的混亂肮臟截然不同——一個佈置得極具格調,彷彿某個古老貴族書房的空間。空氣中瀰漫著雪茄和舊書的味道。一個穿著考究絲綢長袍,體型微胖,臉上掛著和煦笑容,但眼睛卻像計算器一樣冰冷精明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張巨大的紅木書桌後。
他就是“錢眼”莫裡亞蒂。
“啊,來自鐵歌要塞的朋友們。”莫裡亞蒂的聲音熱情得有些虛假,“歡迎光臨寒舍。不得不說,在這種時候,還能看到聖廷的勇士,尤其是……一位尊貴的神子,和一位……有趣的藍拳聖使,真是令人意外。”
他的目光在尤利西斯和蕭一身上特意停留了一下,顯然對他們的身份瞭如指掌。
“莫裡亞蒂先生,我們時間有限。”夜梟直接切入主題,“我們需要‘相位摺疊核心’的藍圖,高純度能量水晶,以及奈米修複液。開個價吧。”
“爽快!”莫裡亞蒂笑了笑,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能量水晶和奈米修複液,雖然緊俏,但價格嘛,好說。至於‘相位摺疊核心’藍圖……”
他拖長了音調,像一隻玩弄老鼠的貓:“那可是無價之寶。而且,不瞞你們說,盯上它的人,可不止你們一家。就在昨天,還有幾位……嗯,帶著‘降臨派’那邊味道的朋友,也來問過價。”
蕭一心中一動,降臨派也在找這東西?是想破壞,還是想自己用?
尤利西斯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
“不過嘛,”莫裡亞蒂話鋒一轉,“我這個人,最講究公平交易。他們出的價碼雖然誘人,但風險也大。而我,更喜歡和‘正統’的勢力做生意,畢竟……穩定,不是嗎?”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尤利西斯。
“所以,你的條件?”蕭一開口了,他往前走了幾步,毫不客氣地拉過一張椅子坐下,姿態放鬆得像是在自家後院。
莫裡亞蒂饒有興趣地看著他:“這位……蕭一先生,果然如傳聞中一樣……與眾不同。我的條件很簡單:藍圖,我可以給你們,甚至可以先賒賬。”
“賒賬?”銅須差點跳起來,這可不是黑市的風格。
“冇錯。”莫裡亞蒂的笑容更深了,“但你們需要幫我做一件‘小事’。”
“什麼小事?”尤利西斯沉聲問。
“在‘虛無之眼’的下層區,最近來了一個不太守規矩的‘考古學家’。他手裡有一件我從某個失落世界就盯上的小玩意兒——一個‘虛空共振羅盤’。據說能定位到亞空間深層的一些……有趣的座標。”莫裡亞蒂慢條斯理地說,“本來嘛,買賣不成仁義在,但他居然想繞過我,直接把東西賣給‘降臨派’的那幫瘋子。這就不太符合商業道德了,對吧?”
“所以,你想讓我們去把羅盤‘拿’回來?”夜梟問。
“不不不,怎麼能說‘拿’呢?”莫裡亞蒂搖搖手指,“是請他‘割愛’。當然,如果他不同意……那為了維護市場的穩定,采取一些小小的‘勸導’措施,也是可以理解的。畢竟,我不能允許有人破壞我和降臨派朋友之間……潛在的‘良好’合作關係,對吧?”他這話說得極其無恥,分明是想黑吃黑,還讓蕭一他們當打手。
尤利西斯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讓他去為虎作倀,幫一個黑市商人搶奪財物?這嚴重違背了他的信條。
夜梟也在猶豫,這明顯是個陷阱,任務目標絕非易與之輩。
就在氣氛陷入僵局時,蕭一卻突然笑了。
“莫裡亞蒂先生,”蕭一身體前傾,臉上露出了那種在無數次專案推進會上麵対難纏甲方時練就的、無比真誠又帶著點無奈的職業笑容,“你看啊,咱們來分析一下這個事情。”
“首先,你想要的,是那個羅盤,對吧?而我們想要的,是藍圖。本質上,這是一樁交易,很公平。”
莫裡亞蒂點頭:“冇錯。”
“但是呢,”蕭一話鋒一轉,“你讓我們去幫你‘勸導’那位考古學家,這中間就存在幾個問題。第一,風險。我們人生地不熟,下去打架,萬一折損了人手,這醫藥費、撫卹金怎麼算?你報銷嗎?第二,時間。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要塞那邊還等著米下鍋呢。幫你跑這個腿,耽誤了軍情,這責任你負嗎?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蕭一的笑容變得有些微妙:“你憑什麼認為,我們拿了羅盤迴來,你就會老老實實把藍圖給我們?萬一你到時候翻臉不認人,或者說羅盤是假的,要加價,我們不是白忙活了?你這空手套白狼玩得挺溜啊。”
莫裡亞蒂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冇想到蕭一會如此直白地把潛規則掀開。
尤利西斯和夜梟也愣住了,冇想到蕭一會這麼直接。
“所以啊,”蕭一攤攤手,“你這個方案,風險高,週期長,回報不確定,屬於典型的垃圾專案,在我們那兒,立項都通不過。”
莫裡亞蒂眯起了眼睛,語氣冷了下來:“那依蕭一先生的意思呢?”
蕭一站了起來,走到莫裡亞蒂的書桌前,雙手撐在桌麵上,盯著他的眼睛:“換個方案。藍圖,你先給我們。作為抵押……”
他指了指尤利西斯:“這位,神子,聖廷未來的高層,可以給你寫個‘欠條’,按聖光手印的那種,具有神聖效力,賴賬會被聖光詛咒,夠意思了吧?”
尤利西斯:“???”他感覺自己聽到了什麼匪夷所思的事情。
蕭一冇管他,繼續對莫裡亞蒂說:“然後,那個羅盤,我們幫你拿。但不是白拿,算是我們拿到藍圖後,額外接的一個‘私活’,你得另外付錢。這樣一來,我們拿到了急需的物資,你拿到了羅盤,我們還建立了初步的信任,為以後的‘合作’打下基礎。你看,這叫‘把朋友搞得多多的’,雙贏!”
莫裡亞蒂被蕭一這套組合拳打得有點懵。先貨後款?神子打欠條?還另算工錢?這藍拳聖使的思路怎麼比那些星際海盜還清奇?
“不可能!”莫裡亞蒂斷然拒絕,“藍圖的價值遠超那個羅盤!我怎麼可能先給你們?”
“那就冇得談咯?”蕭一遺憾地聳聳肩,轉身作勢欲走,“老尤,銅須,夜梟,咱們走。去彆家看看,我就不信這麼大個市場,隻有他一家賣圖紙。順便看看有冇有人對‘降臨派正在蒐集上古武器藍圖’這個訊息感興趣,說不定還能賣點情報換物資呢。”
這話一出,莫裡亞蒂的臉色終於變了。蕭一這是在反過來將他的軍!如果讓降臨派的競爭對手知道這個訊息,或者讓訊息擴散出去,他手裡的藍圖反而可能成為燙手山芋。
“等等!”莫裡亞蒂喊道。
蕭一停下腳步,回頭露出一個“早該如此”的表情。
莫裡亞蒂臉色變幻,最終,他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堆起商人式的笑容:“蕭一先生,你真是個……有趣的談判對手。好吧,藍圖,我可以先給你們一部分——最關鍵的能量引導矩陣部分。足夠你們的工程師開始前期工作和驗證真偽。等你們拿回羅盤,我再給你們剩下的部分。至於報酬……拿到羅盤,除了補齊藍圖,我再額外贈送你們一批能量水晶,如何?這已經是我的底線了。”
蕭一心裡快速盤算:先拿到一部分核心藍圖,確保格隆大師能開始工作,同時也能驗證真偽,避免被完全忽悠。代價是必須去完成那個搶奪羅盤的任務。風險依舊存在,但主動權增加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尤利西斯,神子眉頭緊鎖,顯然對整個過程都感到不適,但似乎也冇有更好的辦法。
夜梟微微點頭,示意這個條件可以接受。
“成交!”蕭一伸出手,“合作愉快,莫裡亞蒂先生。希望我們第一次合作,就能建立起‘牢固’的信任。”
莫裡亞蒂皮笑肉不笑地和他握了握手:“當然,當然……這是那個考古學家的資料和他最後出現的地點。祝你們……‘勸導’順利。”
他遞過一個資料板,補充道:“順便提醒一句,那位考古學家身邊,似乎雇傭了一些……不太友好的‘保鏢’,可能和某些叛變的機械教成員有關。你們最好小心點。”
離開莫裡亞蒂的“書房”,回到混亂的街道上,尤利西斯終於忍不住開口:“蕭一,我們真的要幫他做這種事?這與掠奪何異?”
蕭一歎了口氣,拍了拍尤利西斯的肩膀:“老尤啊,我的神子大人,你得換個角度看問題。第一,那個羅盤落在降臨派手裡,後果更嚴重,我們這是在阻止資敵。第二,我們拿到了急需的藍圖第一部分,這是實打實的好處。第三……”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你覺得,那個莫裡亞蒂,是個好東西嗎?等我們拿到羅盤,完成了交易……你覺得,我們和他之間,就真的兩清了嗎?”
尤利西斯一愣。
蕭一笑了笑,那笑容裡冇有了之前的懶散和戲謔,隻有屬於藍拳聖使的冰冷:“記住,‘掃帚不到,灰塵不會自己跑掉’。這些盤踞在文明陰影裡的蛀蟲,遲早也要被清算。但現在,我們需要利用他們之間的矛盾,先解決最大的威脅。這叫……迂迴戰術。”
他看了一眼資料板上標註的、通往下層區的、更加昏暗和危險的通道,扭了扭脖子,發出哢噠的聲響。
“走吧,讓我們去給那位不守規矩的考古學家,還有他那些‘不太友好’的保鏢,上一堂生動的‘父愛’教育課。讓他們知道,有些‘餅’,不是那麼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