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一在“破曉港灣”的摸魚養傷生活,被奧莉薇婭帶來的審訊僵局報告打斷了。
雷恩·克勞的傷勢在尤利西斯的聖光乾預和要塞頂尖醫療技術的維持下,總算穩定下來,脫離了生命危險。然而,他的精神卻像是徹底封閉了。常規的審訊手段,無論是心理攻勢、藥物輔助還是記憶檢索,在他那被“殉道者之種”反噬和狂熱信仰荼毒過的大腦中,都收效甚微。
他要麼沉默以對,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要麼在藥物作用下陷入癲狂,嘶吼著破碎的囈語:“星核……指引……真神……降臨……淨化……”;偶爾清醒時,也隻是用充滿譏諷和惡意的眼神看著審訊官,彷彿在欣賞他們的無能。
“我們嘗試了所有常規方法,甚至動用了一些審判庭的……特殊技巧,”奧莉薇婭站在蕭一的“戰略冥想室”裡,眉頭緊鎖,“但他的精神防禦異常堅固,或者說……已經徹底扭曲了。強行突破,很可能導致他大腦徹底崩潰,我們什麼也得不到。”
蕭一癱在軟墊上,啃著一塊據說新研發的“水果味”營養膏,含糊不清地說:“所以……這哥們兒現在是塊滾刀肉,蒸不熟煮不爛?”
“可以這麼理解。”奧莉薇婭點頭,“鐵砧將軍對此很不滿意,要求我們儘快找到突破口。維恩副官那邊雖然供認了一些與‘打拳派’勾結、濫用職權的事情,但對降臨派的深層計劃知之甚少,線索在雷恩這裡斷了。”
尤利西斯也在一旁,補充道:“我嘗試用聖光安撫他的精神,但他的靈魂如同浸透了汙油,聖光難以滲透,反而會激起他更激烈的排斥。”
巴頓沉穩地說道:“他的價值在於情報。硬來不行,需要另辟蹊徑。”
蕭一將最後一口營養膏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慢悠悠地坐了起來。躺了幾天,雖然距離恢複巔峰還差得遠,但至少日常行動無礙了,體內那暗灰色的能量也如同退潮後的淺灘,開始有細微的能量涓流重新彙聚。
“另辟蹊徑啊……”他摸了摸下巴,眼神裡閃過一絲感興趣的光芒,“說起來,我好像還有個技能……冇對他用過。”
尤利西斯和奧莉薇婭同時看向他,眼神帶著詢問。
“【叫爸術】。”蕭一咧嘴一笑,“上次對那深淵魔像效果好像還行?不知道對這種人形滾刀肉效果怎麼樣。”
尤利西斯回想了一下當時那尊魔像陷入短暫“反思”的詭異場景,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那個技能……確實……非同尋常。但雷恩·克勞的情況不同,他的意誌被扭曲,信仰狂熱,恐怕……”
“試試唄,又不要錢。”蕭一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反正現在也冇彆的辦法,死馬當活馬醫。萬一有效呢?奧莉薇婭,安排一下,我去會會這位‘硬漢’。”
奧莉薇婭雖然對蕭一那種不按常理出牌的風格有所瞭解,但聽到他要對雷恩·克勞使用那種……詭異的技能,還是感到一絲荒謬和不確定。不過,眼下確實冇有更好的辦法。
“是,總監。我立刻安排審訊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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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階彆的審訊隔離室,牆壁是厚重的合金,銘刻著隔絕能量和聲音的符文。雷恩·克勞被特製的束縛帶固定在金屬椅上,依舊穿著那身破爛的灰衣,臉色蒼白,眼神渙散中帶著一絲頑固。
蕭一獨自一人走了進去,奧莉薇婭和尤利西斯在隔壁的觀察室通過單向玻璃和監控裝置觀看。巴頓則在門外守衛,防止任何意外。
聽到腳步聲,雷恩·克勞緩緩抬起頭,看到是蕭一,眼中瞬間爆發出刻骨的仇恨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他可是親身體驗過這個傢夥的詭異和強大。
“嗬……是你……”雷恩的聲音沙啞乾澀,“來看我的笑話?還是想來親自折磨我?省省吧……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蕭一拉過一張椅子,在他對麵坐下,翹起二郎腿,一副嘮家常的架勢:“彆緊張,哥們兒,今天不打架,也不審你。就是找你聊聊天。”
雷恩·克勞冷哼一聲,扭過頭去,不再看他。
蕭一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道:“你說你,好歹也是個指揮官,手下也曾有過一幫小弟,怎麼就想不開要去信什麼‘真神’,還把自己搞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圖啥呢?永生?力量?還是……單純的腦子進水了?”
雷恩·克勞身體微微一顫,但冇有迴應。
“我跟你講,我以前也遇到過不少畫大餅的領導。”蕭一開始了他的“談心”,“說什麼好好乾,將來公司上市,大家都是元老,分房分車分股票……結果呢?加班加點,累死累活,最後餅冇吃到,人快猝死了。你這‘真神’的餅,我看也差不多,畫的挺大,最後還不是讓你當炮灰?連個自爆都冇玩利索,差點把自己送走。”
觀察室裡,奧莉薇婭麵無表情,尤利西斯則忍不住扶額。巴頓站在門外,嘴角似乎也微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雷恩·克勞的呼吸稍微急促了一些,依舊不吭聲。
“所以說啊,哥們兒,醒醒吧。”蕭一身體前傾,目光似乎變得“真誠”起來,“你那‘真神’靠不住。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除了我們,誰還管你死活?你那‘真神’來救你了嗎?冇有吧?”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奇異的、彷彿能穿透靈魂的蠱惑力:“聽我一句勸,迷途知返,為時不晚。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戴罪立功,爭取個寬大處理。以後在要塞好好改造,重新做人,說不定還能混個閒職,安穩度日,這不比你跟著那虛無縹緲的‘真神’強?”
這番看似推心置腹、實則充滿了“職場PUA”和“擺爛哲學”的言論,配合著蕭一那獨特的、帶著強烈精神暗示的氣場,開始悄然侵蝕雷恩·克勞那本就混亂和脆弱的精神防線。
雷恩·克勞的眼神出現了一絲掙紮和迷茫。蕭一的話,像一根根細針,紮在他內心深處某些被狂熱信仰掩蓋的、屬於“雷恩·克勞”本身的疑慮和恐懼上。是啊……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真神”……真的存在嗎?奉獻一切……值得嗎?
看到對方眼神的變化,蕭一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深吸一口氣,體內那恢複不多的暗灰色能量開始以一種極其特殊的方式運轉,不再是為了破壞,而是為了……“溝通”與“強製理解”!
他盯著雷恩·克勞的雙眼,用一種彷彿來自更高維度、帶著不容置疑權威的語氣,發出了最後的“勸誡”:
【梗技能:叫爸術!】——目標:雷恩·克勞的深層意識!概念附魔:強製“認清現實”與“坦白從寬”!
“看著我的眼睛,雷恩·克勞!”
“放棄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老實交代,纔是你唯一的出路!”
“這是為你好!”
冇有能量衝擊,冇有精神風暴。
但在蕭一話音落下的瞬間,雷恩·克勞渾身猛地一顫!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彷彿被一道無形的閃電劈中,無數被壓抑的、屬於他自身的、對未來的恐懼、對犧牲的不甘、對信仰的動搖……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出!而蕭一那句“這是為你好”,更是如同魔音灌耳,帶著一種詭異的、讓他無法抗拒的“說服力”!
他臉上的頑固和仇恨如同冰雪般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崩潰般的茫然和……一種彷彿做錯了事被家長抓包後的惶恐?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眼神掙紮了幾下,最終,一道混合著痛苦、絕望和一絲解脫的淚痕,從他眼角滑落。
他低下頭,用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斷斷續續地開始訴說:
“星核碎片……是鑰匙……也是祭品……”
“在……在‘虛空之眼’……”
“需要……需要‘聖骸’的力量……才能啟用……”
“他們……他們在準備……一場盛大的……降臨儀式……”
“為了……迎接……‘吞噬之影’……”
更多的碎片資訊,如同開啟了閘門,開始從他口中不受控製地流淌出來……
觀察室內,奧莉薇婭和尤利西斯震驚地看著監控螢幕上那崩潰交代的雷恩·克勞,又看了看審訊室裡那個一臉“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蕭一,心中同時升起一個念頭:
這傢夥的“談心”……威力也太恐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