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11區臨時倉庫的燈光被全部開啟,將內部的混亂和剛剛結束的戰鬥痕跡照得一清二楚。三名降臨派信徒如同死狗般被“銀棘”小隊成員粗暴地銬上特製的靈能抑製鐐銬,那名胸骨碎裂和肝臟破裂的眼看是活不成了,隻有那個被蕭一用【聖拳連擊】強行打散“恩賜”能量的狂熱士兵還吊著一口氣,但眼神渙散,處於半昏迷狀態。
奧莉薇婭指揮著手下迅速搜查了整個倉庫,確認冇有其他潛伏者,並向蕭一彙報:“顧問,外圍抓獲兩名接應人員,抵抗微弱,已控製。初步審訊,他們隻負責接應和撤離,對核心計劃知情不多。”
蕭一點點頭,目光落在被尤利西斯捧在手中的“聖骸”上。那金屬外殼上的古老符文在燈光下泛著微光,那股純淨的神聖波動與倉庫內的血腥和墮落氣息格格不入。
“信標的問題能處理嗎?”蕭一問尤利西斯。
尤利西斯指尖流淌著柔和的金色聖光,仔細感知著:“標記很隱蔽,與‘聖骸’本身的神聖波動幾乎融為一體,強行剝離可能會損傷其本體。但可以暫時用聖光將其遮蔽隔絕,讓信標失效。”
“那就先遮蔽掉。”蕭一果斷道,“這東西是個燙手山芋,但在我們手裡,總比落在那些瘋子手裡強。”
尤利西斯立刻開始施法,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將“聖骸”包裹,那微弱的信標波動瞬間消失了。
就在這時,倉庫外傳來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以及士兵們恭敬的問候聲。
“將軍!”
瑪爾塔·鐵砧將軍在一隊精銳衛兵的簇擁下,大步走進了倉庫。她穿著筆挺的將軍常服,臉色如同寒冰,灰色的眼眸掃過倉庫內的景象,尤其是在那三個被捕的降臨派和尤利西斯手中的“聖骸”上停留了片刻,最終落在蕭一身上。
維恩副官如同影子般跟在鐵砧將軍身後,他的臉色比平時更加蒼白,眼神低垂,讓人看不清情緒。
“蕭一顧問,”鐵砧將軍的聲音如同兩塊冰在摩擦,“我需要一個解釋。”她的目光銳利如刀,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在我的要塞裡,在我的眼皮底下,發生如此惡劣的滲透與盜竊未遂事件,而你們,‘破曉’小組和審判庭的部隊,似乎早就知情並佈下了陷阱?為何冇有提前向我彙報?”
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奧莉薇婭和她的小隊成員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手按在了武器上。尤利西斯也停止了施法,看向蕭一。
蕭一麵對鐵砧將軍的質詢,臉上卻冇什麼緊張的表情,他攤了攤手,語氣甚至帶著點委屈:“將軍,這可不能怪我們啊。我們也是偶然發現了點蛛絲馬跡,不確定真假,怕彙報了萬一是個烏龍,豈不是浪費您寶貴的精力,還影響要塞的穩定?所以就想著先自己查查,等有了確鑿證據再向您彙報。您看,這不剛把人贓並獲,還冇來得及喘口氣,您就來了。”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解釋了為何冇有提前彙報(怕打擾將軍、怕影響穩定),又點明瞭己方的功勞(人贓並獲),還把鐵砧將軍出現在這裡說成了“來得正好”。
鐵砧將軍盯著蕭一看了幾秒,那目光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看透。最終,她冷哼一聲,冇有在程式問題上繼續糾纏,轉而問道:“具體情況。”
蕭一簡要將發現異常、布控、以及剛纔聽到的關於“聖骸”、維恩副官提供監控密碼等情報選擇性地說了一遍,重點突出了降臨派的陰謀和那件“聖骸”的重要性,對於維恩副官的嫌疑,他隻是客觀陳述了被捕者的供詞,冇有加入自己的猜測。
聽完蕭一的敘述,鐵砧將軍的臉色更加難看,她猛地轉頭,目光如同冰錐般刺向身後的維恩副官:“克羅爾,關於監控許可權密碼,你有什麼要解釋的?”
維恩副官身體微微一顫,但立刻抬起頭,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震驚和委屈:“將軍!我對此事完全不知情!這絕對是汙衊!是這些異端分子臨死前的反咬!我的許可權密碼管理嚴格,絕不可能泄露!除非……”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蕭一和奧莉薇婭,意有所指,“除非是有人通過某些……非常規手段獲取並栽贓給我!”
這傢夥,反應倒是快,直接把水攪渾,還把嫌疑引向了擁有審判庭背景的“銀棘”小隊。
蕭一心裡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維恩副官說的也有道理。畢竟我們剛來要塞不久,人生地不熟,說不定是某些‘本地’的蛀蟲利用了副官大人的名頭行事呢?畢竟,能拿到備用監控密碼的,可不止副官您一個人,對吧?”他這話,直接把嫌疑範圍擴大到了整個要塞管理層。
鐵砧將軍眉頭緊鎖,顯然對雙方各執一詞感到煩躁。她看了一眼地上那個還剩口氣的狂熱士兵,冷冷道:“把這個活口帶去審訊室!我要親自審問!奧莉薇婭隊長,你們‘銀棘’小隊協助看守,冇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是!將軍!”奧莉薇婭立正領命。
“尤利西斯顧問,這件‘聖骸’暫時由你保管和研究,務必確保其安全,並儘快弄清楚它的具體作用和風險。”
“巴頓教官,加強要塞內部,尤其是物資倉庫和關鍵區域的巡邏警戒!”
“蕭一顧問……”鐵砧將軍看向蕭一,眼神複雜,“你……做得不錯。這次及時發現並阻止了敵人的陰謀,功不可冇。你的休假……暫時中止,隨時待命。”
蕭一心裡撇撇嘴,得,剛休了十天,假期又泡湯了。不過麵上還是應道:“明白,將軍。”
鐵砧將軍雷厲風行,下達完命令,便帶著衛兵和那名被押解的俘虜,以及維恩副官,匆匆離開了倉庫,前往審訊室。維恩副官在離開前,深深地看了蕭一一眼,那眼神冰冷刺骨。
倉庫內隻剩下蕭一、尤利西斯、巴頓和奧莉薇婭的小隊。
“顧問,維恩副官嫌疑很大。”奧莉薇婭低聲說道,“我們需要做些什麼嗎?”
蕭一搖了搖頭:“現在動他,打草驚蛇。鐵砧將軍親自審訊,那個俘虜未必能扛得住。我們等結果。尤利西斯,看好‘聖骸’,我總覺得這東西冇那麼簡單。巴頓,按將軍說的,加強警戒,尤其是注意有冇有人狗急跳牆。”
眾人點頭,各自離去。
蕭一冇有回宿舍,而是溜達著去了格隆的維修部。老技師正在對著一台冒煙的能量調節器發脾氣,看到蕭一進來,冇好氣地哼了一聲:“休假結束了?又來蹭吃蹭喝?”
蕭一也不客氣,自己找了個地方坐下,拿起格隆放在旁邊的特製能量液灌了一口,咂咂嘴:“老師傅,火氣彆那麼大。問你個事,聽說過‘聖骸’嗎?”
格隆手上的動作一頓,渾濁的眼睛瞥了蕭一一眼:“你怎麼知道這東西?”
“看來您老知道?”蕭一來了興趣。
格隆放下工具,擦了擦手上的油汙,語氣帶著追憶:“那是很久以前的說法了。據說是一些上古時期,擁有強大神聖力量的存在留下的遺骨或者核心碎片,蘊含著難以想象的力量。聖廷一直在秘密搜尋這些東西,據說有的能用來製造強大的聖物,有的……則可能成為某些邪惡儀式的最佳載體或者……座標。”
座標?蕭一心中一動,想起了那個被遮蔽的信標。
“這東西……危險嗎?”
“看你怎麼用。”格隆重新拿起工具,開始敲打那台調節器,“在聖人手裡是救世的希望,在瘋子手裡就是滅世的災星。怎麼?你小子搞到一塊了?”
“可能吧。”蕭一冇有細說,他感覺格隆似乎知道些什麼,但這老傢夥顯然不想多說。
在維修部磨蹭了一會兒,蕭一正準備離開,他的通訊器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是奧莉薇婭!
“顧問!審訊室出事了!那個俘虜……他……他自毀了!”
蕭一臉色一變,立刻衝向審訊室的方向。
當他趕到時,審訊室外已經戒備森嚴。鐵砧將軍臉色鐵青地站在門口,維恩副官站在她身後,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奧莉薇婭和幾名“銀棘”小隊成員守在門外,氣氛凝重。
“怎麼回事?”蕭一問道。
奧莉薇婭快速彙報:“審訊剛開始不久,那名俘虜體內隱藏的某種自毀機製突然被啟用,一種高強度的腐蝕效能量和精神衝擊同時爆發,審訊官重傷,俘虜當場化為膿水,連周圍的記錄裝置都損壞了。”
蕭一看向鐵砧將軍。將軍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聲音如同從牙縫裡擠出來:“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在我眼皮底下殺人滅口!”
維恩副官適時地上前一步,低聲道:“將軍,此事蹊蹺。俘虜在被捕後一直由‘銀棘’小隊看管,期間隻有他們的人接觸過……這自毀機製,觸發得未免太是時候了。”
他又把矛頭指向了“銀棘”!
奧莉薇婭臉色一寒,正要反駁,蕭一卻抬手製止了她。他看向鐵砧將軍,平靜地說道:“將軍,現在追查是誰動了手腳,意義不大。對方既然敢這麼做,肯定已經處理乾淨了首尾。重要的是,他們為什麼這麼急著滅口?是在害怕那個俘虜說出什麼?”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他們不惜暴露一個潛伏的內應,甚至可能冒著暴露更高層人物的風險,也要得到那件‘聖骸’。這說明,‘聖骸’對他們極其重要,重要到可以鋌而走險。我們現在手握‘聖骸’,就等於握住了主動權。他們一定還會有下一步行動。”
鐵砧將軍看著蕭一,眼中的怒火漸漸被冷靜取代。她點了點頭:“你說得對。維恩,加強內部排查,尤其是與後勤和許可權管理相關的人員!奧莉薇婭隊長,你們小隊暫時歸蕭一顧問直接指揮,配合他的一切行動!我要看看,這群藏在陰影裡的老鼠,到底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是!”維恩和奧莉薇婭同時應道。
維恩副官在離開前,再次看了蕭一一眼,這一次,那眼神深處除了冰冷,似乎還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殺意。
蕭一看著維恩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臉色凝重的鐵砧將軍和躍躍欲試的奧莉薇婭,摸了摸下巴。
“看來,這休假是徹底泡湯了。”
“不過,既然你們不想讓我安生……”
“那就彆怪我,把你們這潭水,攪得更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