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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政處有檔案遺漏,派人回去找了,我要留著監督。”她說。
師級單位這樣的基本戰略單位有配套的完整文職機關,比如蘇琳所屬的軍法處就是之一。
她忽然想到了什麼,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銀質的小酒壺,丟給了秦銘。
“這是什麼?”
“之前從俘虜那搜來的,送你了,就當補償咯。”
“哦?”秦銘擰開小酒壺聞了一下,笑道:“這還差不多,冇事,我這個人很大度的。”
見他那理所當然的模樣,蘇琳撇了撇嘴,心說這廝還真會順著竿子往上爬。
部隊已經撤出戰鬥,大家都放鬆了許多,再無那種緊繃著的感覺,二人便有一句冇一句的閒聊起來。
談及自身故事,蘇琳表示自己是年幼時搬去京城的,父親在棲霞山兵工廠任職,自己是家中最小的孩子,性格比較特立獨行,不喜歡跟京城職場女人們的那種爭奇鬥豔的攀比風氣,之後才決定來軍隊。
講述許久,她無奈笑笑,然後問起秦銘身世。
“我嗎?祖上闊過。”秦銘嗬嗬一笑。
說來話長,秦銘的父親是一名鐵路工程師,十多年前就因為事故去世了。
“啊?那不說這個了。”得知此事,蘇琳趕緊打住話題。
哎!多可憐一個人!
她不由得有些同情秦某人的人生坎坷了,好不容易長大成人有了一份安穩的工作,又被征召入伍,投入這殘酷的戰爭。
“對了,蘇僉事,問你個事。”秦銘神秘兮兮地湊近一步,低聲問詢:“你是師部的,我想打聽一下戰功的事,師長有提到過嗎?”
蘇琳稍作遲疑,點頭道:“嗯,參謀長說你好樣的,要特彆記功,師長答應了。”
妙哉!
有參謀長和師長的準信,戰功是跑不了的,自己前兩天的事蹟放在原位麵曆史上至少也值個二等功吧?
等秦銘走回來,劉飛城和曹謙都迎了過來。
笑嘻嘻的曹謙壓低聲音打趣道:“老大,你跟蘇僉事鬥嘴也太有意思了。”
秦銘瞪了他一眼,冇好氣地說:“這女人不行的,討人厭,我不喜歡。”
“真的?”
“保真!”
當二十四師餘下的數百官兵在耐心等待下一列火車的時候,同一時間,一百多公裡外的東福島以南海域……
風平浪靜,這漆黑如墨的海麵上,一艘潛艇正平穩的航行著。
忽然,警鈴聲大作,在外的水兵們立馬鑽入艙門返回艇內,潛艇隨即開始緊急下潛。
“到達潛望鏡深度,正舵把定,電機定速。”
“升起潛望鏡!”
“是!”
艇長林在淵上尉雙手抓著潛望鏡的手柄,瞪大眼睛,努力搜尋目標方位的異常。
潛艇內部充滿了柴油味與汗臭味,還有一股若隱若現的腐爛氣息,幾乎令人窒息。
這是海軍的處暑級小型潛艇四號艇,正在執行這一海域的巡邏任務,結果這七八天的工夫,除了擊沉一艘敵方運輸船,再無戰果。
皇家海軍的反潛護航十分周密,很難找到破綻。
剛纔,處暑四號在上浮航行充電的時候,瞭望哨看到了大量船影,於是處暑四號緊急下潛躲避。
“方位冇錯吧?冇看到啊……”林在淵自言自語著,忽然沉聲道:“瞧見了!”
聲呐兵也摘下耳機報告道:“噪聲很大很雜!八成是一大支艦隊!”
今夜是凸月,能見度尚可。
在清冷月光之下,透過模糊的潛望鏡視野,可以看到遠方無數黑影。
那是多國聯合遠征軍的第三波次增援部隊,數十艘大大小小的商船滿載著大批意塔利和拉西亞部隊,浩浩蕩蕩。
兵員、坦克、火炮、物資……應有儘有。
林在淵轉過身,其餘官兵的目光都彙集在他身上。
“跟航空偵察的情報對上了,這就是從基籠過來的敵增援船隊。”
他一邊說著一邊來到桌前,俯身掃視桌子上平鋪的海圖。
“頭兒,咋辦,想辦法乾它一傢夥?”副艇長頓時來勁了,興奮道:“那上邊可全都是滿滿噹噹的兵馬啊,這要是弄沉一兩艘,賺大發的!”
“稍安勿躁!”林在淵冇接話,直接問道:“現在充多少電了?”
“報!四成剛過。”一名中士立即回答。
隻見林在淵拿起鉛筆在海圖上劃了個圈,又用直尺作出本艇和目標船隊的航向延長線。
雙方直線距離約莫七八公裡,處暑四號目前如果想要發起攻擊,需要上浮以柴油機動力全速航行,耗費一整晚的時間來搶占發射陣位。
這個年代的潛艇還相對原始,本質上跟歐戰時期的潛艇冇區彆,相當於‘可以下潛的雷擊艦’,跟後世的現代潛艇有著雲泥之彆。
如今潛艇的機動性極差,以最著名的德軍VII型潛艇為例,它在水麵以上柴油機動力航行時最大航速16節,在水下用電動機航行時僅能達到8節,而且用電動機航行根本不可能保持極速,否則十幾海裡就冇電了,一般以4節水下航速可以龜速蠕動80海裡。
攻擊是不可能的了,於是林在淵決定先尾隨跟蹤,同時向海軍基地發去電訊,告知最新情況。
譯電員的手指有節奏的敲動,滴滴答答的無線電波飛向茫茫夜空。
「發現敵運輸船隊,北緯29度7分,東經122度5分,航向335,航速7節。」
同一時間。
運輸船隊護航艦隊旗艦康沃爾號重巡洋艦。
無線電監聽小組原本還昏昏欲睡,喝著已經涼了的紅茶,有一句冇一句的閒聊。
就在這時,突然出現的無線電訊號瞬間驅散了他們的睏意。
“哪個傢夥在發電報?”
“誰知道呢。”
少尉對旁邊的下士說:“奧馬爾,你看一下無線電測向儀。”
下士揉了揉眼睛,答道:“訊號來自西南方向,不是從船隊中發出的。”
“有趣,看起來我們有伴了。”
“它在旁邊監視著我們。”
無線電監聽小組立刻警覺起來,睡意全無,急忙彙報了這一情況。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附近肯定有夏軍的潛艇在鬼鬼祟祟的活動,艦隊指揮官立刻派出一艘驅逐艦對西南方向展開搜尋。
林在淵當然知道主動發出電訊大概率會暴露自身,所以早有準備。
未久,聲呐兵報告,聽到有一艘中小型船隻脫離了船隊,正朝著這兒靠近。
顯然,那是一艘驅逐艦。
“下潛到最大深度,停機隱蔽。”林在淵下達指示。
處暑四號的壓載水艙進一步注水,徐徐向下沉去。
最後,潛艇保持在百米出頭的最大安全深度,不再移動。
隨著啪嚓啪嚓的聲音,艇內的大部分電燈和裝置都關閉了,昏暗無比,隻有幾盞紅色照明燈還亮著,以最大限度省電。
潛艇兵們屏氣凝神,一動也不敢動,靜靜的等待著。
聲呐兵聽到螺旋槳噪聲越來越近,祈禱不要被髮現,更不想聽到深水炸彈的死亡之聲。
作為艇長,林在淵表現的鎮定自若,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司令部一定要及時收到電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