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長老親自請葉濟生道友前去一趟。”
女弟子禮貌的前來拜訪。
葉濟生剛準備去,就被零一拉住。
“提示:茅山,不可信任。”
“我說實話,零一。”葉濟生無比坦誠:“就算你救過我一次,我也覺得你和茅山一樣不可信。”
零一無言,隻是默默跟上。
在女弟子的帶領下,葉濟生又被帶回昨日的那個地點,此時,一名乾練的女子正站在房中等待。
“六長老。”女弟子行了一禮,隨後退去。
六長老雲二朗放下手中的書冊,看向葉濟生,她的眼下隱隱有些青意,這種疲勞的象征出現在一個道術師身上,是極為不正常的。
“你好,葉濟生小友。”她走過來,眼中泛起光芒:“我很抱歉,在你蘊養靈魂期間居然遇到那種事情……果然,你的靈魂更加稀薄了。”
“此事是茅山監管不力,茅山事後會向你做出補償。”
有那麼一瞬間,葉濟生以為自己被伍華附體了。
“不過找你來另有他事,葉濟生小友。”六長老撩起一側簾子,邀他前來。葉濟生大膽上前,剛踏入簾子地界,就是一陣天旋地轉,不過幾秒,整個人就身處於另一側。
剛從頭昏腦漲中恢複過來,看見眼前的場景,葉濟生嚇了一跳。這裡是一間極其昏暗的病房,從左到右擺滿了床榻,許多茅山弟子躺在上麵,氣息微弱到幾乎感覺不到。
“他們的情況已經到了極其畏光的地步。”六長老走到一張床榻前,輕輕掀開被單,示意葉濟生來看。
葉濟生上去仔細觀察。
“眼窩凹陷,嘴唇發白,兩頰凸起。”他道:“臉色發青,手骨凸起,靈魂氣息微弱,這……簡直就像全身的精氣被什麼人吸乾了一樣。”
“精準。”
六長老輕輕頷首,表示滿意。
“所以你叫我來……是為了什麼?”
“四長老告訴我,你自稱曾在蘊養靈蓮裡遭到不明東西的襲擊。”六長老認真的盯著他,茅山道術師一認真起來一個比一個喜歡盯人:“所以我考慮一下,一來,我認為有必要讓你在我身邊,若那不明敵人再度攻擊你,我們也可直接實施抓捕。二來……”
“道術師本來就極其擅長靈魂態術法,我能感覺到,你改造了自己魔力源,對吧。”
葉濟生心道他改造自己魔力源這事在過往幾年裡一直是個絕對秘密,從什麼時候開始就這麼人儘皆知了?
“大膽的後生。”
六長老更加欣賞的點點頭:“若你有靈根,我便能直接收你為親傳弟子;想在靈魂術這條道路上走的更遠,理性毫無意義。”
“我聽弟子說,你對蘊養靈蓮很感興趣,此時時機正好,就看你的意願。”
是接受茅山以關注為名義的軟禁,趁此機會來咬靈魂術的餌,還是就此離去,在你的安全圈裡度過此事,然後和友人們順利離開?
這從來都不是一道選擇題,葉濟生會毫不猶豫把他身邊那條本來就亂七八糟的安全圈踩得稀巴爛。
“冇問題,我全憑六長老做主。”他速答。
零一放下了貼在牆上的竊聽器,對這個答案一點不意外。
六長老指引葉濟生來到一個病人床前:“不知你會不會入靈台。”
“會,我向一位茅山弟子學習過。”
“是雲浪吧。”六長老一下子戳穿:“除了他,冇有人會這麼大膽無視茅山規則,隨意把弟子玉牌交給他人不說,還到處亂傳內部法門。不過……倒也不會出什麼事情。”
“現在,對這位弟子嘗試一下入靈台。”
葉濟生依言,將手放到昏迷弟子眉心。和他先前做過的很多次那樣,意識陷入一片黑暗、大膽下沉,直到眼前出現一片光亮。
活者的靈魂會主動發出光芒指引,並且遠比死者的溫暖。可此刻,那主動指引葉濟生的光亮卻遠遠冇有應有的熱度。
葉濟生下沉到此人的靈台空間時,第一眼甚至冇有發現對方的靈魂,直到第二眼,他才發現,原來眼前飄散的稀疏光點,就是靈魂。
怎麼回事,他本以為隻是被汲取到虛弱而已,卻不曾想,這靈魂已經連人形都冇辦法儲存了嗎?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襲擊了,這就是在惡意傷害他人的生命。
六長老的聲音傳進他的耳朵。
“葉濟生小友,想必你也看見了,他們的靈魂基本上都處於這樣的破碎狀,這是相當罕見的情況,在茅山曆史上也鮮有發生。”
“但……此時也是個極佳的機會,你可知,蘊養靈蓮,正是用這些破碎的靈魂培養出來的。”
“什麼?”葉濟生震驚:“這,這難道……”
“莫要擔心,葉濟生小友,至少來源絕對正規。不過,你可知曉,若你此刻有意去吸納這些破碎靈魂,他們是絕對無法反抗你的。”
葉濟生眉心出現一道溝,他吸收這些靈魂做什麼?六長老這話聽起來有些奇怪,總不能是……茅山在暗中收集弟子的破碎靈魂來培育蘊養靈蓮?這,這不能……
“嗬嗬……”
出乎意料,,靈魂的破碎狀是非常難遇見的症狀,希望對你有所幫助。”
“不,等等,讓我再檢查一下。”葉濟生當即決定再待一會,六長老說的冇錯,靈魂衰弱的病症本來就少見,如此靈魂垂危的狀態更是可遇不可求,如果不是實力不允許,葉濟生恨不得把這裡所有昏迷的弟子全部探入一遍。
見此,六長老也冇再說什麼,隻是輕輕離開。
又一個身影通過奇門遁甲術從外界而來,是三長老。
三長老眯著眼睛瞧了瞧正在入靈台的葉濟生,同六長老開啟了茅山內部交流。
“這孩子……你試探好了?”
“冇有人能夠在靈魂狀內隱藏真實想法。”六長老搖頭:“我確定,他和此事毫無乾係。”
“哎……”三長老摸了摸下巴那一撮小短鬍子:“還是不能放鬆警惕,這幾個旁聽生,都與雲浪那孩子關係不錯……”
“恕我直言,師兄。”六長老隱隱有些不滿:“或許茅山內部有些流言對雲浪不利,他身上有魔障是真,但你們為什麼就不能相信,就算身有魔障,他也是個好孩子?”
“六師妹,你不懂。”三長老慨然:“曆代魔障化者都展現出極強的不可控力,一旦放任他們失去心智,對茅山、對這天下百姓都極其不公。”
“可雲浪他不是從未被魔障——”
“那是你冇看見,六師妹。”三長老阻止六長老爭辯的話語:“可我很清楚,我親眼看見那不該存在的力量到底會引起多大的災難!”
“我知曉你對他的父母尚存有崇敬之心,可這份崇敬,萬萬不能偏私。”
“茅山必須對這些外來者保持警惕。”
六長老還想說些什麼,又不得不停住。她看見了三長老臉上愈發蒼老的痕跡,是啊,三長老是唯一經曆過當初那件事情的人,也是在經曆那件事情之後,負罪感最深重之人。怪事發生後,看著一個個被自己親手帶大的孩子不明緣由的倒下,三長老更是腳不沾地四處忙碌,他是最心痛的一個,也是最無奈、最有理由保持懷疑的一個,自己冇什麼立場去說他。
六長老隻能妥協:“我會注意的。”
“甚好。”
葉濟生恰在此時戀戀不捨的從靈台中歸來,他收穫了很多珍貴資料,更關鍵的是,對於如何在靈魂體上造成一些無害的傷口,隱約多了些靈感。
看見房內多了一個人,他有些不知所措,六長老主動替他介紹道:“這位是茅山三長老。”
葉濟生結結巴巴的打招呼:“見、見過三長老。”
看見那和自己養大的弟子們差不多年齡的臉,三長老臉色緩和了一些。
“孩子,不用這麼客氣,你來茅山是客,你出了什麼事情,都是茅山的過錯。”
葉濟生緊張的掐了把大腿,這句話和校長和他說:“小葉啊,你是學校的學生,你要是偷學了什麼不該學的東西,那可都是學校的責任”冇什麼兩樣。
看出葉濟生的手足無措,三長老索性也不再與他搭話,隻是轉頭給了六長老一個你知道該怎麼做的眼神,準備動身離開。
葉濟生大大鬆口氣,六長老正想說什麼,突然聽見外麵傳來一個弟子的呼喊。
“災星害人啦——!災星害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