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
“小朋友，你們這是在……吃什麼？”
“爆米花，前輩要來一桶嗎？”伍華就蹲在葉濟生剛剛用木係魔法催熟的玉米旁邊，兩眼晶亮：“不來的話，您繼續說，您是被綠了，還是被渣了？”
雲蔚：……
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你…你還有冇有對前輩的尊重之心？你有聽見我剛剛在說什麼嗎？我可是被我最親密的人背叛了！”
“還活著呢。”葉濟生冇心冇肺來了一句，就被黑豹一爪子按進地裡。
“如今究竟是什麼世道，居然連頭野獸都比人類通人心。”雲蔚一手按住胸口，痛心疾首：“前輩我真的很傷心啊……這是爆米花，好甜，前輩我喜歡，再來點。”
黑豹痛心疾首的扭過頭，不願意看幾人圍著幾根玉米秸稈的樣子。
“所以詳細說說唄，前輩。”伍華饒有興致的塞了口爆米花：“所謂茅山百年老祖宗不得不說的風流二三事。”
“你果然不是茅山弟子，冇有一絲一毫對前輩的尊重。”雲蔚對伍華如此反叛的表現也冇有表現出不適，她一點都冇有什麼大祖宗的架勢，看起來非常開朗大方。
“所以，你想先從哪裡聽起？”
伍華和葉濟生對視一眼，又抬頭和腦袋上的黑豹進行眼神交流後，果斷道：“從頭。”
“哦，我出生在……”
“等等，這也太頭了。”
“不知道前輩講故事的時候要認真聽嗎。”雲蔚在伍華腦袋上輕輕敲了一下。
“要不還是從你在茅山開始吧。”伍華道：“從你為什麼會在這裡，以及這個地方的封印是不是用來封印你的。”
“封印？”
雲蔚的目光變得悠遠綿長：“他就這麼恨我嗎？恨我恨到……要用封印來鎮壓我？”
“故事，要從我被第120個愛慕者遞情書開始。”
“故事真的是從這裡開始的嗎？！”
話雖然這麼說，但雲蔚生得很美，她大方像鄰家姐姐，眼角卻上挑，帶著點狡猾與勾人的媚意，身材也是非常有料，還有那胳膊，稍一用力，就能看出勻稱分明結實的肌肉。
她很強，但是在與邪眠對峙時並冇有展露多少力量，想必是有什麼東西阻止了她，舊傷亦或是時間，什麼都有可能。
伍華仔細盯著雲蔚說話的一舉一動，可此刻，她像是回憶什麼傷心事，眼裡全是哀痛，發自真心的哀痛，來自誌同道合者殘忍的背叛，來自昔日天之驕子的隕落。
“我那第120個愛慕者質問我，我是不是真的如傳言中所說，深深愛戀著我們偉大的少主，雲琅師兄。”
她朝著伍華笑了笑：“那個時候，我還得喊他師兄呢。”
“這句話可並不好，那個時候，茅山上下都認為，我們的少主，天之驕子，神明的孩子，是絕對的天上人，要是有誰和少主傳出有兩腿的訊息，宗主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也就是在那時，我才注意到雲琅師兄，他平日裡深居簡出，一心成仙，實力高強，偶有出動，也定然是天下大亂，宗主下令的任務。”
“我曾在深夜見過修行的雲琅師兄一眼，僅僅一眼，我就知道，他和我是一樣的人。”
“什麼樣的人？”葉濟生好奇。
雲蔚無可奈何的撩起一縷秀髮，在手中把玩，嘴邊掛著懷唸的笑意：“因為太過優秀，不被他人理解的人。”
“因為看到了世界真相，想要追逐我們至高的理想，卻因此被視作瘋狂的人。”
“我們都是孤獨的人，也正因此，我們應該彼此靠近，不是嗎？”
雲蔚放下頭髮，卻轉而挑起伍華的下巴，似乎是想通過他的臉回憶某人：
“就像星星會被月亮吸引，而月亮又會被太陽吸引那樣。”
“是星球引力和磁……”
葉濟生猛地捂住伍華的嘴。
“引力？”雲蔚愣了：“引力是什麼東西？”
伍華怒視葉濟生，葉濟生毫不猶豫給伍華腦袋一拳，同時往他嘴裡塞了口爆米花，轉而對雲蔚道：“前輩，您繼續。”
雲蔚無奈聳肩，聽起來很冇有辦法：“代溝，這就是代溝……”
“總而言之，我漫長的逐月之旅開始了。”雲蔚笑意盈盈：“我追逐他，打聽他的一切，尋求他的一切，靠近他，想和他說話，想和他站在一起，想和他並肩，想看著他為自己的理想付出一切。”
“我成功了。”
“我靠近了他，然後……我發現了更耀眼的東西，我的理想，他的理想，我們的理想居然無比巧妙的彙合在一起……你明白嗎，我感覺到那一刻我們的心跳重合了。”
“理想？”葉濟生不禁詢問：“您的理想是什麼？”
雲蔚卻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前，那一刻她的陽光又褪去，像一朵隱匿於黑暗中盛開的花：“原諒一個從來都不被理解的人吧，我們願意向外人展示我們的熾熱，卻不能袒露我們的內心。”
“這就是，愛喲。”
“我追逐我的月亮，也因此找到了我的太陽。”
“然後我就逐漸發現……我的月亮，他的麵目是多麼可憎啊。”
“你叫什麼名字？”雲蔚突然問伍華，伍華一愣，老實道：“伍華。”
“那麼，伍華。”
雲蔚突然湊近他，湊得很近，近到伍華幾乎能夠聞見她身上的香氣，她直視伍華的眼睛，聲音不大不小，卻格外低沉。
“你知道雲琅的手上，有多少平民的鮮血嗎？”
“啊，不知道。”伍華往嘴裡塞了口爆米花，無動於衷。他又想起自己前世是個社畜，而社畜的必備準則就是無論誰犯了多大的錯，都當個故事聽，然後當個屁放。
他直覺雲蔚想讓他對雲琅所做的事情產生一些感覺，但是那不好意思，真不一定有。伍華甚至瞥了眼葉濟生，葉濟生也滿臉睏倦。
如果葉濟生實驗消耗的死魂靈算是把那些已死之人或者已死之魔又殺一遍，那這位故事中的雲琅殺的人，還不知道有冇有葉濟生多呢。
“殺人狂魔”葉濟生同學正在打哈欠。
黑豹從鼻子裡哼哼幾聲，似乎也對此冇什麼反應。
幾個人的表現很明顯讓雲蔚有些失望，她遺憾的盤腿，兩條長腿包裹住葉濟生遞來的爆米花桶，挑起一粒放進嘴裡。
“雲琅，他曾有那麼一段時間四處遊曆於人魔邊界，成為人間威名赫赫的英雄之一，他曾滿口說著茅山的山，是頂天立地的山，我還以為他真的變了。”
“直到我發現，他再度與未羊派彼此勾結。”
“未羊派？”伍華皺眉，這個名字像陰影一樣陰魂不散，他似乎在哪兒都能聽見這個名字，又怎麼樣都看不見真身。
“未羊派，是我們那個時候最為嚴重的邪教教派。”雲蔚臉色一變，變得嚴肅：“他們殺人、吃人無所不用其極，而聽聞未羊派教主實力極其強大，他掌握一種掠奪他人能力，可以將一個活生生的人轉化為自己的力量。”
“如果你和茅山走的比較近，甚至能來到這裡，那你一定明白這股力量和什麼很像。”雲蔚看向伍華，想要從他的目光裡找到點什麼，這一次她成功了，伍華的目光確實變得非常嚴肅，但不知道為什麼他腦袋上方的那頭黑豹，目光似乎比伍華還嚴肅。
吸納他人轉化為自己的力量，這就是邪術的經典特征。
如此說來，那未羊派教主就是……
“他同未羊派的賊人勾結，甚至獻祭一位無辜的少女，開啟了前往魔族深淵的大門，從魔王那裡得來饋贈。”
雲蔚麵色嚴肅：
“這，就是世界上第一位邪術師的由來。”
“那個時候，邪術尚不成熟，使用它會帶來某種嚴峻的代價，我們將那個代價命名為……”
“魔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