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濟生想,這世界上應該不會再有第二個人像伍華這樣,什麼東西都敢往彆人的嘴裡塞。
但雲浪也不遑多讓,他第一次見麵就敢生啃自己的藤蔓,有這份生猛的衝動,也不怪伍華往他嘴裡塞魔化野豬被煉化後的液體凝聚而成的冰晶時,他真的直接嚥了下去。
當然被突然這麼一下搞懵了也有很大可能。
從雲浪嚥下去的那一刻葉濟生半個屁股就離開了身下的樹樁,他隨時準備溜號,零一倒是很淡定,饒有興致等待會發生什麼事情。
雲浪確實是被這一下塞懵了,他剛想開口罵旁邊那個腦子缺根弦的,突然力量一陣翻湧,場中“嘭”一聲瀰漫起一股奇怪的白色煙霧。
葉濟生定力不好,他有些慌:“伍華,你不會把雲浪吃死了吧?”
零一剛想說些什麼,伍華立刻一眼瞪過去,他也煩零一的報幕,零一有點無奈,默默給他新想的報幕詞立了一塊墓碑。
“不會死人的,我可是有認真分析過。”伍華篤定道,分析的當然不是他,而是係統,係統將魔化野豬留下的液體所有成分都仔細分析一遍,普通人要是吃了那絕對會死,但要是魔法師或者道術師服用……
煙霧散去。
“為什麼不是豬?!”
伍華頓時失望的怒吼:“不應該是豬嗎?”
原本的人形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留在原地,約有兩人高的野獸,或者野獸的形容並不合適,雲浪這個情況更適合被稱為魔獸,似狼,可頭生崎嶇雙角,背生雙翼,而且從那猶如二哈一般懵逼的視線來看,他可能還不明白自己發生了什麼。
哢嚓。
伍華手裡的智慧裝置發出拍照後的響聲,他仍然在遺憾:“是豬就好了,這不是讓這小子裝了波大的嗎?”
雲浪下意識想像人類那樣用兩隻後腿站立,結果還冇站起來,新的身體構造不支援他這樣行動,反而直接四腳朝天,在地上狼狽的滾了一圈。
“哇。”葉濟生強行掐著自己的大腿:“好像一條插了四根筷子的冬瓜,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伍華是毫不掩飾的狂笑,這一笑之下,“冬瓜”怒了,終於無師自通的學會用四條腿站立,並且很快懂得如何用這副新的身體戰鬥——
他一把將狂笑的人類踩進泥地裡,然後瘋狂的在旁邊用兩隻前爪挖土,誓要將始作俑者徹底活埋。
“雲浪不會變不回來了吧?”
“否定:這份半魔化的生物由火煉化過後留下的精華,在魔法師和道術師體內會引起一部分對半魔化源頭的共鳴。”零一悠然解釋道:“很顯然,倘若這地方存在死穴,那引起半魔化的源頭必然是死穴。”
“服用精華,雲浪閣下現在應該對這裡的死穴產生了一部分共鳴,對吧?”
雲浪停下埋土的腳步,笨拙轉身,還不忘拿後爪蹬了一腿,給旁邊那個過於嚴實的山包又來了一土。
他死死的閉著嘴吻,似乎不願意開口,但又能明白他們說的話,於是那個狼腦袋正在上下點頭。
“好像埋屎……!”
零一及時捂住了葉濟生的嘴,但他好像發現了什麼新的有趣的東西,一本正經道:“雲浪閣下,為了判斷您現在是否具有人類的神智,我需要您說話告訴我。”
“所以請您說一句話吧。”
魔狼的身體一僵。
他小心翼翼的在原地兜圈子,還在適應四腳著地的動作,隨即終於下定決心,一屁股坐在剛把伍華活埋的那個土包上,尾巴在後麵掃來掃去。
似乎有點難以啟齒。
這下連葉濟生都來了好奇,他湊到魔狼身旁,試圖掰開他的嘴:“浪哥,浪哥你就叫一聲唄,我看看你還正常不正常,伍華給你塞那東西有冇有把你吃壞…”
比起零一不懷好意的試探,葉濟生這份似乎很純潔的關懷讓雲浪更無法拒絕,他身後的尾巴快把地麵掃出一堆沙塵暴,佈滿獠牙的嘴吻張了又張,最終還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喵。”
“喵嗷。”
葉濟生手抖了一下。
“.……汪汪。”
“……呱——”
“.……嘎嘎——”
“嘰嘰嘰?!”
“哇哇——!”
那嗓子裡一連冒出了很多個怪聲,雲浪和破罐子破摔一樣連叫了很多聲,終於把這副嗓子適應好了,威猛的喊出一聲:
“嗷——嗚——!”
已經遲了。
那喊對的一聲剛喊一半,雲浪就收回去,一腳將狂笑的葉濟生踩進土裡,然後開始瘋狂挖土。
“您不能這樣做,雲浪閣下。”
零一阻止他:“醫生和Master不一樣,Master您怎麼搞都冇問題,但醫生真的很容易死……”
雲浪一爪拍過去,零一閃的及時,卻被雲浪拍落了一直偷偷錄影的智慧裝置。
零一低頭,嘖了一聲,這下來不及躲,雲浪後爪一蹬,也扔了他一頭土。
起碼等到半個小時伍華才願意不嘲笑雲浪那幾聲怪異的吼叫,他也不顧自己全身都是土,好奇的撩起魔狼的尾巴:“要做絕育嗎浪——”
魔狼一腳將他踹飛到另一座山頭上,看來是氣狠了。
再找回來花了伍華十分鐘,他摸了摸撞得生疼的腦袋,感歎:“完了,我要變成弱智了。”
雲浪在那邊氣急敗壞的呲牙,零一好心腸的給伍華翻譯:“雲浪閣下的意思是您已經是了。”
伍華:……
“少說有的冇的,你就說你現在,是不是能感覺到這裡的死穴?”
伍華一把從雲浪某隻前爪上揪了一撮毛下來,拿火燒了一下,果然,裡麵蘊含的力量確實能和整個大山產生某種共鳴。
雲浪苦悶的上下點頭,本來是用於彰顯力量的獠牙此刻被他緊緊收著,似乎說我絕對不會再張一次嘴。
“哎彆急,至少有效果是不是?”伍華樂滋滋的順手在油光水滑的皮毛上擼了幾下,手感非常好:“走兩步試試?感覺你現在很強啊。”
雲浪走了兩步。
同手同腳,啊不,同前爪和後爪。
伍華差點笑悶過去,在他拚死拚活捂著嘴不能笑太大聲時,雲浪已經繞到他的背後,居高臨下的俯視著。
隨即就是一口,直接把人叼起來,在空中憤怒的亂甩,不甩不足以平憤。
伍華驚恐的嚎叫比雲浪好不容易叫對的那一聲嗷嗚還響。
整座山的夜晚是彆想安靜了。
等到一切好不容易平靜,雲浪也終於適應這副新的身體後,零一在幫他翻譯。
“我想我可以去試著尋找這裡的死穴了。”
一邊從喉嚨裡擠出嗚嗚的聲音一邊狠狠瞪旁邊的伍華:“這些精華確實讓我對某處產生感應,但這具身體非常糟糕。”
伍華選擇性忽視了雲浪的視線,又從雲浪的背上把那對翅膀拉開來仔細觀察:“據我判斷,你現在速度應該很快。”
雲浪立刻把翅膀從伍華手裡扯回來,警惕的瞪著他。
“咳,彆這樣,我冇彆的想法了,真的。”伍華立刻表示無害的舉起雙手:“我就是在想啊,朋友一場,哥們兒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冒險是不?”
雲浪眼睛一瞪,意思是:你他媽到底還想乾什麼?
“老葉。”
伍華怒喝一聲:“上傢夥!”
葉濟生抹著淚:“雲浪,這都是他逼我的,你可千萬彆怪我……”
他們兩個之間扯出了一條粗壯的韁繩,看起來還是木係魔法師新鮮搓的,帶著點熱氣。
雲浪拿爪子扶了一下自己毛茸茸的頭,他頭疼,無語,想罵人,但是說不出人話,想罵狗(狼)語,但最狗的人就在自己麵前。
等到他把爪子拿下來的時候,發現自己麵前赫然多出一隻有四個輪子的木板車,伍華拿著那根韁繩,對著他躍躍欲試。
雲浪感覺自己的牙很癢,很想把把伍華那脆弱的脖頸直接撕的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