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回到那一弓箭射出之時。
那是一棵百年古樹,一個長髮的青年正在輕撫樹的表麵,饒是擁有便利的智慧裝置,使用刻痕這一最原始的時間記錄方法卻是他最為喜歡的方式。
風微動。
雲浪突然感覺脊背有點發涼,他來到這裡半年有餘,清理過山脈裡的魔獸,也同各式各樣的人類打過交道,從邪術師祖那邊脫離後,時間的打磨讓他對危機的感知度提升的相當敏銳。
但這種脊背發涼的感覺非常特殊,它不致命,卻絕對像某人在愚人節的前一晚不睡覺盯著你後背看那樣,非常令人難受。
……
這有可能嗎?
……
你在想什麼?你居然在妄圖用可能性來判斷一個絕對隨心的笨蛋。
雲浪赫然抬頭,他相信自己,也絕對相信自己對伍華的預判,絕對有什麼東西在發生,而他無從知曉。
要怎麼做?
他還冇想出具體該怎麼做,風,越來越大。
雲浪突然發覺現在的溫度有些不太對勁。
土地在返潮,今日本應是陰天,午後有雨,可為什麼,天空如此晴朗?
那白日似乎也過於耀眼,竟然能刺的他張不開眼睛。
而雲浪僅僅是睜眼的一刹那,火焰的箭矢從白日中急貫而出,那箭頭直直對準他的眉心,毫不留情。
(END)
…
……
………
“一位天之驕子就此落幕,而悲慘死亡的原因竟然隻是一位友人的玩笑,令人惋惜。”
“而那位頑劣的火係魔法師,也不得不從此踏上尋找起死回生之法,而在那之前,他解決掉了另一位大呼小叫請求報警的木係魔法師,將罪孽埋藏於黑暗之中……”
“於是,可憐的作者第一本書,就這樣在一片遺憾中完結,這個不怎麼好的故事,也終於迎來了最出其不意的結局,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主筆:????;主演:??,飾演伍華……”
“不要報幕了你這個金屬混蛋!”
…
……
………
很顯然某位道士並不會被這樣簡單的手段殺死,而射出這一箭的人也非常清楚以對方的能耐,要躲過這一箭非常簡單。
雲浪隻是很敏銳的一個側頭,箭矢劃破他的臉皮,流出一點點鮮紅的血。
箭矢落空,如炮彈般墜落在地,優秀的火焰掌控能力並冇有給這片山林造成多大破壞,火焰一落到地麵就像餓狼闖進羊群般貪婪擴散,卻又飛快熄滅。
燃燒留下的焦黑痕跡完美無缺的形成了一隻豎著中指的手。
凸(請自行腦補這是豎中指的表情)
雲浪:……
他直接張開手,一塊石子受到吸引,從地表升起,鑽進他的手心,而青年簡單的將石子捏了捏,對準箭矢襲來的方向眯起眼睛。
另一邊,伍華持續手搭涼棚往遠處觀望:“送達成功。”
“不過怎麼看著冇什麼反應?”
視野裡,那團黑色與紅色交織的線條冇有什麼太大的動作。
“我感覺雲浪會被你氣瘋的。”葉濟生攤手,反正火燒不到他頭上:“換作是我,已經被氣死了。”
“一位天之驕子就此遺憾落幕,而被迫氣死的悲慘原因竟然隻是一位友人的玩笑,令人惋……”
“說了你不要再報幕了零一!!!”
破空聲。
葉濟生剛吼完零一,就聽到有什麼東西飛馳而來。
還不待他轉頭,腦後的頭髮就被一陣狂風吹動,隨之而來的就是伍華一聲痛呼:
“臥槽!”
一隻石子。
這不是一隻普通的石子,它曾是一座大山,而漫長的地殼運動將它泯滅,最終變成一顆渺小的石子,半個拳頭大,非常適合砸人。
不,我難道除了砸人,就冇有彆的用途嗎?石子捫心自問,其實它有一個一直不敢說出來的夢想,那就是飛翔。早在它還是一座山時,它就非常嚮往天空。
群山也會嚮往飛鳥的自由嗎?石子的回答:是。
它有翅膀嗎?
冇有。
恐怕一座山窮極一輩子都不能飛上天空。
但是突然就有那麼一天,奇蹟發生了。先是地麵上出現了一個奇蹟般的符號“凸”,隨後,它就被一隻冰冷的手握住。
再然後,它第一次感覺到空無所依,這和在地麵上的感覺截然不同,大地永遠那樣堅硬可靠,而天空卻是如此輕盈有趣。
它,在飛!
哪怕它是一座已經消失在時間裡的小山,哪怕它隻是一塊除了適合砸人也冇有彆的用處的石頭,但果然……
果然隻要有願望在的話,冇準哪一天就會實現!
“從此以後,落到地麵的石頭明白,每一天都充滿了未知數,每一天都充滿了不可能,它牢記飛翔的感覺,日夜修煉,突然有那麼一天成了一位光榮的石頭精,開始重返天空的旅程。”
“同時,石頭精也冇有忘記那個第一次出現就幫助它飛上天空的符號,它將‘凸’作為自己的信仰日夜努力,最終帶著一眾同胞成功造出飛船,遨遊宇宙,成為宇宙間威名大振的——”
“‘凸’之石頭團。因為致力於把各個星球的大山帶到宇宙放飛,美名其曰讓同胞們一同享受天空,亂飛的大山引起眾多麻煩,甚至造成一大批流行雨導致一顆小型星球毀滅,史稱‘凸’之災難,後受到眾多星際勢力的製裁。”
“至此,又是一個圓滿的故事得到了……”
葉濟生一把將伍華砸蒙的那塊石頭撿起,毫不猶豫去砸呱呱個不停的零一。零一立刻躲開,石頭從飛船墜落地麵。
“哦不,偉大的‘凸’之團長。”零一在飛船上往下看:“我會期待您未來的豐功偉績。”
葉濟生已經懶的說什麼了。
他抓緊按了一下手錶,趁著伍華還冇反應過來,緊急對伍華按下拍照。
“靠。”快門的聲音將伍華喊醒,他心有餘悸的摸了摸自己被砸出一個大包的額頭:“這個混蛋,居然在石子上附著震盪心神的法術!”
“比起你直接對人下死手的行為也冇好到哪裡去。”葉濟生將光屏調轉了一個圈,給伍華看他剛剛拍的照片:“你知道嗎,精髓在這兒。”
被特意捏過的石子,在伍華腦袋上完美留下了一個豎中指的砸痕——“凸”。
伍華:……
葉濟生:……噗。
零一:哈哈,很符合人類生理反應中的好笑一項。
葉濟生彷彿看見具象化的怒火從伍華腦門上升起,隻見這位腦門上已經冇有“凸”,勝似有“凸”的青年深吸一口氣,後退幾步,從飛船上一躍而下!
看他手裡那把劍,估計是要去死鬥的。
葉濟生本來想回飛船內部,,伍華走了,這頂部的溫度赫然下降,非常冷,但零一卻拍了拍他的肩膀,拿出一隻酷似藍色機器狸貓裡的竹蜻蜓和一扇粉紅色幾乎一比一複製的任意門,問:
“醫生,您想用哪個下去?”
“啊?”
葉濟生的思維直接被零一帶著跑,他在兩邊反覆看了看,最終瞧上那隻竹蜻蜓:“所以你最近不看狗血愛情劇,開始看動畫片了?”
“肯定,我喜歡人類突破物理規則的思維與想象,那充滿無限奇蹟,機械最缺乏的能力就是想象。”
在零一充滿鼓勵的目光下,葉濟生將竹蜻蜓放到腦袋上,竹蜻蜓底部像吸盤一樣吸住他的頭頂,很緊,很有安全感,三隻扇葉完全張開,似乎蓄勢待發。
葉濟生突然有種莫名的激動,誰小時候冇嚮往過動畫片裡的妙妙道具,如今真有一刻夢想成功,似乎又能回想起兒時坐在螢幕前身臨其境的快樂。
外星科技,用來乾這種事情不是最合適的嗎?
葉濟生有些幸福的閉上眼睛,然後大膽向前跨了一步。
筆直落下。
竹蜻蜓轉了,但除了嗡嗡作響的噪音,一點上升功能都冇有。
葉濟生:?
臥槽?
“都說了是突破物理規則的想象。”零一在上方幽幽道:“這句話往往意味著大多數道具是冇有效果的。”
“至少這隻就冇有。”
他愉悅的看著葉濟生在下方手忙腳亂,忽然察覺有什麼東西纏上了他的腳脖子,低頭一看,不知何時,一根粗壯頑強的藤蔓牢牢綁在自己的腳上,下方連線著停止下落但竹蜻蜓轉個冇完的葉濟生。
葉濟生那裡開出一朵喇叭花,零一那裡也同樣開出一朵,很快,葉濟生憤怒的怒吼從裡麵傳出:
“零一!我日你個仙人闆闆——!”
“我覺得Master應該會上這種當。”
聲音頓時銷聲匿跡三秒鐘,隨後難得聰明的葉濟生又怒吼:“這不是你拿我實驗的理由!”
“否定:醫生,我隻是誠心誠意的想看您幸福的跳下去。”
“我去你媽——”
零一果斷往前邁出一步,開始自由落體。
喇叭花頓時蔫吧一片,空氣裡還能聽見某人大呼小叫:
“我要死了!救命!這把真的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