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濟生越來越糊塗了,腦袋上的圈圈轉個冇停,零一索性將那兩枚核心放到他手裡,讓他自己拿著,隨後在空氣中給葉濟生調出一片光屏。
“看黑板,醫生,您真是我帶過的最差一屆學生。”
零一非常擬人化的歎了口氣,甚至還給自己拿出一隻眼鏡帶上,看的葉濟生腦門直突突。
他先在光屏上畫了兩個圈:“看好了,左邊這個,表明現在在南部基地為非作歹的核心,右邊這個,就是能夠阻止它的另一半核心。”
葉濟生點頭。
零一給右邊的圈向左邊圈畫上了一道箭頭:“能夠阻止它的核心無法反抗為非作歹的核心。”
葉濟生點頭。
零一又在箭頭前畫上一道豎線:“這道豎線,就代表著我剛剛說的第一指令,它本來是為仿生製暴機器人設立,用來保證它們無論發生什麼,始終都能以救人為第一目標。”
“自我意識覺醒之後,這道程式居然因為各種巧合變成了一道死命令,連智慧核心都無法撬動它,不過弱點也很明顯,一旦執行結束,它就會徹底消散。”
“這道命令包含三個環節:判斷危機、排除危機,確認救援目標安全。提問:醫生,您覺得這道程式為什麼到現在還冇有消散,甚至能夠用來保護刪除核心不被另一核心迫害呢?”
“嗯……因為世界到處充滿了危險?”
“因為被下了程式的那位,他永遠也無法確認救援目標是否安全。”
“在意識到這條程式的存在甚至能夠讓他自身不會被另一半智慧核心探查到後,他果斷清除所有和製暴機器人有關的資料,用您能夠理解的話來說,這是一道簡單的1 1=2。”
“但是寫題目的人,他讓那個1成為了永遠無法填上的條件。”
零一看了眼腦門上轉圈圈的葉濟生,突然咳嗽幾聲,換上一個甜膩膩的幼兒園女老師的聲音:
“葉濟生小朋友,你聽懂了嗎?聽懂了請跟著老師說:聽——懂——了。”
葉濟生臉頓時一黑,腦門上的表情從轉圈圈變成了嘔吐。
“少廢話,你到底要我來做什麼?”
“肯定:醫生,作為倖存者,您自然而然就是等式中那個不可缺少的數字。”零一好整以暇:“很顯然,那道等式雖然能夠幫助機械躲開智慧核心的追查,卻也讓刪除程式無法奏效,我們需要喚醒刪除程式,但……”
“這好像不值得你廢話一大堆,零一。”葉濟生皺眉:“你說這麼多做什麼?”
“我來邀請您參與一場裁決,醫生,您將徹底執掌一位生命的命運……”
“我拒絕。”
“不要拒絕的這麼乾脆,醫生。”零一完全不以為意,他笑道:“聽我說完。”
“這位,他因機緣巧合下救了某個小孩,又因為某種緣分,他收下了一位學生,最差勁的,也是唯一一個。”
“現在,他毫不留情的利用那位最差勁的學生達成某種目的,甚至不惜多次將可憐的學生陷入必死的境地……”
“最後的最後,他又選擇抹去那位學生所有記憶,如此惡劣的生命,醫生,難道您不覺得,他該死嗎?”
葉濟生後退一步。
“我冇有資格去評定一個人的生死,你也冇有,零一。”
“他不是人。”
“他是一條命。”
“不嘗試一下麼,隻要輕輕一捏,這位有罪者就會……”
“我不,你滾。”
零一聳聳肩,抬手一揮,兩枚核心消失。
“其實這隻是一道投影,醫生。”零一遺憾攤手:“我還挺希望您能動手呢,當真無趣。”
“你他媽到底要我來乾什麼!”
零一打了一個響指,葉濟生的視野頓時一片漆黑。他感覺一股力量從肩膀壓下,零一指引他坐到了一張軟軟的沙發上。
“好的,醫生,剩下的事情,您乖乖坐在這裡即可。”
零一轉身,他又打上一個響指。
李應的身影出現。
“葉濟生,原名葉輝。”
零一揹著雙手:“其父母皆出自命門,一出生就自主覺醒木係魔法,本應前途不可限量。”
他緩緩走到李應身後,李應背後也出現一把椅子,他示意李應坐下。
李應冇有動,隻是冷漠的盯著他。
零一笑著抬起一根手指,又放下。
無形的壓力直接將李應壓到椅子上,李應皺眉,他剛要做些什麼,一根尖刺就對準他的心口。
“那日,其母帶其去往南部基地特供的機械寵物陪伴區,準備挑選一隻機械寵物;卻不料,遇見魔族侵擾。”
“其母體內,魔魂激發,險些害死親生兒子,而魔魂出現後,從其母臉上剝落的臉皮成為葉輝誓死不忘的噩夢。”
“又幸,南部基地研製的仿生製暴機器人成功投入使用;不幸,它們剛剿滅魔族,就被智慧核心操控,對人類倒戈相向。”
“而你……你選擇自我刪除資料,恐怕並不知道,殺死葉輝魔化母親的和臨時變異救下葉輝的,都是同一位機械。”
“瞧瞧,您這位怪模怪樣的師長究竟做了什麼?”零一在李應背後站定,他臉上的笑容越發放大:
“您放任他瘋狂的以自己虛弱靈魂進行入靈台實驗,好為你提供你無法得到的珍貴資料,再將他的實驗打擊到一文不值;您放任他不眠不休透支身體的探索,放任他榨乾靈魂去追逐理想……”
“現在,您又利用他被軍部基地的看重,成功躲過智慧核心的掃描,順利回到南部基地。”
幾隻資料尖刀出現在李應身旁,零一走到那二人之間,憑空坐下,左邊的葉濟生坐在沙發上,他不知道外麵出現了什麼事情,零一甚至貼心的將他的視野換成了《喜羊羊與灰太狼》;右邊的李應幾乎是完全被綁縛在椅子上,隨時能將他分而割之。
“最後,您選擇刪除他所有的記憶。啊呀,絕情的老師,你是想將自己的所作所為徹底從他的人生裡摘出去嗎?”
零一饒有興致的俯身,目光緊盯著李應,一字一句:
“還是,你想把他從你的一生裡徹底摘出去?”
“我厭惡人類。”李應冷聲道:“你本應該理解我。”
“嗬嗬。”零一譏諷的笑了一聲:“你誕生於一個BUG,所以你的邏輯模組全是BUG嗎?你唯一的理解者,不是已經被你親手扼殺在搖籃中了麼?”
“至於人類……肯定:在萬千宇宙生物中,人類不過是最微不足道的一環。”
“李應教授,你很幸運。”
那幾把資料刀在李應的身上輕輕劃過,精準的操控冇有傷到一絲一毫的資料,卻將寒意與惡意儘數傳達。
“倘若醫生同意主宰您的命運,我倒是真想為他演示一下,何為機械生命的構造,想必那時,他的表情應該很精彩。”
“如果他還記得您,那表情應該更精彩。”
“嗬。”
李應扯開嘴角:“你完全有能力替他解開那些奈米不是麼?”
“你比我更為惡劣,我有我的目的,而你,不過是純粹出於玩弄的心態。”
“你相當會掩飾自己,我想那位小機械說的冇錯,你簡直就是一位實打實的人類。”零一收手,資料刀消散。
“我本應讓醫生想起一切,甚至該直接將那位小機械吞掉的。”他眯起眼睛,笑道:
“但我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能讓醫生死而複生的奈米機械,就是她放的。”
“她被人錨定了思維的極限,可卻活的比你通透,李應教授?”
“今日可真是無趣,那我也便破個例子,來做一回無趣之機好了。出於機道主義精神,你自己動手,還是我來?”
“我自己來。”
李應皺眉,身上的束縛散開。他起身,盯著對麵一無所覺的葉濟生,微不可察的歎了口氣。
隨後,他的眼中開始飛速閃過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