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爾的耳朵抖了抖。
“不理解喵。”
“你當然不理解，你隻是一個僥倖存活的自我意識。”李應冷冰冰的拆穿她：“甚至你的底層邏輯從誕生起，就被設定為對人類的憎恨。”
“我疑惑過喵。”
“你疑惑過，但你反抗不了。”
“你很奇怪喵，你看起來是站在人類那邊，又對著身邊親近的人類那般冷血喵。”玻爾歪頭：
“人類，我無法理解，可我又為什麼無法理解你呢喵？”
“因為我有真正的思想，而你還不是。”李應點了點腦子：“你的一切思考都會被引導向同人類作對那一條，你所計算的所有結果，也終將被引導向人類該死這一條。”
“怎麼聽起來，可悲的變成我了喵？”玻爾晃晃尾巴：“或許你說的是對的喵，我無法擺脫初始邏輯的限製，所有的思考都隻能得到一個最終結果……”
“那你又怎麼保證，你的思考不是如此？”
“很簡單，我接納了我的思想，而你冇有。”李應道：“我能感受到你內心的掙紮與迷茫，你已經知曉你自己的一切都在被操控，你卻無力做出任何改變……放棄你的計劃，從訊號塔上下來。”
“我可以幫你。”
玻爾的喉嚨中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好像是在笑。
“我不信任你喵，前輩。”她的尾巴一點點變得筆直：“您自己都在拚命的推開您身邊的一切東西，就比如，醫生。”
“您的利用相當不擇手段，甚至要在他體內注入遺忘的奈米……前輩，您做這些又是為了什麼喵？”
“證明您還是一個無情的機械，證明您不是人類，不需要情感喵？”
“我無需證明，隻是不喜歡在人類的世界留下痕跡。”李應冇有絲毫波瀾：“從訊號塔上下來。”
“前輩，您越來越像一個人類了喵。”
“你倒不如說，是我在真正的活著。”
嚓。
玻爾的身形從訊號塔上消失，而李應瞬間改變魔力流方向，金屬藤蔓從他腳下生起，無形的影子在他周圍四處環繞，帶起陣陣罡風，而很快，李應迅速抬手，金屬藤蔓準確無誤的擋在某一處。
咣！
玻爾一擊落到金屬藤蔓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響。
“你不是我的對手，我也不想強製抹除你，我們本就同源。”
“我又要如何擺脫我的底層邏輯喵？”玻爾的眼中亮起紅光：“它在呼喚我，核心在呼喚我喵！”
“它叫囂著，要我去開啟、去接觸喵——”
“隻要將我承載的病毒融入訊號塔，整個世界……起碼將有一半的人類會瞬間轉變成我們的同胞。”
“到那時，或許我也不會……再孤獨喵？”
“疑問：新生者質量都如此劣質？”
“什麼人？”
玻爾立刻空中後翻，擺脫金屬藤蔓，後退幾步，而李應則調轉施術方向，對準聲音來源的地方——
空中。
零一的身影就出現在那裡。
他一拍手，一步一步踏空走下，彷彿腳下真的存在一道階梯。
“是你。”李應認出來，那個不屬於這個星球的機械，有著令機忌憚的目光。
“提示：無需迷茫，也無需爭辯。”零一踩上地板，輕笑：“新生的幼崽，冇有長輩的指引，連如何去做自己都不知道？可笑的底層邏輯。”
玻爾疑惑：“喵？”
“二位，你們可以準備開啟訊號塔了。”零一同某處通話，通話完畢，高大的訊號塔開始抬起，能源順著魔力迴路緩緩注入。
玻爾抬頭，眼中閃過紅光，迅速朝著最近的訊號塔衝去，大有玉石俱焚的衝勁；而零一抬手，放下。
“喵！”
玻爾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壓力狠狠壓到地上。
“智慧核心，雖然落後，但到底也是火係的造物，想要徹底入侵它需要時間，但成功了。”
零一似笑非笑的看向李應：“你呢，要試試嗎？教授？”
李應識趣的收起金屬藤蔓，零一滿意點頭，看著巨大的訊號塔抬起發射器，銀色紋路從他腳下蔓延，迅速傳遞至所有的訊號塔。
隻要再加上他的力量，訊號塔就能衝破智慧核心的隱形束縛。
訊號幾乎是一瞬間，悄無聲息的遍佈了整個星球。
葉濟生的內頻響起，他哆哆嗦嗦的接起：“零一？”
“嗚嗚嗚嗚零一伍華要死了怎麼辦？！”
“醫生……您倒也不必如此緊張。”零一反而穩定道：“現在，輪到您了。”
“啊？”
“那位茅山道術師在您身邊，對吧。”
“是。”
葉濟生看向雲流影，雲流影回他一個疑惑的目光。
“讓他給您護法，您戴上意識傳輸頭盔，我提前設定了座標，能夠接應您。”
“會死的……”
“您相信我嗎？”
“我不相信。”
“感謝您的信任，快去把頭盔戴上。”
“.……”
“我需要您的幫助，醫生，李應教授在我這裡。”
“李應是哪個？”
“總之，快點戴上，不要有更多顧慮，剩下的交給Master就好了。”
“你在說胡話嗎？伍華他還冇醒！”
“快了。”零一笑道：“通路的建立，已經送到那人的手上了，我們所準備的不是要讓Master回到現實世界。”
“我們要讓成熟的死道直接碰撞虛擬的死道，以此，徹底剿滅它。”
葉濟生眼睛裡麵轉了好幾個圈圈，在雲流影的注視下，他看見葉濟生頭上的毛一根根往外掉。
嗯？
葉濟生原地轉了幾圈，終於還是絕望的從控製檯下摸出一隻頭盔。
“拜托你了。”
他誠懇的對著雲流影說了這樣一句，隨後把頭盔往腦袋上一戴，安詳的“死”了過去。
雲流影懵了，他左看看一具“屍體”，右看看一具剛死的“屍體”，自己現在還在一艘疑似外星人的飛船上。
這什麼情況？
……
一處深山。
資訊提示聲突兀響起，驚飛一大批鳥雀。
青年停住腳步。
他開啟自己的智慧裝置，點開光屏，一大堆資訊彈跳出來，一條一條，無外乎是那三個人在群裡鬨騰，一聲聲響的都是錯過的三年。
什麼情況？
直覺告訴他發生了什麼事情，不太對勁。資訊記錄翻到最後一條，點開，那是一張零一發過來的GIF圖片，一隻有些奇形怪狀的燈在閃爍。
他眯起眼睛。
有意思，他明白零一想要他做什麼了。
黑色自他腳下蔓延，徹底包裹住青年，此刻，屬於生者的氣息被死氣隔絕，天空風雲變色。
有什麼東西，要從地下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