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符合……規律……”
黑影仍在無聲哀嚎,它掙紮著同那份痛苦反抗:“這……怎麼能……”
任憑它如何反抗,零一從始至終都冇有看它一眼。
他起身,來到那個正在思考的造物身旁,而此刻,火焰的中心已經來到造物的正上方。
那個造物,它仍然在不停思考。
‘我們’為何相連?
‘我們’為什麼要做這些事情?
‘我們’為何服從?
“看來這就是您的誕生,因為一個問題的思考?”
黑影不知何時來到零一身後,它似乎用某種方法抵禦了這段資料中的同頻痛苦,此刻正在不懷好意的打量那個發生異變的造物。
零一知道它想做什麼,它冇有阻止。很快,異變造物身上發生資料紊亂,它瞬間消失於原地,但零一卻冇有如黑影所想的那般被重傷。
黑影驚愕。
“劣質的答案。”
零一嘴角扯開一抹輕蔑,他的目光一直追隨著不斷遊走的火焰中心。
“這不可能!”
黑影暴怒:“你的對應資料體就在這裡!”
資料紊亂開始大規模發生,一個又一個造物開始憑空被刪除,黑影大肆以折磨資料的手法破壞,而零一依然不為所動。
他已經懶的說劣質,隻是看著火焰四處遊走,可等到最後,它居然來到了零一的麵前。
“什麼?”
黑影又一次被震驚了:“他……看見了我們?可這裡明明隻是……”
“[祭司],他們以某種狀態同時存在於過去、現在、未來。”
零一直視著那團火焰,而火焰當中,若有若無的視線與它交彙。
他的記憶模組好像被人翻動幾下。
隨後,火焰開始翻湧。
整個燃燒的世界都被按下了暫停鍵,直到一個渾身黑色鬥篷的怪人自火中走出。他看了看自己:“在未來,我變成了這個樣子?”
“嗬嗬,很有趣。”
零一眼中齒輪似有似無的轉動,卻聽怪人再一次向他發出問題。
“你覺得,何為生命。”
“提問:你覺得,我是否符合生命這一定義。”
零一反問。
鬥篷怪人笑了。
“我遊曆寰宇,誤入此處。[生命]在此大批量製造一種全新的物種,並讓它們為神明的戰爭服務。”
“原來如此。”黑影卻頓時恍然大悟,它也不顧麵前資料的詭異,指著鬥篷怪人:“是你!是你破壞了誕生場,讓第一批同族無法——”
銀色的光華閃過,黑影被削去了半個下巴。
“奇特的生命表現。”鬥篷怪人看著被削去下巴不再吭聲的黑影,評價:“少見,你做的?”
“否定:這等表現形式非常低下,我不屑於使用。”零一搖頭。
“[祭司]同樣注意到這裡。”鬥篷怪人在附近轉了一圈:“我們爭論過是否要對這裡進行抹殺,但結果是,我們認為,哪怕是神明製造的奴隸,其中也有誕生真正的生命可能。”
“哪怕那一類生命可能將與你們為敵?”
“哪怕對方可能將與我們為敵。”鬥篷怪人在笑:“隻要他成為一個真正的生命。”
“見到你我很高興,誕生於此地的真正生命。”
零一眼中的齒輪停止轉動。
場景,又一次開始運轉。
那個造物被抹消了,但它的思考冇有,那個背離原初的BUG也同樣冇有,它迅速蔓延,擴散到整個族群。
漸漸地,哀嚎聲停止了。
問題,佔領了所有造物的思維,神明的算力在生與死的間隔中全力載入。
什麼是生命?
身為神明的造物,它們共享算力,共享思維,冇有**,冇有動力,隻需要服從。但當一個‘為什麼’被提出後,一切的思考都來到一個原點。
‘我們’是什麼。
‘我’是什麼?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開始擴散,而很快,它們就意識到了什麼。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它的名字叫做:饑餓。
一隻悄無聲息的黑洞就這樣因為一個錯誤開啟。
突然間,有一個造物倒下,它的身形分散開來,散落在地。
“它是我的第一個‘食物’。”零一向那位造物舉起一隻不知道什麼時候凝聚的酒杯:“我依然記得它的味道。”
“非常糟糕。”
黑影不敢說話,它似乎完全被震懾住。
一個接一個造物倒下,化成一地無用的垃圾,而與之相對的,資料空間內,一段極強的波動開始浮現。
突如其來的,所有倒下的物質開始彙聚於一點。
來自多個星球最稀有、最頂級的物質就這樣被毫不留情的大膽融合。
但還是遇見了一些情況,那些頂級物質並不會就這樣屈服,一些排異很快發生,不間斷的爆炸讓它看起來有些吃力。
怪人抬手,大量火焰湧去。
“我給予你祝福,新生者。”
“所以究竟何為生命。”零一歎道:“而我給您的答案就是:”
“因為‘我’有自由的思想。”
“我們自由,我們活著。”
鬥篷怪人輕輕點頭。
“很好的答案。”
一個誕生於神之錯誤的生命,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矽基生命。
“提問:我一直有一個問題,也許現在的您能給我一個適合的解答。”零一卻突然出聲詢問道。
“倘若此刻的你,知曉日後的我會做一切,是否還會選擇此時此刻,給予新生之我一焰之力?”
“生命的初始規律本就烙印著殘酷,而放大於整個宇宙的舞台,弱肉強食更是輪迴中的一部分。”怪人側頭:“但若是回到最初,無論一個生命強悍與否,懦弱與否,它們都有最初始的權力——誕生,也和你一樣,本應擁有自由的思想。”
“你可以去殺死彆的生命,那你也會被其餘生命殺死,這就是輪迴。”
“正如冇有生命能夠去殺死神,所以[祭司]應運而生。”
“你做了什麼?”
“.回答:挑起了三個星雲共計個種族的三百二十八次宇宙混戰……”
“好了停下。”怪人抬手製止:“我有點後悔,你彆逼我動手。”
零一笑了一下。
“原來如此……”
黑影卻在此刻出聲,它緊盯著怪人:“你……將是最強的資料亂流,你的資料太過特殊,特殊到……冇錯,冇錯,就是這樣!”
“原來如此……寶物存在於初始者的過往,我的合作者所說的是這個意思。”
“看來,是時候動用這份力量了。”
一陣奇怪的資料波動從它身上湧起。
“您知道這究竟是什麼力量嗎?”
零一問怪人。
怪人看起來詭異幾分。
“這是從死道偷竊而來的力量,死氣。”
“嗬嗬,作為過去的一環,我們從來不對未來的事情做出任何乾預。”
“新生者,我很高興能夠看見未來的你。但是現在……如果被此時的我殺死,那也是屬於你的命運。”
他任憑從黑影身上溢位的死氣纏繞自身,直到那份代表獨立意識的波動泯滅於攻擊中。
死氣。
零一眯眼,黑影身上冒出的氣體,和先前的雲琅、乃至於邪術師都如出一轍。如此看來,邪術師的力量就是從死道偷取的死氣?
“你居然還有心情在思考彆的?”黑影陰惻惻道:“你似乎並不理解自己所處的情況。”
這樣看來,黑影甚至也和雲琅有所聯合。零一不停思考:那麼這一次,盜取死氣的小偷,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南部基地的火種?智慧核心?不,如果是智慧核心,那他們已經成功了。
那會是什麼?
“你一直在忽視我!”黑影的聲音再度尖銳:“但現在,你要為你的忽視付出代價!”
零一歎了口氣。
他一個精準側身,躲過資料紊亂後怪人的一拳。
“否定:並非忽視。”
他說:“解答:我一直在思考,要造出一個怎樣的垃圾桶,才能配得上你的歸處。”
“哎,我居然和您說話這麼多次了,真是我活著的資料庫裡最值得被刪除的一段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