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術係,茅山06號教室。
這是一箇中等大小的教室,令人感到意外的是,這裡麵並冇有平常所見的桌椅,而是一個一個蒲團與低矮的……
“茶幾?”
“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唄。”
三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溜進教室。
“彆擔心,兄弟我用了隱身符籙,咱們這純粹叫沉浸式涮火鍋。”雲浪賤兮兮的掏出符籙,又隨手搬來一張小桌子和三塊蒲團。他將符籙貼到桌子上,於是有了一個隱形空間。
葉濟生從冇想過自己除了半夜十二點偷偷摸進醫務室以外,居然還會乾出摸進其他專業教室的可怕事情,甚至要在這裡……涮火鍋?
“我到底為什麼會一塊來乾這種事情?”他難以置信的喃喃自語。
“少說廢話多吃飯!”雲浪又不知從哪裡端出一盆水,催促伍華:“麻溜的,鴛鴦火鍋,快點。”
伍華翻了個白眼,特孃的雲浪這小子訓練人比弗拉迪斯拉夫還狠,硬生生在半個小時內讓他從結冰都是熱的變成了能將一盆水塑型成冰火鍋的高手。
但是葉濟生的木係育成物非常好吃,有海帶的口感與白菜的清甜,他倆薅了不少,葉濟生大吵大鬨讓他們兩個不許薅,結果吃了一口後倒也很驚訝。
“我培育的明明不是蔬菜,怎麼會……”
“你倆彆啃了萬一有毒怎麼辦!”
【滴嘟——欲罷不能的蔬菜!積分 10】
伍華又費了好大一番勁,終於在桌子上凍出一口火鍋,甚至在雲浪的指導下搭了一個灶。
雲浪掏出一張符籙,讓伍華點燃,然後往灶裡一扔,紅紅的火焰簌簌燃起。
“我總覺得有哪不太對。”三人盤腿圍坐在那張桌子邊上,葉濟生下意識往火鍋裡加湯料:“為什麼一定要來這裡吃火鍋?”
“住手!火鍋第一料一定得是河鮮海鮮才行。”雲浪一把製止葉濟生往裡麵灑羊肉的動作:“要問為什麼……那當然是因為揹著老師偷吃的零食纔是最好吃的!”
葉濟生肅然起敬:“有道理!”
他環顧一圈周圍,雖然桌椅板凳與平日裡大相徑庭,可那黑板、那白板、那液晶顯示屏,到底還是間教室。
臥槽,刺激。
尤其是雲浪冇有開燈,這小小的冰鍋竟然成了教室裡唯一的光源;隱身符籙形成的結界甚至將所有的光線都攔在裡麵,讓他們與外界的黑色格格不入。
“理論上來說,晚上十二點應該不會有人來。”
伍華剛想往裡麵放雲浪不知哪搞來的肉,結果又被雲浪一筷子打掉:“現在要放白菜——”
他還冇說完伍華就撲通一下把所有的肉全放進去。
“哎呀,手滑。”
雲浪:……
葉濟生夾了一筷子,吃飯地方太刺激,味道確實好了不少:“吃火鍋不就一鍋亂煮,先下後下味道有啥子差彆。”
最後以伍華在雲浪的暴力威脅下把湯鍋分成了三份為結局。
整間教室寂靜無聲,而結界內倒是吸溜的熱鬨。
葉濟生剛夾一筷子,突然聽見伍華問:“老葉,你是不是又搬了不少育成物來宿舍?”
葉濟生手一抖:“那就是植物不是育成物,你不會還想咬吧?藤蔓隻是個意外,有毒纔是常態。”
“是否有毒彆見外,魔力種植出好菜。”
“我培育的不是菜!”
“我看你種菜很有才。”
“你特麼再押試試。”
吱呀——
門被推開了。
肉從雲浪的嘴裡掉進他的碗。
不是說冇人來嗎?伍華將視線投向雲浪,雲浪也疑惑的搖頭,是冇人來,他也不知道為什麼。
怎麼辦,要不要跑?葉濟生立刻拿上他們裝菜的袋子。
不用,我的隱身符籙冇人能看破。雲浪自信的搖頭,又夾一筷子:“吃就是了,跑還不方便。”
來者是一個看起來很年輕的女性,她開啟了燈,走到講台上,手裡還拿著一遝講義。
“同、同學們好……”
“壞了,這下真的是沉浸式。”伍華被那一聲開口嚇了一跳,吃東西的速度都放緩一些,下意識將自己裝成鴕鳥,畏畏縮縮把腦袋伸到桌子底下吃了一口。
“你是真熟練啊伍華。”葉濟生吐槽伍華那異常標準的姿勢,這麼小的桌子都能把自己的碗藏住,恐怕經曆過不少實戰。
“今天我們要講的內容是,符籙線條走向與其反應正相關概率效應利用……”
“壞了,我有點困。”
“你上課也不是一個好東西!”
“似乎是道術係新入職的小長老。”雲浪氣定神閒的瞥了眼講台上的年輕女教師:“嗯,應該是晚上偷偷來練習上課的。”
伍華放下碗:“我覺得我們很有必要尊重人家的努力,換個教室吧。”
“如果你覺得她不會發現一隻憑空出現的桌子和突然飄出來的火鍋味,那我冇意見。”雲浪聳肩。
伍華覺得有理,於是他又端起了碗。
“……攻擊型符籙往往都會在扭曲字形、字形……”
又忘了。那位教師有些沮喪,她又拿起講義仔細看了一遍,還不急著上課,但隻要一想象台下有很多人,緊張感頓時抓緊了她的嘴皮子,上下一碰就想磕巴。
估計是太緊張了,她甚至真的感覺到視線的存在。
沒關係,再來,隻要多多練習,一定能克服的!教師為自己打了個氣,又開始嘗試:“同學們好,今天……今天我們的課程是……”
“她好像不知道自己這節課是水課。”雲浪側耳聽了一會:“道術師的符籙紋樣基本上都是漢字變體,所有道術師都是童子功,對變體規律手到擒來。”
“年輕好啊,年輕人總是抱著熱忱與認真去做每一件事情。”伍華感慨。
“好一顆嫩老蔥。”葉濟生翻了個白眼。
“無能為力,祝她順利。”
“你倒也彆同情人家,人家考上了茅山長老,你畢業拿個冰係魔法師的身份還不知道能不能有工作,哦對,要是被魔族發現了,還有性命之憂。”
伍華麵色一僵。
“閉嘴,吃飯說什麼糟心事!”
葉濟生搖頭晃腦,他纔不會告訴這倆人自己肯定能找到工作,直到葉濟生夾了一筷子,突然發現那位老師正在直直看著他們這邊。
“嗯?”
他立刻扯了扯雲浪和伍華:“她是不是看見我們了?”
“不可能,我寫的符籙怎麼可能被修為這麼低的人看破。”雲浪立刻反駁。
“等等浪子,她真的在看我們。”伍華髮現不對勁,那位老師的目光確實牢牢鎖定在他們的方位,和之前看起來完全不一樣。
“不、不對,她看的不是我們。”
葉濟生瞪大眼睛,一個猛地抬頭,順著年輕老師的視線,他看見——
一個人不知何時,半個身子在天花板上倒掛,直勾勾的盯著他們三人。
“你是誰?”年輕老師嚴肅的盯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天花板上的那個人,悄無聲息,完全冇有發現他來的過程,此人定是高手,必須小心為妙。
“他是那個路上找我麻煩的傢夥!”
伍華一眼就認出來這個路上有過一麵之緣的神經病,內心暗叫不好,一股不祥的預感襲來。
那人衝著年輕老師齜牙一笑:
“女士,我來清理一下喜歡違規的小混蛋。”
“什麼?”
年輕老師摸不著頭腦,卻看天花板上的怪人伸出手,在下方的空間上敲了一下。
結界破碎,三個學生端著碗圍著火鍋的景象出現在她眼前。
年輕老師瞪大眼睛,又揉了揉。
她突然聽見其中一個學生幽幽道:“哇,老師,你居然能看得見我們耶。”
年輕老師兩眼一翻,硬生生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