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裡,葉濟生好像又看見那位一直在哭泣的女孩,她的臉上帶著抹不去的淚痕,始終蹲在遠方哭泣。
她無數次來到自己的夢,卻又並非噩夢,隻是若有若無的待在那裡,每當葉濟生試圖靠近,女孩都會如幻影般消散。
這一次,葉濟生向她走去,直覺告訴她,女孩不會再消散。
而事實正如直覺所料。
這一次,他成長站到女孩身後,但葉濟生冇有去觸碰她,隻是轉身,背靠背坐下。
“你是誰?”
“你是誰?”
葉濟生丟擲這樣的問題,而那名女孩卻又拋回一個同樣的問題。
“我曾經是葉輝,現在是葉濟生。”
“可未來……未來是誰……”
“好像,一點也不重要了。”
“因為我成功了對吧,我造出了靈魂種。隻要有它,就可以短暫的實現靈化,任何人都能去進行人魔魂魄的分離。”
“可是為什麼……我連我是怎麼做到的都不記得了呢。”
“我好像,連開不開心都不知道。”
“總覺得……這輩子啊,已經值了。”
“我不想再走下去了。”
“要不就這樣……停下吧。”
“反正,未來啊……大概也冇什麼值得走下去的了。”
“我有點,想去見見我媽了。”
悲慼聲越來越大,彷彿是在唱一首葬禮的哀歌,一株已經破碎的金屬花緩緩飄落於葉濟生麵前,他的身影越來越灰,彷彿要成為一座無名的墓碑。
李應抬頭。
怎麼回事。
葉濟生的心跳,正在以一個微不可察的速度降低。
他起身,去試探葉濟生的鼻息,還是很微弱,但那股奇怪的違和感還是揮之不去。
怎麼回事?
李應皺眉,他開始飛速檢查葉濟生身上的魔力流狀態,非常平穩,理論上身體機能也應當如此緩慢恢複,那為什麼……為什麼心跳在變慢?
簡直就像是,求生欲被什麼給吸走了一樣。
不對、絕對有哪裡不對。
李應尚在思考,但很快,他的目光被什麼東西吸引。那是葉濟生手上的一枚扳指,葉濟生曾無數次翹起那根手指,但其上本應空無一物,此刻,一枚純黑的扳指出現的如此突兀,相當詭異。
李應毫不猶豫的試圖取下它,扳指彷彿和葉濟生的手指長在一起,紋絲不動。李應眼中閃過一絲狠勁,如果真是這東西在搗鬼……
那麼哪怕把葉濟生的手指切下來,他也得把這東西搞走。
……
灰色已經蔓延到葉濟生的心口。
世界,開始下雪,雪的高度累積很快,它們在試圖淹冇葉濟生,很快,就將他的頭頂覆蓋。身後,女孩仍然在悲泣。
當人被雪覆蓋時,似乎能聽見心跳的聲音。葉濟生隻是想短暫的閉上眼睛,擁有一個暫時或永久的無夢之眠。
直到一雙大手拂去他頭頂的雪。
葉濟生疲憊抬眼,眼見出現一個戴著兜帽的身影,他正在掃去自己身上的雪,似乎是想叫他清醒。
“可是我不想清醒。”
葉濟生睏倦道:“我想就此結束。我該走了,我不想……醒來。”
“是嗎。”
鬥篷怪人蹲在他麵前:“願望,讓一個生命由生向死,燃儘自己。”
“可也能讓一個生命由死向生。”
“這一生一死,方是輪迴。”
“他們的願望將你從生的否定裡拽出來,又拒絕了死的接納。”
“那麼現在,你又是否願意再為他們,燃起一份願望?”
“……不願意。”
鬥篷怪人在笑。
“是啊。”他說:“很多時候,心的答案纔是真實的。”
葉濟生開始有點心煩意亂。
他想起自己和伍華初見的那天,這人引來了一頭巨——他媽大的蛤蟆魔獸,而他留下來幫助伍華,隻不過是相信伍華很能打,但又怕他死了而已。而且那麼能打的一個人,隻要悄悄助陣一下,就有名正言順的理由偷走魔獸靈魂,對不?
至於為什麼要死皮賴臉跟著伍華、雲浪他們出去當雇傭兵?那不是廢話嗎,靈魂研究需要魔族的魂靈,他自己哪兒有錢去整,更冇實力去整,隻能跟著那三個混蛋到處亂跑,撿魔族的裝備。
什麼?你說他們一直在跟人打而不是魔族為什麼不離開?那不是廢話嗎。這三一個比一個能作死,尤其他媽的伍華,身為一個醫生,不能對犯賤的腦殘視而不見。
…
……
說起來,伍華現在怎麼樣了?還有雲浪,打起架來一個個都不要命的樣子,不會已經死了吧?
要不還是……回去看一眼?
就看一眼。
就一眼。
一眼。
嗯。
“你是誰?”
“我?一名已死的生命,一點寄宿於力量的殘念,為每一個不應當熄滅的火種而來,啊,倘若你並不懼怕死亡,或許我很樂意分享給你一點力量。”
“怎麼露出這種表情?怎麼,你甚至開始不希望我的[死亡]了?啊……還真是一位好醫生,無須擔心,死亡隻是一場安眠,而我也不過是……”
“正在等待被喚醒罷了。”
葉濟生站起身。
“先說好。”他皺眉:“我隻是想回去確認一下我的成品是不是還能正常執行,最多也隻是想回去看看那幾個混蛋活著冇有,根本冇有彆的什麼願望一類的。”
“看完他們我再死,到時候你也彆攔著我。”
鬥篷怪人在笑。
“嗯嗯,好好,去吧去吧,嗬嗬……”
葉濟生轉身,一雙纖柔的胳膊卻從身後擁了過來。那名悲泣的女孩此刻停止嗚咽,抱住他的腦袋。
“[交易]人之[自我],換取神之[**],終迎[背叛][真相]。”
她在葉濟生耳邊絮語:
“一者,化為天地;自此,荼毒徹清。”
“願您......功成。”
這是什麼?
葉濟生剛想去詢問,卻被鬥篷怪人一推。
“走吧。”
……
“你們為什麼要和他說這些?”
“……小小的預言……有何不可……”
“他隻是個普通人類,你們不能吸走他全部的代價。”
“僅餘一絲‘活意’,難有支撐...來打個賭吧...典獄長...用你最後壓製我等的殘念做交換...當他選擇脫離生的懷抱,就是你...被我等同享美宴之時。”
……
扳指在李應掏出刀的前一刻鬆動了。
它迅速被李應薅下,李應盯著此物警惕好一會兒,確認什麼多餘資訊都冇辦法獲得後,決定將扳指收起。
儀器上的心跳聲又在逐漸恢複正常。
媽的。
李應忍不住罵了一聲。蠢貨就他媽的讓人煩神,等葉濟生醒了他就要去做自己的事情,以後死了也不關他的事。
他憤怒的坐下,再度翻起旁邊那份實驗資料。翻了起碼有半個小時,前來檢查情況的護士來了,她看了李應的資料一眼,提醒道:
“教授,您的資料拿反了。”
“我故意的。”
李應冰冷道。
“哦……”
護士心說你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