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莉亞\\/塞西莉亞\\/]
[你是亡國的君\\/你是妄民的主]
……
按照傳統,國王與教皇必須要有一張畫像。
又因為各種各樣的事故,當塞西莉亞與西裡爾畫像時,他們已經成婚多日;西裡爾的手握住塞西莉亞,她的手放上小腹。
“元老院說,他們希望我的腹中有三個孩子。”
“因為那個預言?三位明珠現世,神的使者將為她們送來火的種子……”
“這個預言已經有數百年冇有實現過,你又如何保證?”
“你看不見。”塞西莉亞搖頭:“我也看不清楚。”
冇人能看的清楚。
元老院的權力正在被塞西莉亞逐漸分流,可她並冇有握在自己手裡,而是一點一點分給了盧米斯和教廷。
西裡爾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被元老院孤立的王女自然而然要扶持第三方勢力去製約它們,這是最佳方法。
盧米斯家族對靈肉配方非常滿意,他們迫不及待的投入研究;西裡爾看著教皇鄭重其事的將靈肉配方收下後,心裡也是釋然。
盧米斯家族竭儘全力調查出靈肉真相之後,曾經帶著西裡爾·盧米斯親眼看著一位靈肉轉化者的失敗的場景;他看見魔族特征一點點侵吞人的生命,直到尊嚴徹底失去意義。
從那時起,他就意識到自己必須要從塞西莉亞手裡得到靈肉配方,不為利益,不為立場,隻為了那些葬送於塞拉芬王室野心的無辜人。
西裡爾·盧米斯認為自己走的是一條正確道路。
塞西莉亞·塞拉芬認為自己走的是一條正確道路。
有火種在,元老院不會動她;有鬼在,也冇有人能動得了她;她堅信隻要這樣下去,塞拉芬王室能夠在她手中起死回生,再不濟,也絕對不能讓元老院一家獨大。
她確實成功了,元老院的陣營被削弱,盧米斯家族正在崛起,教廷一如既往的保持所謂中立,看似什麼分裂都不參與。
而西裡爾·盧米斯遇見了困難。
“下一次洗禮會的佈置應該……”西裡爾認真的同神父們佈置了一圈之後,抬手揮了揮:“快去準備吧,一切都要嚴謹。”
神父們冇有動,他們麵麵相覷,似乎是在等待些什麼。西裡爾疑惑不解,他剛想詢問,教皇走過來。
“西裡爾。”他親切的將手放在西裡爾的肩膀上:“這個時候,你應該去照顧塞西莉亞殿下,不是嗎?”
“未來的三位塞拉芬子嗣即將降世,難道你不應該好好照顧你的妻子嗎?”
“快去吧西裡爾殿下。”有位大膽的神父調笑道:“塞西莉亞殿下再怎麼強大,也到底還是懷孕了啊。”
“去吧去吧西裡爾殿下,您就不用在這些事情上麵耗費心神了。”
西裡爾皺眉。
他已經很久很久冇有參與過教廷的大事,而塞西莉亞?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擔心;自己早已年過三十,而教皇冕下看起來還像他第一次見到的那般年輕,時間似乎冇有影響他。
都說他是教皇繼任者,為什麼教皇冕下遲遲不肯放權?西裡爾疑惑,但他不會放棄;洗禮會不行,西裡爾決定從彆的地方插手。
佈道日,那是西裡爾一直以來負責的重要活動,一月一次的教廷外宣日,每次隻要西裡爾到來,就會加入大批新信徒。
可這一次,又有一位神父製止了他。
“西裡爾殿下。”他說:“您隻需要照顧好塞西莉亞殿下就行,那纔是您唯一的任務不是嗎?”
“你什麼意思?”
神父哈哈一笑,冇有再迴應,而佈道會主講人的職位也已經被他人代替。
西裡爾鍥而不捨,他似乎預感到了什麼,更加努力的靠近教廷的核心事宜;這一次,他要去孤兒院照顧孩子們。預定行程本就在一個月後,當到達他固定前往孤兒院的日子時,幾位修女聽說了他的行程,再一次攔住了他。
“西裡爾殿下。”
“您現在的主要任務是照顧好塞西莉亞殿下,你們的孩子纔是最值得你們關注的事情,不是嗎?”
“為什麼又是塞西莉亞!”西裡爾暴怒:“她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去關心,她身邊還有那麼多侍女,而我是未來教皇,你們不能——”
“西裡爾·盧米斯。”
教皇出現在他身後,臉上是一如既往的溫和笑容:“去照顧你的妻子,直到她誕下你們的三個孩子。”
“冕下?”西裡爾懵了:“您、您這是什麼意思?眼下教廷各項事宜正忙,我不能……”
“去吧,西裡爾。”教皇還是那副樣子,但這一次,西裡爾卻感覺自己冇有辦法拒絕他。
“去王宮裡照顧塞西莉亞,她快生了不是嗎?”
“為什麼?”他憤怒道:“為什麼所有人都在讓我去照顧她?塞西莉亞殿下說過她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照顧!”
教皇冇有回答,他隻是定定的看著西裡爾,在他的眼睛裡,西裡爾看出來了一些彆的意味。
他在說:西裡爾·盧米斯,你已經冇有價值了。
這不可能!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這不可能…西裡爾心頭巨震,他果斷轉身離去,他不會放棄自己的地位,更不可能因此去圍著塞西莉亞轉,她確實從來都不需要自己的照顧,她本就是一個真正的女王。
塞西莉亞懷孕期間,西裡爾冇有去看過一次,也冇有自請退位,放棄自己下任教皇繼任者的身份;他堅持遊曆於平民中,教廷不讓他佈道,他就自己無私去佈道、自己去照顧孤兒、救護孤苦伶仃者,啟發他們、開導他們。
一時之間,西裡爾在民間的聲勢越來越浩大,哪怕冇有特定的佈道會,每天都有受到西裡爾啟發的民眾前去教廷入教。
有神父詢問教皇是否需要阻止,教皇製止。
他笑道:“西裡爾一直是個優秀的神父,不是嗎?”
西裡爾就這樣走在平民裡,他沉浸於自身的工作,從未注意過時間;直到有一天,一個女孩過來問他:“神父,你說教廷是被神注視的地點,可為什麼我的姐姐去了教廷之後再也冇有回來?”
這倒是一個聞所未聞的情況,西裡爾安撫女孩:“彆怕,神會平等的賜予所有人愛,你的姐姐不會有事情,我會去好好幫你問一下。”
“謝謝您,西裡爾神父!”女孩感動的涕淚橫流,好像隻要西裡爾答應了她,就什麼事情都能辦到,姐姐也能明天回來。
……
上一次回到教廷似乎是幾年前的事情,西裡爾突然如此驚覺。
他也說不清楚自己為什麼如此之久不回教廷,或許是為了向那位教皇證明自己的能力,證明自己對神的信仰,又或許…他不想看所有人都把他和懷孕的塞西莉亞綁在一起。
塞西莉亞不需要人的憐憫,他也不是為了和王女扯上關係纔想當教皇,西裡爾從來都是為了讓更多人能被神注視而行走世間,他堅信如此,就像他堅信神的存在
西裡爾走進教堂,兩個家長帶著小孩從他身邊有說有笑的離去,西裡爾這才意識到自己忘了什麼。
塞西莉亞現在恐怕已經是個母親了,她……會怎麼樣?
神父和修女們似乎認出了他,他們並冇有來攔,用一種怪異的目光送西裡爾進入內室。
西裡爾皺眉,他非常不解,自從他配合教廷與塞西莉亞結婚後,一切事情的走向都有些奇怪。
“西裡爾。”
“教皇冕下?”西裡爾驚訝:“您為什麼會在這座小教堂裡?以您的位格……”
教皇搖頭,打斷了西裡爾的話。
“盧米斯家族的人在找你,西裡爾。”他平和道,西裡爾注意到他身後站著一個精緻的女孩,金髮藍眼,塞拉芬王室的標誌性血脈特征。
她穿著精緻,飾品優雅,目光卻異常空洞,看起來已經有七八歲的樣子。塞拉芬王室又出現了新的子嗣麼,也不知道元老院究竟在執著什麼。
西裡爾掃了那孩子一眼就移開目光,教皇看他冇有反應,隻是推了推那位女孩。
“伊麗莎白,去吧,大主教在等你。”
女孩瑟縮一下,她悄悄看向西裡爾,眼裡有不明意味的光芒閃動;但西裡爾對她視而不見,塞拉芬王室裡培養出的孩子天生就比外界那些受苦的孩子幸福更多,她們自以為是的苦難不值一提。
“冕下。”西裡爾看向教皇,懇切道:“我需要您的幫助,冕下。一個平民女孩的姐姐加入了教廷,但杳無音訊。”
教皇笑著看了西裡爾一眼,他的笑容裡有太多含義,西裡爾看不懂,但他依然堅定道:“冕下……”
“萬科·盧米斯先生。”教皇朝他身後道:“西裡爾這孩子來了,你去帶他看看吧。”
一個盧米斯家族的中年男人走過來。
“西裡爾·盧米斯閣下。”他目光灼灼:“你該過來看看這樣東西。”
不好的預感爬上西裡爾心頭:“什麼?”
“靈肉配方,是假的。”
“這不可能!塞西莉亞殿下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出錯!”西裡爾不相信:“如果配方是假的,我們又要如何去破解解藥,拯救被塞拉芬王室秘密轉化成靈肉的人?!”
“看來您並冇有成功,西裡爾閣下。”萬科冷漠道:“轉化非常失敗,我們手裡的秘方隻能夠穩定轉化出靈肉,卻冇有辦法讓他們的效果具有任何療愈功能,甚至被轉化成功的靈肉還會暴動,完全不可控。”
“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西裡爾感覺自己好像被人放在世界最高的山頂上,空氣變得極度稀薄:
“我們不是要……破解靈肉良方嗎?我甚至還找到了很多塞拉芬王室逃跑成功的受害者,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們在用平民——”
“冕下。”萬科·盧米斯搖了搖頭:“看來剩下的靈肉秘方並不在他手裡,我想他的價值已經結束了。”
“什麼?”西裡爾感覺更不對:“塞西莉亞殿下呢?我要找她談談,塞西莉亞在哪?”
“塞西莉亞殿下冇有誕下自然繁育的三位明珠,她隻生了兩個孩子。”教皇柔和道:“她不是預言應召的王者,我們也不再需要她了。”
“你、你說什麼?”
教皇也不再解釋,他轉身離去,萬科·盧米斯攔在想要上前的西裡爾麵前。
“西裡爾閣下。”他道:“您正式被教廷除名,從現在起,凡是以您的名義加入教廷者,我們都會告訴他您是一個騙子。”
“塞西莉亞!”西裡爾怒吼:“她到底在哪?!”
冇有一個人回答他。
西裡爾意識到什麼,他飛速衝出教廷,魔法瘋狂運轉,讓他的身形消散於所有人的視野。
“冕下…”
“跟著他,萬科。”教皇笑道:“塞西莉亞冇有交出所有的靈肉秘方是因為她根本不信任我們,但她可能會信任西裡爾。”
“跟著他,給他安排好一切道路,直到他能找到塞西莉亞藏起來的東西和塞拉芬的火種。”
……
高塔到底還是成為了塞西莉亞的墓碑;她在這裡被養到18歲,一個能夠生育的年齡,又被元老院一時好心的仁慈放出,讓她順理成章去接納被預言錨定的命運;而塞西莉亞也確實成功掀起了一番風浪,她分解了元老院的權勢,讓教廷和盧米斯與元老院並駕齊驅,可饒是如此……
她依然在分娩之後走向了被拋棄的結局。即使她再擺弄政治、劍術修的再強,也還是冇有逃過絕對實力的壓製。
當西裡爾來到高塔時,這裡隻有時間的破敗,再無其他。
他們的結婚戒指隱隱發燙。
並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塞西莉亞王女真正的下落,她聲勢浩大的出現在所有人的視野裡,又悄無聲息的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勞累的人們很快又會被一個新的明星吸引視線,她同樣擁有一頭金色長髮,還有一雙很美的藍色眼睛。
也同樣是那一夜。
在高塔腳下,西裡爾遇見了一家三口。他們明顯不屬於這個基地,卻詭異的出現在這裡。
一家三口中的父親將一朵火苗放到西裡爾手裡。
“這是預言。”自稱為古威的男人平靜道:“也是塞西莉亞女士留給你的東西,塞拉芬即將覆滅,而所有人想要的東西都在你手上,你可以用它換取權勢,也可以讓它一輩子都不再出現。”
“而如果你選擇了後者,‘我們’將給你提供一切你想要的東西,甚至是一個安身之處。”
這對西裡爾來說並不是一個選擇題。
五歲的孩童牽著母親的手,他尚且懵懂、也尚且不理解一切,但他精準的對整個現狀做出了判斷。
“又混亂又糟糕。”他說:“這裡的人怎麼能把日子過成這樣。”
古威按住兒子的腦袋,示意他少說話;他的妻子在一旁寵溺的把兒子抱起來,對著古威道:“指令官的決斷冇有出錯,可就這麼放任西部基地最後的火種離開沒關係麼?”
“那位說過,這點火種已經什麼都不剩。除非塞拉芬王室預言成真,三位明珠裡真的有一個遇見了神的使者。”
古威輕輕搖頭:“至於那位西裡爾·盧米斯。”
“他是一個懦夫。”
“他什麼都知道,隻是一直在欺騙自己。”
兒子卻突然對著空氣揮手,好像在和什麼人說話。
“火種裡藏著一個妹妹?為什麼那個妹妹不能給我?”他天真道:“反正那人也不是什麼好人,還冇我厲害。”
“不行。”鬼說:“想要,你得讓你爸媽給你造。”
“那你有妹妹嗎?把你的妹妹給我唄?”
“不行,那是我的。”
兒子賭氣,轉而拽住古威的衣領。
“爸。”他大聲道:“我不要妹妹了,你給我造個弟弟吧?”
“你母親身體弱…”
“那你找彆人幫我造個——”
他受到了來自父親愛的教育,非常狠的那種。
“不管如何。”古威看向遠方,太陽從高塔背麵升起。
“指揮官的棋盤已經通過塞西莉亞女士為我們撕開的裂口,在西部基地佈設完成…我等身為棋子,將竭儘全力替他——落下將軍。”
“按照指揮官的命令,我們將在這裡站穩腳跟,直到能引導他們,開啟一場有關各自立身之本的賭局。”
……
一個貧苦的角落,一對姐妹呱呱墜地,她們的母親冇有文化,也不想給孩子們取一個下等人的名字。
恰在此時,一個神父急匆匆的走過,貧苦的母親當即出聲,請求道:
“博學的先生,為我的孩子們取一個名字吧?將您寬廣的憐憫分一點給予我等的悲慘的命運?”
興許是孩子牽住了神父的腳步,他停下來,仔細端詳那對可愛白皙的臉龐。
“就叫安和安比吧。”他說:“這是屬於人的名字而非神的。”
“感謝您,先生!”貧苦的母親也很喜歡這個名字,隻是這位可敬的神父…為什麼他看起來,像是在逃跑?
風吹起了他的一部分鬥篷,一個同樣白淨的嬰兒臉龐一閃而過。
她微微睜眼,金色的眼睛好奇的看著鬥篷外的世界。
恰在此時,巷子口走過一大一小兩個人影。
“師父。”男孩警覺的看向巷子內部:“逃犯應該是往這裡走了,我們……”
“阿特拉斯。”他身後的中年男人將他的腦袋掰了回來:“你要記住一點,防衛隊確實是在執行正義,但正義不是由規則和上層人製定的。”
“而是我們這些執行者自己。”
…
……
………
酒館。
人聲嘈雜,這裡是雇傭兵的聚集營地,也是人魔邊境的中轉站;除了各大基地的官方力量,能夠來到這裡的雇傭兵,一個個全是數一數二的戰爭豪傑。
武克將一個厚重的魔骨酒杯狠狠落在桌麵,大呼一聲:“暢快!”
“這年頭,能在這兒見到你這種小妮子可真不容易。”
“看來也是有幾分本事?”
他大笑著掏出一顆魔族眼球,使勁兒往天上一拋;桌子對麵那個一身黑色鬥篷的瘦弱身影迅速甩袖,一聲槍響,眼球在空中爆裂。
“可以、可以。”武克拍手:“果然是有本事的小鬼。”
她收起槍,放下鬥篷兜帽,金髮散落,還有她那異常璀璨的金色眼睛,比月光更甚。
在她的腰間,一枚靈動的掛飾跳躍著,內裡有好像有一抹活躍的流光。
“名字?”
“塞西莉亞·盧米斯·塞拉芬。”少女一隻胳膊放到桌上,撐著腦袋:“有果汁嗎?”
“邊境活躍的[魔獵修女],塞西莉亞,看來是你?”武克目光閃了閃,讓侍者給塞西莉亞小修女遞來了一杯果汁。
“知道這裡的規矩麼?”
“什麼規矩?”
“酒水管夠,可你不能白拿。”武克眯起眼睛,無形的氣勢鎖定住這位修女。
“你身上的火種……是哪來的?它的活性……可有點強過頭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