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和伍華雲浪兩個人推測的差不多。為了在和羅昂家族鬨僵的情況下獲得西部大學繼續開辦下去的可能,安東尼·羅昂必須讓渡西部大學內的部分,讓五大家族人在校內享有不被校規限製的權力——
就比如奧羅拉·弗瑞德的私人場地舞會,她邀請了大量五大家族的學生和平民學生來到這裡,尤其是越優秀的平民學生越受她的青睞。
邀請他們見證上層的奢華,勾引他們墮落,讓他們的才華與天賦不得不一輩子為弗瑞德家族壓榨,這隻是奧羅拉最喜愛的消遣方式之一。
“立刻把其餘四個代表找過來。”
安東尼·羅昂抬手,由於他是水係,校園裡到處都佈設了隱秘的水管。水元素被魔法陣牽引,化為結界困住這裡所有人,也阻擋了更多人窺視的視線。
“還有,找防衛軍的人來做公證人。”他陰沉的吩咐自己副手,副手立刻點頭允諾,通過傳送陣走了。
奧羅拉·弗瑞德的臉色同樣不好看,她也懶的多費口舌。無論這件事情是誰做的,安東尼接下來絕對要把這口鍋扣到她頭上,其餘四大家族代表不趁此發難,他們就不是家族的人。
她的地盤怎麼可能會有人能無聲無息殺死這麼多人?
而且看這些屍體的死狀,甚至都不像是人乾的,而是魔族乾的。
但西部大學有安東尼這位天級魔法師,還有他的魔力監視在,不可能有魔族能乾出這等事情。
不過……這點事情犯不著讓她頭疼。奧羅拉沉沉看了伍華一眼。
“你給我等著,賤民。”
伍華收起劍,壓根就冇打算理會她。
他已經檢查過這些屍體了,八成都是邪食乾的。所有屍體的創麵都冇有魔力和靈力的波動痕跡,好像他們都是普通的小餅乾,被人咬了一口後就放在這裡。
安東尼降落在伍華身邊,神情複雜:“伍華同學,這次的事情還得謝謝你。”
“謬讚。”伍華倒是希望安東尼彆謝他,說真的,他乾出這些事情隻是邪食提供了一個令他無法拒絕的機會,恐怕暴露這件事情本身就在那個邪術師的計劃內。
邪術師……他們在這所學校裡計劃什麼?
玉佩的熱度已經降下來,但伍華內心的焦慮冇有。
“彆急。”雲浪倒是很沉穩:“不管他在準備什麼,遲早能露出馬腳,隨機應變。”
煙花聲把整個校園都炸安靜了好幾秒,所有人都被炸在原地,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過了好一會兒,確定冇什麼事情發生後,他們才繼續行動。
奧利維爾也被那一聲嚇得一激靈,終於清醒了一點。
自稱為心理醫生的男人敲了敲桌板,吸引他的注意力:“今天情況怎麼樣?”
“……好多了。”
“你完全冇必要對我撒謊。奧利維爾,你還是很悲傷。”
奧利維爾不願意再說話。
昨天差點從樓梯上摔下去時,是這位心理醫生拽住了他。奧利維爾一點也不想感激他,可是他自己擺脫不了心理醫生的力氣,隻能被他拉到醫務室裡。
醫務室裡有一股奇怪的香氣,能夠無形中讓人放鬆心情。奧利維爾在那裡閉口不言了半晌,心理醫生給他遞了一杯熱乎乎的牛奶還冇有如他所料的那般開口詢問,隻是陪他一起坐著,好像在說:什麼也不說出來也沒關係,至少在這裡你什麼都不用想。
奧利維爾反而覺得自己放鬆了很多,嘴唇囁嚅幾下,竹筒倒豆子一般絮絮叨叨了很多東西,講的牛頭不對馬嘴。
可是心理醫生依然隻是耐心做個聽客,時不時輕輕點頭,告訴他自己聽得很認真。
第一次被做心理診療的很多細節,奧利維爾都記不清楚了。他隻記得自己說了很多,心理醫生說了什麼他都冇記住,可心裡莫名輕鬆一點,鬼使神差的答應了心理醫生的第二次邀約。
可上一次是上一次,這一次是這一次。奧利維爾剛靠近醫務室的那一瞬間就後悔了,他不想和一個陌生人說自己的心理話,但溫和的心理醫生似乎又一次看出了他的想法,對方笑著說:
“不想說也沒關係,來這裡坐坐吧,就像你和你的朋友以前那樣,對吧?”
奧利維爾冇法拒絕。
他和皮埃爾經常會找一個冇有彆人的地方一起待著發呆,這樣他們就能躲避所有東西:嘲笑、學校、掛科、工作以及那些搶錢的傢夥。
於是他僅僅安靜的坐在那裡,拒絕對麵前陌生的心理醫生開口。心理醫生也如他承諾的那樣,隻是倒了杯牛奶,隨後坐回原位翻閱檔案。
直到那一聲煙花爆炸打破了醫務室的靜寂,把奧利維爾嚇回了神。
心理醫生反而讚賞似的看著窗外:“應該是某個社團研究的最新物品吧,有大量魔力波動的爆炸物,嗬嗬,非常神奇。”
“我記得你說過,自己成功在一年級的時候自主研製出一支可以變色的煙花。”
奧利維爾驚訝抬頭,他連這件事情都說出去了嗎?
“那隻煙花。”他低聲道:“後來被羅昂家族的學長搶走,用它得到了獎學金,隻有皮埃爾知道這件事情。”
“我有一個想法。”心理醫生將手放到奧利維爾的肩膀上,寬厚的重量彷彿帶給他一點安心的感覺:“你在這方麵很有天賦,對吧?奧利維爾。”
“為什麼不好好發揮你的天賦,為你的朋友留下一份來過這個世界的證明?”
“每一個看見你那絕妙作品的觀眾,他們都會讚歎你與你朋友的名字,那個一直躲在角落的奧利維爾和皮埃爾,也能夠震驚世界,這樣不是很好嗎?”
“大膽去做,孩子。這一次,我會站在你的身後。”
奧利維爾的眼中亮起光芒。
他確實很喜歡做煙花,喜歡煙花那樣轉瞬即逝的光亮,好像他和皮埃爾一樣,拚儘全力在這個世界上留下屬於自己的痕跡,哪怕從來冇有成功過。
“謝謝你,老師。”奧利維爾終於感覺自己振作了一些,昏昏沉沉的大腦彷彿被人開啟了一扇天窗,他會的,他一定會的,他不能讓皮埃爾就這麼悄無聲息的在這個世界上離開,他會用自己的東西讓大家都記住皮埃爾·馬丁這個名字。
“不用謝,看到你高興起來是對我最大的獎賞。”心理醫生微笑:“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我一直在這。”
他眼中的齒輪正在滿意而柔和的旋轉。
……
已經是放學時間,木係社團裡空無一人,但葉濟生依然留在這裡。所有的種子都被社長嚴格管控,甚至於隨身攜帶;被催生出來的植物居然也要嚴格欽點後提交,一個也不給落下。
但葉濟生有的是辦法。木係社長同意他以練習木係魔法的理由單獨留下來後,他就立刻收集了大量其他人花盆裡的土壤。
這還是從伍華那裡得來的靈感。這幾天所有人都在催生那奇怪的植物,隻要他鑽透土壤內部被反覆留下的魔力流痕跡,再使用這個所謂的權能種子,也許可以利用這枚種子把那株奇怪植物複現出來。
這枚種子什麼都能長出來,葉濟生很相信它的實力。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過去。
一個人影走進木係社團據點,腳步聲從走廊起就刻意放大。
“醫生,時間到了,您該回皮埃爾的宿舍了。”
零一以少年人形的姿態站在社團門口叫他。
“嗯……嗯?你不是說怕被安東尼校長髮現不敢變人嗎?怎麼突然……”
“您應該也聽見了上午的爆炸聲。”零一回答:“幾日來,安東尼校長覆蓋學校的魔力流有變弱的趨勢。Master鬨出上午那個大動靜後,他的魔力流更弱了,我可以在偶爾波動的時候鑽一下空子。”